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佩玉嘆氣:“孩子終究是娘身上掉下的肉,真是為難楚楚了。”
崔遺姜道:“罷了,我們去看看吧。”
霍寶珍知道自己小姑的性子含蓄講是文靜,通俗說就是隻要自己過得舒服,外面天塌了她都不管,肯定不知道這件最近應天鬧得動靜較大的事,趁著去找鄭楚英的當口,簡單的同蕭源說了一遍鄭楚英的事。蕭源這才瞭然,心中對鄭楚英頗為同情,一面是自己的孩子,一面是自己的家庭,放棄哪一面都不好受吧?
“哇哇——”
“嗚——”
嬰兒的啼哭聲和女子的哭聲混合,二門口鄭楚英跪在地上,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失聲痛哭,一名鐵塔般的男人站在一旁,吶吶的說:“阿鄭,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讓我娘兇你了,我保證天天洗腳、天天刷牙、我把鬍子剃了,再也不一直纏著你了……”
鄭楚英緊緊的抱著孩子,含淚望著他,模樣極是惹人愛憐。老衛緩緩的蹲下里,努力的壓低自己過於嘹亮的嗓音,“阿鄭跟我回去好不好?你看孩子哭得多傷心!”
鄭楚英嘴張了張,最終沒說話,依依不捨的將懷裡的孩子放在奶孃的懷裡,低頭在孩子熟睡的小臉上印下一吻,對著老衛搖了搖頭,極輕的說:“抱歉!”
老衛聽到鄭楚英的話,臉色一白,望著鄭楚英哀求道,“阿鄭,你真得那麼狠心?我到底有哪裡做的不好?你說啊!你說了,我都改!”
鄭楚英搖了搖頭,哽咽道,“你對我很好!你全是我不好!我只求你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好好待我們的孩子!如果——如果將來你煩了這孩子,就把他送到我這裡來……”
鄭楚英的奶孃接到訊息匆匆趕來,如仇人般的恨恨瞪著老衛,老衛抬手想拉住鄭楚英,但見她決然的轉身,手無力的垂下,苦笑了一聲,從奶孃懷裡抱過孩子,轉身大步離去,“我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妻子。”聲音如悶雷般。鄭楚英趴在奶孃懷裡身體微顫,崔遺姜看著嘆氣,“快扶鄭娘子進去休息。”
“賤女人你就真的那麼狠心!連你自己兒子都不要了!”老婦人尖利的叫聲響起,鄭楚英渾身一顫,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慘白!
“你這拋妻棄子的賤女人!不得好死啊!你這yín婦養的小賤人,有了富貴就忘了自己救命恩人啊!”蕭源目瞪口呆的望著一名滿頭白髮但jīng神極好的老婦人跪在地上哭天喊地,不時還抬袖摸一把鼻涕,袖子烏黑閃光,蕭源慘不忍睹的扭頭。
崔遺姜冷聲喝道:“夠了!把他們都打出去!”
“誰敢!”老衛牛眼一瞪,隨即蹲下悶聲說道:“娘,我們回去吧。”
“不行!”老婦人扭頭,“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
崔遺姜已經聽不下去了,“半息時間不走,就亂棍子打出去!”說著轉身進內院。
鄭楚英趴在奶孃懷裡,幾乎哭得快暈厥了,慌得盧佩玉連忙讓人抬軟轎來,奶孃在一旁哭著,“我的好姑娘,你這又是何苦呢?他們是救了你不錯,可你幫著他們打理家務,替他們家還了舊債,又給他們傳宗接代,要說恩情,你也報了,為甚麼還要這麼折磨自己呢?”
奶孃扭頭對崔遺姜說,“表姑娘,你不知道,當初姑娘生孩子的時候,那老虔婆堅持不肯叫穩婆,說是要自己生了八個孩子,有經驗,結果害的我們家姑娘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回!”要不是她拼死衝出去拉了大夫、穩婆回來,有讓人去通知了粗人,讓那個粗人說服那悍婦放大夫進去,姑娘說不定就熬不過去了!那悍婦不肯請穩婆和大夫的唯一緣由就是太費錢了!
鄭楚英唇角泛起一絲苦笑,“我最對不起的就是孩子。”
“別想了,你是天上的雲,他就是地上的泥!難道你還想跟這個粗人過一輩子不成?”崔遺姜惱怒的喝問道,“到底是誰放這些人進來的!”
