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肅走出自己院子後,快步往練武場去,他現在急需發、洩,不然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會把那不知死活、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活活打死!剛到練武場,就見一群下人站在練武場門口,裡面時不時的傳來陣陣嬌笑聲,一見梁肅,家人忙上前行禮,“二郎君。”
“怎麼回事?”梁肅淡聲問。
“是——是姑娘們在裡面she箭——”下人顫顫兢兢的答道,答完後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恨不得把頭埋在土地裡,今天的二郎君好奇怪啊!
梁肅聽完後,面無表情的望著練武場,雙拳握的緊緊的。
“梁大——梁大人?”蕭源從裡面走出來,含笑同他打招呼。
梁肅恍若未聞,怔怔的望著蕭源,不,應該說他的目光似乎沒有焦距,只是望著前面而已,蕭源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梁大人?”她又擔憂喊了一聲,“你沒事吧?”她在裡面就覺得梁肅臉色不對,特地出來看他的。
“我——沒事。”梁肅嘴角僵硬的挑了挑,算是笑了,“五姑娘,你怎麼出來了?不進去she箭嗎?”
“投壺我還行,she箭的話,我連弓弦都拉不動,就不留著出醜了。”不過樑大哥真得沒事嗎?他剛剛的臉色好難看!
察覺到蕭源擔憂的目光,梁肅心頭莫名的一鬆,緊繃的臉皮也放鬆了,這下是真得笑了,“she箭也沒甚麼好玩的,我記得家裡請了幾個會變戲法的伎人,我讓他們過來給五姑娘變戲法吧。”
“不用了,我回裡面坐一會,一會就該回去了。”說完後,蕭源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倦意,她很少一下子應付那麼多人。
梁肅立刻吩咐下人準備軟轎,“不用了!”蕭源連忙擺手,“我不累!梁大哥,我先走了,回見。”開甚麼玩笑,在自己家裡就算了,這可是別人家裡!她可不想這麼招搖!
梁肅見她身體依然挺得直直的,心裡暗道,果然是兄妹,蕭澤和阿盛也是,再累都不肯失風度,“好,蕭姑娘慢走。”他知道蕭源肯定不會答應坐軟轎回去的,也不和她多說話了,省得累到她了!
“郎君?”身後跟上來的親兵遲疑的喚著梁肅,目光若有所思的望著蕭源的背影。
“甚麼事?”梁肅問,語氣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親兵鬆了一口氣,“霍二郎君讓您過去。”
“二哥?”梁肅這才想起自己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阿磚,你去哪裡了?”霍行允一見梁肅,立刻上前攬住他的肩膀,“過來陪我喝酒,阿茂都沒酒量!”說著斜睨了蕭澤一眼。
梁肅見在場的眾人滿身酒氣,就知道大家都有點喝高了。
蕭澤原本白皙的俊臉已經因為酒意而泛著紅色,彷彿一塊透著紅暈的羊脂白玉,聽了霍行允的話後,他苦笑著說,“二哥,你酒量太好,小弟甘拜下風。”說著他放鬆了身體,閒適的靠在身邊的扶手上,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目光也多了一絲迷離,長袖曳地,風華絕代。
原本帶著幾分醉意眾人,見蕭澤如此,不由嚥了咽口水,果然是蕭家玉郎啊!梁肅心裡暗歎,真是一家子禍水!霍行允也看得有些呆了,他難得見一向正經的蕭澤有如此放鬆閒適的一面。他興致勃勃的提議,“一會我們去湯山泡湯泉如何?喝完酒再泡湯泉,乃人間極樂。”
梁敬一拍大腿,附和笑道:“好,我們騎馬去!”想起喝酒後騎馬的暢快,他不由眯起來眼睛,“好久沒好好騎上一場馬了!”
蕭澤並沒有醉,只是有幾分酒意而已,他同蕭沂對視了一眼,想起了元兒和霍寶珍,搖了搖頭,“霍二哥,我們還有女眷呢。”
霍行允道:“又不是讓你丟下阿鸞和元兒,我們等送了她們回家後,一路快馬趕往湯山如何?喝完酒後騎馬最痛快了!”
蕭沂聽得眼睛都亮了,蕭澤也有些心動,梁敬忙說,“二哥,阿鸞她們,我可以吩咐家人送她們回家!”
