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把四姑娘放出來了?大姑娘福身應了,畢竟四姑娘沒犯甚麼大錯,讓她關在院子裡過年也不是事。
等大家都出門之後,三姑娘拉著大姑娘的手,“大姐,我跟你一起走。”滿臉笑容的模樣,讓人一看就是有所求,大姑娘一笑,“好。”六姑娘自然是跟著大姑娘,二姑娘和蕭源一起回了蕭源的院子,已經是哺食的時間了,天差不多全黑了。
兩人還沒有入院,就聽到一陣吵雜聲。院門口守門的婆子見蕭源回來了,忙提燈迎上,“姑娘,你回來了。”
“怎麼了?”蕭源隨口問,“怎麼這麼吵?”
“回姑娘,就是一些刁奴在作怪而已!”婆子笑著說。
“哦?我院子裡出了刁奴了?”蕭源漫不經心的問。
婆子忙陪笑道:“瞧老身的這張笨嘴!姑娘院子裡哪會出刁奴呢?”
靈偃見那婆子越說越不像話,呵斥道,“姑娘問你話,你就回,哪那麼多廢話!”
婆子訕訕的說,“姑娘,我們抓到了一個偷東西的小賊。”那嬤嬤訕訕的說。
“偷東西的小賊?”蕭源重複了一遍,“是我院子裡的人嗎?問清楚了嗎?是誤會吧。”蕭源不信自己的人會偷東西。
婆子說:“不是院子裡的丫鬟,是一個在花園裡gān粗使活計的小丫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被她溜進了內院,偷了一個鍍金的huáng銅壺。”
“他好端端的偷huáng銅壺gān嘛?”二姑娘疑惑的問,“又不值錢。”
蕭源想了想,那人不會是把鍍金的huáng銅壺當成純金的了吧?可重量相差很多吧?路過院子的時候,她聽到小孩子稚嫩的哭聲,她眉頭一皺,“既然是孩子,就別嚇她了!給她點心,好好跟她說偷東西是不對的就是了。”
“是。”
蕭源進房換了衣服,坐在暖閣裡,等丫鬟上了茶,才問那婆子,“可問出她為何要偷東西了?”
“剛剛正在問呢!老身估摸著,那小丫頭可能把huáng銅壺當成純金壺了。”
蕭源問:“規矩嬤嬤沒教過這孩子,不可以隨便動院子裡的東西嗎?”
婆子說,“那小丫鬟不是有賣身契的丫頭,規矩嬤嬤就吩咐了幾聲,沒花時間去教。”
蕭源驚訝的問:“府裡還有沒賣身契的丫頭?”蕭家的僕役要麼就是世代的家生子,要麼就是賣了死契的,連活契下人都少,更別說這種沒賣身契的下人了。
“這——”那婆子不過只是蕭源院裡守門的婆子,哪裡懂這些。
“你叫管事嬤嬤過來。”蕭源也不為難這婆子。
“是。”那婆子利落的磕了頭,先出去了,片刻內院管事嬤嬤匆匆進來,她接到蕭源院子裡有人偷東西就趕過來了,聽說蕭源叫她進去,忙進來給蕭源請安。
“家裡怎麼會有沒簽賣身契的丫鬟。”蕭源也不同嬤嬤廢話,直接問。
“回姑娘,前階段外頭多了好些逃荒來的災民,夫人瞧那些災民可憐,就在家裡弄了一個粥棚,接濟災民。”嬤嬤說。
“粥棚?”蕭源重複了一遍,冀州發生了雪災,冀州很多大戶為了名聲,都設了粥棚,這不奇怪,但蕭源記得父親已經讓大哥和三哥在城外設了十來個粥棚了,用的就是家裡的米糧,那需要劉氏姐弟再開?蕭源轉念一想,不由冷笑,虧她平時還是吃齋唸佛的!
“後來夫人身子不好,粥棚就讓舅爺管了,舅爺說人手不夠,就僱了一些災民中的婦人、女孩子在府裡gān些粗活,工錢是按月結的,所以沒簽賣身契。”那嬤嬤吞吞吐吐的說,這件事要不是五姑娘問了,她是決定不會說的。
二姑娘臉色急變,可憐那些災民也不能把那些人收容進家裡吧?哪怕只是婦孺!蕭源聽到舅爺兩個字,一時腦子轉不過歪,舅舅們甚麼時候過來了?後來才想起,那個舅爺是劉氏來的弟弟。她神色未變,撥了撥茶水,輕啜了一口茶水,家裡人手會不夠?真是笑話!
