謝謹行說不是,韓端便也不再問,在分岔路與謝謹行分道揚鑣。
太上皇到底已經退位了,性格又時常猶豫不定,他們不能把太多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還是得按照本來的計劃徐徐圖之,慢慢剪除孫家在朝野上下的羽翼。
謝謹行折返上元縣時已是用午膳的時辰,盛景意和穆鈞都挺沉得住氣,先招呼謝謹行坐下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早上謝謹行趕往開善寺前已告訴他們那人可能是太上皇,盛景意見謝謹行回來時神色輕鬆,便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等謝謹行草草用完午膳,盛景意才問起開善寺是甚麼情況。
謝謹行略去韓端拿他賣慘那段,簡單地把事情和盛景意兩人說了,讓他們稍安勿躁,該gān甚麼gān甚麼。
盛景意兩人乖乖點頭。
既然太上皇沒有責難他們隱瞞穆鈞存在的意思,代表著韓端與謝謹行所謀之事大有可為!
果然,沒過幾日,臨京那邊便傳來訊息,說是太上皇一系的人公然表示孫皇后之子痴傻愚鈍,不堪為太子,要立太子須得從宗室之中擇立!
而且連極少露臉的太上皇都當眾反對立孫皇后之子為太子。
當年英宗皇帝與如今的太上皇,可都是從宗室之中選出來的,這種事在趙家皇室之中並不稀奇。
只是這次太上皇態度這樣堅決,著實出乎許多人的意料,孫家人更是被打得措手不及。
盛景意聽到這個訊息,覺得太上皇可能是真心疼愛過宣義郡王的。
只可惜這份疼愛來得太晚,宣義郡王就算泉下有知,只恐怕也不會覺得多高興。
世上沒有後悔藥。
穆鈞對此也接受良好。
以前他最好的打算就是成功為故人翻案,自己並沒有甚麼野心,也從來不覺得自己將來會有甚麼前程。
畢竟他是宣義郡王之子,宣義郡王又曾經卷入謀逆案之中。
現在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他沒甚麼不滿足的,唯一不滿足的是盛景意學甚麼都比他快,讓他忍不住悄悄挑燈夜讀,生怕被盛景意甩開太遠!
近來縣衙的文書和簿冊被盛景意兩人整理得差不多了,他們正琢磨著要不要找主簿要點旁的差使,縣令便邀他們去後衙小聚。
他倆都還小,去了也只是坐在旁邊吃吃喝喝,順便看縣令與西巖先生喝酒。
西巖先生平時有點高冷,不過據盛景意觀察,遇到好酒好菜時西巖先生心情會好上許多,尤其是有好酒的時候,西巖先生不會用“你們怎麼這麼愚蠢”的目光瞧著別人。
今天縣令弄來的就是好酒。
酒到酣出,縣令才感慨道:“當年我們是同窗,如今你遊遍了大江南北,我卻拘在小小的縣令之位上哪都去不了。我記得吧,當年你才是最愛讀書的那個,夫子們經常誇起你來就沒完沒了,說你往後肯定能在仕途上走很遠,誰知道你不屑當官,只愛學那東坡居士竹杖芒鞋走天下。”
西巖先生輕輕漾動杯中美酒,相當嚴謹地糾正縣令的說法:“東坡居士一直到死都在當官,走天下大多是因為被貶來貶去而已。”
縣令一陣無言。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傢伙還是這麼不會聊天。
縣令轉為招呼專注吃菜的穆鈞和盛景意,笑呵呵地道:“你們要不要來兩杯?你們也都十五了,也該學學喝酒了。”
穆鈞說道:“我沾酒就醉,若是一會您有甚麼吩咐,我怕是會聽不進去。”
縣令聽了,也沒勉qiáng,又看向盛景意:“你呢?”
“我不喝,我在外面喝酒,哥哥會生氣的。”盛景意笑眯眯地應道。
一聽謝謹行會生氣,縣令立刻歇了勸酒的心思。
算了,兩個小孩兒沒沾過酒,沒必要勸他們喝,等年紀再大些,自然而然就知道美酒美人的妙處了!
酒過三巡,縣令才切入正題。
原來他聽說了徐昭明他們要開發huáng天dàng的事,希望盛景意能和徐昭明他們聊聊,幫忙瞧瞧上元縣有甚麼可開發的方向。
已經七月了,馬上快到朝廷的年終考核季,他們上元縣卻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要知道今年的淮南東路難得地風調雨順,沒有大災大難,卻也沒碰上大豐收,至少上元縣上下瞧著沒甚麼可稱道之處。
這個月剛開業的金玉樓倒是可以記上一筆,只是終歸還是不夠亮眼,所以他想看看徐昭明他們能不能再搞點甚麼特別的產業和特別的活動,好給他的年終考核添點光彩。
縣令的話修飾得挺好,但大意就是這樣:你們辛辛苦苦跑去投資huáng天dàng,怎麼不考慮一下上元縣呢?
盛景意一點就通,知道縣令這是親自下場拉投資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