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源道:“夫君、三哥,你們先陪霍二哥聊,我帶練兒回去。”
“好。”梁肅低頭對她一笑。
“姑姑抱——”練兒伸手要蕭源抱,被梁肅塞到了奶孃懷裡,“還是讓奶孃抱吧。”
蕭源揪揪練兒的小鼻子,“姑姑回去抱你。”她要坐著才能抱動這小肥球呢。
“好。”練兒笑眯了大眼。
練兒撒嬌的模樣看的霍行允大皺眉頭,心裡暗忖這小子將來可是梁國公,怎麼能在如此嬌養呢?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提醒下阿盛了。
蕭源回到內院的時候,霍寶珍也到了,一見蕭源,她上前一把抱住蕭源,放聲大哭,“元兒——”
蕭源被她刺激的差點沒忍住,見陸神光背對她們偷偷拭淚,她拍拍霍寶珍的背,“阿鸞你可別又惹我們哭了!大嫂還在坐月子呢!不能多哭。”
“對哦!”霍寶珍揉了揉眼睛,坐到了陸神光身邊,“大嫂,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我只是忍不住——”
“傻瓜。”陸神光摟著她,“你們能回來,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哭呢!念親呢?怎麼不見念親?”
“他在睡覺呢!我讓奶孃抱過來。”霍寶珍見奶孃手裡的練兒,興奮的抱過他,對著他兩塊小肉肉“叭叭”親了兩下,“練兒,還記得嬸嬸嗎?”霍寶珍性子活潑,之前沒生孩子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跟練兒一起玩。
練兒仰頭仔細看了霍寶珍好一會,咬著小肥爪子,努力的回憶了半天,大眼一亮,想起這個漂亮姐姐叫“嬸嬸”,時常同他抓蟲玩,“嬸嬸!抓蟲!蟋蟀!”
“嗤——”蕭源和陸神光同時忍不住失笑出聲。
霍寶珍見練兒還記得自己,摟著他親了又親,“對!練兒真乖!等過幾天,嬸嬸再帶你去抓大蟋蟀!”
“好!”練兒興奮的跳了起來。
“哎呦!”蕭源不防被他踢了一腳,好笑的輕彈他的小屁屁,“小壞蛋。”
“嗚——”細細的哭聲響起,蕭源和陸神光同時直起身子,霍寶珍見一個眉目清秀的婦人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進來。
“大嫂,這是阿止?”霍寶珍愛憐的望著奶孃懷裡的小阿止,經過幾天細心照料,阿止一改出生時候黑紅小猴子樣,面板變得白嫩粉潤,五官也漸漸長開,jīng巧秀氣,一看就知道是蕭家的孩子,“這孩子長得可真漂亮!和練兒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陸神光笑道:“要是他以後能有練兒身體一半好,我就滿足了。”
“一定會的。”霍寶珍安慰陸神光說,“我家念親生出來的時候,也就那麼大,可才幾個月,就長得白白胖胖了!”
這時奶孃也把念親抱了過來,看著chuáng上並排躺著的三個娃娃,蕭源怔怔的望著,要是曾大母和大母還活著,看著這三個孩子,該有多開心啊!
“元兒。”趁著陸神光不注意,霍寶珍悄悄拉著她的手關切的問,“梁——他對你還好嗎?”
“他對我很好。”蕭源怔了怔,微微笑道。
霍寶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見蕭源粉白紅潤,“諒他也不敢對你不好!”
蕭源微微有些不自在,“阿鸞,振敬對我很好,嫁給他是我自願的,沒人bī我。”對於家人鄙視梁肅的態度,蕭源心裡真得很矛盾和很為難,她她知道他們是為自己抱不平,這麼多完全是疼她的緣故,但——蕭源低著頭,梁肅對自己真的很好,這種好不是家世、出身所能代替的。別的不說,光是新婚這幾天梁肅為自己做的事,就讓她很感動了。
“你自己要嫁給他的?”霍寶珍吃驚的瞪大眼睛,“元兒,你不是在安慰我?”
“你說我會拿自己的終身幸福開玩笑嗎?”蕭源反問。
“但是——”霍寶珍怎麼想不通蕭源看上他哪點了,但這話她又不好直接問,就如娘說的,萬一讓元兒不開心了怎麼辦?霍寶珍想了想,“他對你很好嗎?真得沒有讓你受委屈?”