蕭源將茶盞放在桌上,“你先下去吧,還是一個孩子,抓到認個錯就算了,也不是甚麼大事,以後不犯就好了。”蕭源溫言吩咐管事嬤嬤說,現在首要做的事,不是懲罰這小丫頭,“靈偃,你和嬤嬤一起出去,給那孩子吃點果子,幾個銅錢,哄哄她。”
“是。”
管事嬤嬤忍了忍,“姑娘,你這次放過那小賊,下次萬一有人——”
“嬤嬤是信不過家裡的規矩嬤嬤,還是認為我太心善了?”蕭源輕柔的問。
管事嬤嬤心下一寒,立刻跪了下來,對著自己的嘴就是一巴掌,“老身多嘴了!”
蕭源示意靈偃把管事嬤嬤扶起來,讓小丫鬟搬了一張小杌子讓她坐下,含笑說:“嬤嬤快起來,你是積年的老嬤嬤,規矩比我懂多了,我還有很多要問嬤嬤的事呢。”
“老身不敢。”管事嬤嬤顫巍巍的坐下。
“我問你,劉郎君收留了多少流民,都住在家裡嗎?全是婦孺?”蕭源問。
“一共四十五人,三十名媳婦,十五個小丫鬟,都住在外院的大通鋪,平時吃住都在家裡,等過完年她們就走。”管事嬤嬤說。
蕭源微微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管事嬤嬤出了蕭源的院子,就直接往劉氏的院子走去,她趕緊要跟太太說一聲,先把粥棚的帳做平,不然五姑娘追究起來,她這內院管事也做到頭了。
等管事嬤嬤下去後,“元兒,要不要去找大姐?”二姑娘問。
“找了大姐也沒用,太太吩咐的事,誰敢違背?難道還把那些災民趕走不成?蕭家還不成笑話了!”蕭源揉了揉眉頭,劉氏辦事不用腦子嗎?好歹也是彭城劉氏的嫡女,其母楊縣君也健在,難道就楊縣君從來沒教過她如何管家?
“可是讓這些流民待在家裡也太危險了!”二姑娘著急的說,今天可以讓一個小丫頭進元兒的院子偷huáng銅壺,明天豈不是連男人都要進來了!太太也真是的!要辦好事也不用引láng入室吧?
蕭源擺手,“二姐別急,越急越辦不好,我們慢慢來,太太現在可受不起刺激。”要是她再來一次直接越權下令,把她氣得流產怎麼辦?蕭源可不想揹負那麼沉重的包袱。再說這件事已經不是單純的內院小事了。
二姑娘微微點頭,“是我太急了,我們——”
二姑娘的話還沒說話,“姑娘。”玉珥神情擔憂的走進了,身後跟著眼眶紅紅的朝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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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流民(下)...
“甚麼事?”蕭源問,若非要緊事,玉珥肯定不會在她和二姐說話的時候進來。
“夕餐發燒了。”玉珥說。
“發燒?是受寒了嗎?”蕭源問,“怎麼不叫疾醫來看呢?”
“讓看了。”玉珥說,“還服了兩劑藥,病非但沒好,反而更嚴重了。”
“是不是看了庸醫,吃錯藥了?你讓布兒去找丈山,讓丈山把李大夫請來給他看病。”蕭源說。
“這——”玉珥有些遲疑,“今天李大夫已經來府裡兩次了。”若是太太再次犯病,讓李大夫來也無可厚非,但夕餐不過只是一個丫鬟而已。
祝氏提醒蕭源道,“姑娘,既然夕餐病了,要不要把她移出去?畢竟太太最近身體不舒服呢!”
“移出去?移到哪裡去?”蕭源皺眉,“這裡又不是江南,別莊離這家牛車都要大半天時間呢!夕餐還病著呢!這麼一顛簸,本來小病都成大病了。”
“姑娘,風寒可是大事,萬一她讓其她人染上了呢?”祝氏最擔心的還是蕭源的身體。
二姑娘也道:“是啊元兒,畢竟太太現在身子不同於往常。我記得太太院子裡也有三個丫鬟病了,都讓吳嬤嬤給移出去了,就怕她們過了病氣給太太。”
蕭源微微點頭,“也好。”心裡卻不以為然,劉氏住的地方離這裡遠著呢,風寒又不是天花,哪有這麼可怕的傳染速度?但她要是堅持讓夕餐在院子裡養病,反而對她不好,要是院子裡再有人得病,不管是不是她的錯,就會讓人——等等!蕭源腦中靈光一閃,“最近是不是得風寒的人特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