“表姐,你別為難他們了。”鄭楚英搖了搖頭,“我想過——我真得想過好多次要跟他好好過日子,畢竟他對我這麼好——但我真得過不下去了!”她放聲大哭,“別說天天讓他沐浴了,就是天天簡單的梳洗一下他都不肯!我讓他一天擦兩次牙,他就說我事多。我有身孕的時候、生完孩子後,都給他找過丫鬟、讓他納妾,他就是不要,說我嬌氣,說他弟媳婦剛出月子就又有了——可我真得受不住!嗚……”
盧佩玉在一旁哄著她,“別哭了,都過去了!回頭我堂弟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幫你教訓她!”
崔遺姜氣得臉都白了,“來人!把阿斌叫來!”
盧佩玉一怔,“阿儀,你gān嘛?”阿儀是崔遺姜的小名,阿斌是霍行允的護衛,平時主要保護崔遺姜的安全。
“他們不是說我們忘恩負義、仗勢欺人、嫌貧愛富嘛?”崔遺姜咬牙切齒的說,“我們要是不gān上這麼一回,倒是白擔了這個名聲!阿斌,你給我帶上五十個家丁,把衛家砸了!”
“好!”盧佩玉拍手,“這主意好,既然擔了這個名聲,不做點狠事還真對不起這名聲!”
霍寶珍抬頭,蕭源低頭看紅月居,難怪阿鸞一直沒勸過鄭楚英!這件事外人還真插不上嘴啊!站在誰的立場,都不好去勸對方!蕭源心裡還是更同情鄭楚英。不過她真沒想到崔遺姜和鏘鏘這麼bào力!看崔遺姜的外貌,還以為她個性很端莊溫柔呢!蕭姑娘顯然忘了自己之前做的更bào力的舉動。
“x!我說你能不能別喝了!”成孝誠一把酒杯奪了過來,對老衛罵道,“有這個閒工夫還不如去把人搶回來呢!”
老衛苦笑一聲,“怎麼搶?”搶回來,難道他能帶著她遠走高飛不成?他戀戀不捨的望著霍府的大門,看著看著就呆了。
“怎麼了?”成孝誠順著老衛的目光望去,就見梁肅扶著一名頭戴羃離,身材纖細的女子走了出來,雖然他臉上依然沒甚麼表情,但共事多年還是可以看出他目前心情不錯。
老衛苦笑一聲,仰頭又喝了一大口,“同人不同命啊!”
成孝誠搖頭,“那也未必,他那個便宜岳父還沒回來呢!他那二舅子都半殘了,能有甚麼用?”
老衛苦笑一聲,gān脆捧過酒缸大喝起來。
成孝誠嘆了一口氣,也跟著他一起喝起來。
梁肅目光掃了一眼窩在牆角的兩人,移開了視線,低頭輕聲問:“要不要坐牛車?”
“不要。”蕭源拉著他的手,“我們走回家。”多走路對身體總有好處的!
“好。”梁肅見頹廢的老衛,想起父親今天對自己的意有所指,梁肅就好笑,讓蕭家把元兒接回去又如何?他可不是老衛!他不信大秦還有誰敢搶他的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懿嫻妮、、納蘭秋荻、、夜也私語、oliviadong、還有三個系統沒顯示使用者名稱的讀者投的霸王票^_^
其實梁肅木有那麼搶手啦,霍家也木有那麼吸引人,就算是皇族和新貴,別說是當妾了,就是當妻,士族也是不屑的,那時候沒那麼講究貞操了,二婚女嫁初婚男比比皆是。。。
有讀者似乎不理解,為甚麼士族那麼固守陳規,其實這種現象別說古代有了,就算是現代也有,士族和寒門新貴的差距,不是億萬富翁和百萬富翁的差距,而是現代所謂的貴族和平民之間的差距再翻個好幾倍。大家看國外的那些所謂的貴族,貌似都宣稱娶平民了,可是他們娶到的老婆都是甚麼樣的人物啊!想想日本天皇和皇后,皇太子和太子妃,想想約旦國王和皇后,大家有沒有覺得很不般配?但是這些人在古代,入宮後如果手段不qiáng,別說是當皇后了,頂多當個低階小妃嬪而已。有些人的出身,甚至連入宮當宮女的資格都沒有,換了士族,這些人也只能當個小妾,一輩子沒翻身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