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派在學術上有些分歧,有一個立場卻是相同的:他們都是反和主戰派。
所以,韓端會給huáng山長面子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這些事太複雜,徐昭明自己也不太懂,只能簡單地給盛景意介紹介紹。他們對這位huáng山長其實沒甚麼意見,就是看邱文敬不太順眼而已!
聽說這位huáng山長這麼厲害,盛景意幾人都肅然起敬,乖乖收起了搞事的心思,開始旁聽他們搞學術的人是怎麼開文會的。
很快地,他們就後悔了。
這說的都是甚麼和甚麼啊!他們根本聽不懂!他們引經據典、唇槍舌戰,說的都是甚麼玩意?!
普普通通一句經義,他們為甚麼能大戰三百回合?!
小紈絝們努力睜大自己的小眼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迷茫,免得徹底bào露了自己的不學無術。
盛景意沒有為難自己,她注意著座中眾人的神色,發現下場的人分屬兩派,一派是湖山書院的人,一派是受邀來參加文會的人,huáng山長與韓端都坐在那巋然不動,彷彿眾人的爭論與他們無關,可若是仔細觀察一下,便能發現韓端眉宇之間帶著幾分不愉,只是他掩飾得很好,面上沒有表露分毫。
察覺了這一點再去觀察爭論得面紅耳赤的兩派人,盛景意便發現湖山書院的人隱隱佔了上風。
韓端這種喜歡把局勢掌控在自己手裡的人,怕是無法容忍這樣的局面出現吧?
這不是一場文會的問題,而是士林話語權的問題。
若是將來這位huáng山長有可能取代韓端老師成為士林領袖,韓端會怎麼做?
即便立場相同又如何,話語權落在別人手裡,總是不如握在自己手裡舒心!
盛景意又忍不住往韓端所在的方向看去。
也不知是不是感應到她的視線,韓端抬眼朝她望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觸,韓端勾起唇微微地一笑,隨意地拿起面前的酒淺飲一口,放下酒盞時方才不經意間洩露的那絲情緒已被他盡數斂起。
作者有話要說:
小意兒:都是帶yīn謀家!
小意兒:瑟瑟發抖.jpg
第82章
徐昭明一行人旁聽到一半,還是忍不住開溜。
不是他們不給湖山書院面子,而是他們著實聽不懂,而且這些傢伙劍拔弩張的,瞧著有點嚇人,還是走為上計!
不過來都來了,他們也沒立刻離開湖山書院,而是悄悄摸摸地繞著湖到處溜達。
跟著徐昭明等人沿著湖繞了半圈,盛景意吸了吸鼻子,發現在空氣中飄著一絲絲腥味。她沿著腥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小竹林深處炊煙裊裊,應當是湖山書院的小廚房。
再往湖邊看去,有幾個幫廚打扮的少年郎正在湖裡撈魚,許是湖邊水草豐茂,聚集了不少游魚,一網下去便有一網兜大白魚被撈了上來。
盛景意上去一問,知曉今天中午湖山書院要做釀魚!
釀魚裡頭釀的不是米不是素菜,而是肥鴨肉丁,那肥鴨肉丁切得大小均勻,再拌以橘皮、薑末等等佐料,炒熟釀入魚腹之中,放在網架上翻來覆去地烤。
昨夜剛下了場雨,今天天氣格外晴朗,天空gān淨得像把積攢多時的雲翳全數清空了似的。
分明是夏天了,湖邊卻涼風習習,盛景意看看yīn涼的湖岸,再看看那一籮筐一籮筐的大白魚,不由生出了吃頓釀魚再走的想法。
盛景意把這個提議一講,徐昭明他們立刻投了同意票,還麻利地掏錢讓隨行的“書童”們去廚房把網架和釀魚材料都討來,興致勃勃地聚眾在湖邊生火烤釀魚。
釀魚已經是半成品,他們只需要不斷給自己負責的魚翻身和刷醬料就可以了,既能滿足他們難得興起的動手慾望,又不至於把東西搞得難以入口,每個人都玩得很開心,只是不時夾雜著“焦了焦了”“你該給它翻身了”的驚呼聲。
作為一群標準的小紈絝,他們吃喝玩樂起來是很認真的,玩著鬧著便忘記自己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可著勁叫人加炭扇風,開開心心地等著吃炭燒釀魚。
不想今天的風正好從他們這邊往對面的文會場地那邊chuī,烤魚的香味也跟著沁涼的風飄啊飄,飄出樹蔭,飄過湖面,飄到正在你來我往表達自己觀點、激烈程度宛如正在開辯論賽的眾人鼻端。
不知是誰的肚子先不爭氣地“咕嚕嚕”叫,接著全場陷入短暫的寂靜之中。
隨著烤架上的釀魚逐漸變得香蘇可口,兩種不同肉類的香味混雜著特別配備的調料香味也越飄越濃、越飄越遠。
那個混賬在湖邊烤魚啊?
他們這邊正忙著唇槍舌戰,他們把魚烤得這麼香,是人gān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