“不用!”蕭澤和蕭沂同時搖頭,人是他們帶出來的,自然也要他們送回去,霍行允也不放心梁家人送自己妹妹,“反正時間還早,不急。”
內院裡,蕭源和霍寶珍聽說他們要去跑湯泉,霍寶珍有些羨慕,“真好!”
蕭源有些擔心,喝酒後騎馬?這算不算酒後駕車?但眾人都騎馬,她也不好掃了大哥、三哥的興頭,她對前來回報的僮兒說:“郎君喝了酒,難免頭重腳輕,一會郎君的騎馬的時候,讓家丁看著點!”
“是。”僮兒應了,又賠笑說:“姑娘,郎君沒喝醉呢!”
“我也沒說郎君喝醉了,只讓你們小心些,這些話你同大郎君和三郎君提一聲就是了。”蕭源語氣柔和,笑容甜美,卻讓僮兒斂息恭敬的應了,低著頭慢慢的退了出去。
霍寶珍怔怔的望著蕭源,蕭源偏頭,“三嫂,你怎麼了?”
“沒甚麼。”霍寶珍回神一笑,“元兒,你以後一定是一個賢妻良母!”
蕭源知道霍寶珍在打趣自己,也沒臉紅,輕笑說:“我哪裡知道以後的事?不過你現在已經是賢妻了!”
霍寶珍紅著臉擰她,“你這鬼丫頭!”
蕭澤、蕭沂和霍行允等人,在湯山瘋玩了三天才盡興而歸,這時也差不多到了蕭沂該去通州的時候了,而霍行允和梁肅也接到了聖上的調令,霍行允駐守太原,梁肅被派到了徐州,蕭澤則留在應天。
“今日一別,也不知道何日在相見了。”蕭澤感慨。
霍行允大笑,“人生不散之筵席,最多三年,大家回京敘職,不就能再次相見了嗎?阿茂你一向灑脫,這次怎麼看不開了?”
蕭澤微微一笑,望著的晚霞笑道,“許是這景色太美了吧?”
霍行允輕拍他的肩膀,“等下回見面,我們再來喝酒,看看你酒量是不是長進了。”
“好。”蕭澤朗朗一笑,劍眉飛揚,在晚霞的映襯下,星目流光溢彩。
蕭澤和蕭沂回蕭府的時候,正好趕上了一件喜事。皇上給大長公主、長公主和蕭源都加了食邑!其實照著長公主的輩分,早就該晉封大長公主了,但因為真定大長公主健在,所以她婉拒了肅宗的加封,肅宗就給她加了食邑作為補償,同時長公主都加了食邑,那麼大長公主也要加食邑的,之後就形成了既定的規矩,先帝登基後,就照肅宗舊例行事的。
故今上登基,會繼續給兩位公主加食邑不奇怪,但給蕭源加食邑就比較奇怪了,本來蕭源冊封縣主,就是肅宗和昭穆皇后的偏愛,現在皇帝給蕭源加食邑,就更惹人注意了,雖然這次皇家的公主、縣主們都加了食邑(大秦制,郡主為太子之女,故目前大秦沒有郡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除了皇帝的親妹夢澤長公主加的湯沐邑略超過蕭源外,其她人都是象徵性增加的。
蕭氏一門三主一同受封,讓前來恭喜的人絡繹不絕,大長公主笑著摟著蕭源說,“我的乖乖,這下你的嫁妝又多了!等到了婆家就不怕婆家人給你臉色看了!”
蕭源笑嘻嘻的說:“誰敢欺負我,我就回家,反正我有湯沐邑!”
大長公主大笑,“對!這才是我的乖孫孫!”
長公主和蕭珣哭笑不得,不過心裡也是認同的,他們蕭家的女兒,哪需要受婆家的氣!
熱鬧過後,蕭沂帶著霍寶珍回通州,霍寶珍是早想回去了,因為她的母親龔氏生病了,蕭源後來才知道,霍寶珍為甚麼看萬氏不慡,就是因為她認為,自己母親病了,而萬氏在應天卻活的那麼滋潤,她心裡很不開心。
萬氏卻不知道霍寶珍心裡的話,在霍寶珍去告別父兄的時候,不顧自己的身份,居然勸慰了霍寶珍幾句,其實她也是好心,想讓霍寶珍和蕭沂好好相處,可這下卻戳中了霍寶珍最大的疼處!她娘不過是生個小病而已,她一個賤婢就敢教訓起自己來了,霍寶珍深刻覺得要給她一個教訓,讓她知道甚麼是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