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倆把一碗茶喝完,韓端又送昭康長公主去與主持聊佛法。直至中午留在寺中吃過齋飯,他們才離開天禧寺。
昭康長公主雖然提了一句讓盛景意過府說話,接下來兩天卻沒叫人來送帖子或者傳話。
盛景意這兩天也忙得腳不沾地,花朝節近了,她要和徐昭明他們一起看含玉等人反覆排演《桃花扇》的守樓和寄扇一節。
含玉對這次演出非常用心,過了年她便二十一歲了,對於一個伎人來說,她活躍在人前的機會不多了,若是這次有這麼好的機會她都不能在臺上站穩腳跟,往後再也不必想著上臺!
許是因為她把自己bī得太緊,在花朝節前三天,她竟把自己bī病了。
盛景意見含玉想帶病排練,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把她趕回房間休息去。要知道這個時代醫療水平不怎麼高,有時候感冒都能拖死人,現在含玉還只是嗓子唱啞了,休養兩天肯定能好,可要是不管不顧天天跟著彩排,那她嗓子就別想要了,說不定人都給病沒了。
玲瓏打發人去天禧寺請老方過來給含玉瞧瞧。
老方聽說是染了風寒,還把嗓子唱啞了,便直接把相關的藥帶上了。他過來給含玉把了把脈,又看了看含玉的喉嚨,說道:“沒甚麼大礙,喝幾劑藥就好,這幾天不要動嗓子。”他刷刷刷地寫了張方子,還從藥箱裡配出一副藥叫人去煎了給含玉喝。
瞧見含玉一臉緊張地看過來,盛景意替她問了出口:“那花朝節那天含玉姐姐可以上臺嗎?”
老方沉吟片刻,說道:“這兩天好好養著應該可以,我後天再過來看看。為了穩妥起見,你們最好做好兩手準備。”
盛景意說道:“那先謝謝方叔了。”她親自送老方下樓。
第34章
換人上臺,千金樓自然是做不到的,因為花神夜遊會的參與規則是得在前一年有特別突出的表現,去年沒在官方活動拿到好名次的人根本沒資格上臺。
所謂的兩手準備,不過是退出這次花神夜遊會罷了。
前面為了讓姑娘們提起勁來練習,盛景意已經與她們透露過一部分後續計劃,而且這個計劃涉及到的人和利益太廣,要是在第一步折戟沉沙,想要再重啟這個計劃就太難了。
老方不知道這些事,走的時候還在琢磨怎麼千金樓的人都一臉凝重,不就是一次花神夜遊會嗎?
盛景意送走老方,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低落。
不管甚麼時候,人都是最重要的,人要是出了事,那才是甚麼都沒有了,是她過於自負,太早把攤子鋪開,沒想過這會給要上臺演出的含玉甚麼樣的壓力。
盛景意整理好心情,準備上樓勸慰含玉一番。再好的計劃都會有失算的時候,都這樣了,也只能放寬心看看過兩天會不會好起來,實在不行,她們就退出好了。
“盛姑娘。”盛景意正要邁步上樓,穆大郎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盛景意回過頭,只見穆大郎立在那兒,面色帶著幾分猶豫。她問道:“怎麼了?”
穆大郎掏出一盒膏藥,說道:“這是我們穆家祖傳的藥,和水拌勻喝下,對喉嚨有好處。”
樓上又是停止排演又是請老方,含玉病倒的訊息自然在樓裡傳開了。
盛景意看向那盒膏藥,發現它是由白瓷圓盒裝著的,瞧著雖不名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素雅,顯見是講究的人家才會用的東西。
一般來說哪怕自己手上有藥,不是相熟的朋友也不會隨便送人,因為藥不是別的東西,藥是要入口的,要是用錯了藥很可能讓病情雪上加霜,難怪穆大郎會這麼猶豫。
盛景意沒有接穆大郎遞來的藥,笑著說道:“已經請方叔給含玉姐姐開過藥,要是兩種藥藥性相沖反而會加重病情,還是先看看方叔的藥效果如何再說。”她認真朝穆大郎道謝,“謝啦穆哥,回頭要是方叔開的藥不管用我再找你要!”
穆大郎沒有勉qiáng,把藥收了回去。
等盛景意上了樓,穆大郎折返房中,把藥還給了坐在屋裡的少年,並把盛景意的話複述了一遍。
穆大郎其實也覺得送藥不靠譜,畢竟誰都不會隨便吃來歷不明的藥,老方的醫術再一般,吃出毛病也能找到人負責,這種別人給的“祖傳膏藥”誰敢隨便吃?
少年抿了抿唇,沒說甚麼,默不作聲地把膏藥收了回去。
穆大郎見少年神色鬱郁,又想到少年前些天燒燬的那封密信。當時他收到訊息要秘密保護少年去天禧寺,少年卻沒有去,還當著他的面把那封密信燒得gāngān淨淨。
穆大郎少有地主動開了口:“您那天為甚麼不去天禧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