蕭源無奈,也只有阿鸞會這麼問自己了,換了大嫂,就算是心裡再撓心,也只能默默的壓在心裡,“或許你們覺得他甚麼都不好,但我覺得他真得很好,而且他對我很好。”
“比——”霍寶珍硬生生的忍住了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臉紅紅的望著蕭源。
“阿寶人很好,但要說當丈夫,振敬比阿寶要好多了。”蕭源瞭然的笑笑說,阿寶只能算個漂亮的大男孩,但梁肅是個有擔當的男人,兩人沒有絲毫的可比性。
“元兒!”霍寶珍沒想到蕭源談起這些事來比自己還大方,“你真不後悔?”
蕭源一笑,“人是我選的,路是我自己走的,我不後悔。”
霍寶珍將信將疑,“算了,我知道我說不過你的,這些話你和阿盛去說吧。”
“三哥?”蕭源不解。
“嗯,你三哥說,你今天留下,他想跟你談談。”霍寶珍說。
蕭源聞言眉頭微蹙,但隨即她展顏一笑,拉著霍寶珍的手,“阿鸞,這些日子你受苦了,我聽三哥說,他受傷後全是你來照顧他的。”
“我是他妻子,照顧他是應該的。”霍寶珍理所當然的說。
“你們當時一定很危險吧?”蕭源輕聲問。
“嗯!”霍寶珍心有餘悸的點頭,“那時候阿盛帶兵來救我們,很多人都被流寇殺死了,阿盛就要顧著我,還要照顧我娘,被砍了好多刀……”說著說著,她撲到了蕭源懷裡,“元兒,你不知道,阿盛落水的時候,我就一個想法,要是他活不下來,我就把孩子生下來,然後jiāo給我娘,我自己就跟著他一起去了!”
蕭源原本只是套霍寶珍的話,她只是想知道三哥的確切傷勢,卻沒有想到三哥居然這麼危險,“幸好你們都回來了……”蕭源喃喃的說,說來說去,家裡只有自己最輕鬆……而她甚麼都沒做……
“嗯哼!”蕭沂臉色發白,雙手緊緊的握著扶手,霍行允和梁肅叫來的幾名軍醫正扳著他的腳。
“蕭郎君腿骨接的不錯。”幾名軍醫再三確診後,起身說,“郎君這幾天還是要多臥chuáng休息,尤其是要把腿吊起來。”
“吊起來?”蕭沂嘴角抽搐。
“一定要吊。”軍醫肯定的說,“郎君至少在三年之內不能騎馬打獵,養的好,還是不會留下後遺症的。”
軍醫的話讓梁肅和霍行允都鬆了一口氣,養的時間沒關係,最主要的是沒後遺症!
蕭沂聽說自己腿還能好,也鬆了一口氣,等軍醫下去後,蕭沂微微笑著對梁肅說:“梁大哥,這些天多虧了你照顧元兒和練兒。”說著他勉qiáng支起身體,上身給梁肅重重一拜。
梁肅一箭步上前扶住蕭沂,“三哥不必多禮,元兒是我妻子,練兒也是我侄子,我照顧他們,是天經地義的事。”
蕭沂道,“梁大哥,我們還是照著以前的叫法,你一向是我尊敬的大哥。”
梁肅說:“你是元兒的兄長,叫你一聲三哥也是應該的。”
蕭沂正容道:“梁大哥,還是叫我阿盛吧,這聲‘三哥’我真承受不起,要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元兒和練兒會變的如何。”蕭沂說的情真意切的,不管如何,他是真心感謝梁肅對妹妹伸出援手,沒有他,元兒的下場怕是更悽慘。
梁肅一笑,“阿盛可以喚我振敬或是阿磚。”
蕭沂從善如流:“阿磚,我和元兒久別重逢,我想今天留她住一晚上,和她說說話,行嗎?”
“可以。”梁肅微微頷首道,他早就猜到蕭沂會留下元兒了。
蕭沂見他如此,心中反而微微一沉。
此時霍行允道:“阿盛、阿磚,時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這是他們蕭梁兩家的家事,他可不好插手。
“二哥,我和你一起走吧。”梁肅說。
“也好。”霍行允暗暗嘆氣,阿磚這條路怕是有的磨呢!
“我叫元兒出來。”蕭沂說,元兒畢竟現在是梁家的媳婦,就算今晚留在孃家,也沒有夫君要走,她不出現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