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下了,但她讓我們留著燈。”雙喜說。
梁肅聞言緊繃的臉一鬆,唇角泛起笑意,剛想入內,可想起自己一身寒氣,轉身去了淨房。
“將軍回來了嗎?”賀媽媽披衣進來問,“人呢?“
“是的。”雙喜答道,“剛去淨房梳洗了。”
“阿言,還不過去伺候。”賀媽媽對阿言吩咐道。
阿言猶豫的說:“賀媽媽,之前將軍說過不要我們伺候的。”
“你們不伺候,僮兒進不來,難道讓將軍一個人梳洗不成?”賀媽媽沒好氣的說,“快去!”
雙喜在一旁欲言又止,將軍和夫人才新婚呢!賀媽媽這樣是不是太——
“砰!”銅盆落地的聲音在深夜格外的響亮。
原本已經入睡的下人們,忙從chuáng上爬起來,“出了甚麼事了?”第一個衝進房裡的是祝氏,她年紀大了,不及年輕人睡的沉,一聽聲音是從姑娘屋子裡傳出來了,忙衝了進來。
“沒事,都回去。”梁肅換了寢衣冷著臉從淨房出來。
“將軍,您回來了?”祝氏微微吃驚,她以為梁肅今天不會回來呢。
“唔——奶孃,甚麼事?”內房傳來蕭源睡意朦朧的聲音。
梁肅走入內房,雙福識趣的從內房退出,祝氏在看到衣服半溼、神色驚慌的阿言後,明白了大半,她恨恨的瞪了賀媽媽一眼,賀媽媽只當沒看見。她愛惜自家姑娘,就不許她心疼自己郎君不成?
“阿肅?”蕭源揉著眼睛從chuáng上起身。
梁肅上chuáng,將她摟在懷裡,“沒事了,繼續睡。”
“你回來了。”蕭源趴在他懷裡打哈欠。
“嗯。”梁肅見她如小貓般在自己懷裡磨蹭,他低頭,“元兒——”
“嗯?”蕭源昏昏欲睡,可等了半天也沒聽到梁肅的話,她掙扎了一會,終於抵不過周公的召喚,找他下棋去了。
梁肅沉默了半響,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沒甚麼,你睡吧。”
第二天蕭源起來的時候,梁肅已經不在了,他一向比自己起的自己早,蕭源不奇怪。祝氏絮絮叨叨的在蕭源面前說著昨天的事,最後忿忿的說,“姑娘,那些狐狸jīng你一定要好好管一管了!早點把她們趕走!”
蕭源失笑,趕走一個阿言還有無數的阿言呢!“嗯。”蕭源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姑娘!”祝氏見蕭源不放在心上,急了,“你可千萬不要不在意,那些狐狸jīng——”
“奶孃,你放心吧,夫君不是這種人!”蕭源說。
“姑娘——”祝氏欲言又止。
蕭源一笑,“之前那麼多人圍著他,都沒見他動過,難道給我成親後,他就變了?他要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我才不會找他呢!”
梁肅站在門口聽著蕭源的話,心中微動,他是不是想多了,元兒不是那種人——
“阿肅!”蕭源回頭見梁肅站在門口,起身笑道:“你吃過朝食了嗎?”
“沒有。”梁肅進來,“我等你。”
“嗯。”蕭源一笑,“一會你和我一起去蕭家嗎?”
“去。”梁肅點頭,“三天後,霍二哥會到應天,五天後阿盛應該也回來了。”
“太好了!”蕭源眉眼笑得彎彎的,“好想三哥快點回來。”
“元兒,我還有一件好訊息告訴你。”梁肅說。
“甚麼?”
“岳父他沒事。”梁肅說,“火是岳父自己放的……”
“梁大哥,你說甚麼?”蕭源對父親如何打突厥沒興趣,她用力的握住梁肅的手,顫聲問,“你說真的嗎?爹爹沒死?”
“是真得,我已經見過岳父的手信了。”梁肅說,“等過幾天聖上就下旨讓岳父回京。”
“爹爹——”蕭源忍不住哭了出來,“爹爹沒事——”她一下子跳了起來,“我要去告訴大嫂這個好訊息!”
“小心!”梁肅一把扶住蕭源,防止她摔倒,“慢點走。”
蕭珣還活著的訊息給阿止的洗三禮一下子充滿了歡聲笑語,陸神光聽到了這個訊息後,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她哭自己也哭丈夫。蕭源也陪著大嫂哭了一場,到頭來還是大嫂最苦!
霍行允三天後帶著家眷到了應天,才下碼就首先來蕭府祭拜蕭澤。陸神光還在坐月子,是梁肅帶著練兒出去謝霍行允的。
霍行允見了練兒,濃眉一皺,一把拎起練兒,“怎麼這麼大了,還讓奶孃抱呢?”
練兒仰頭困惑的望著霍行允,見這個黑黑壯壯的大伯皺眉兇狠的望著自己,直覺此人不像姑父那麼好欺負,小胖臉一皺,張嘴就要哭。
“不許哭!”霍行允喝道,“澤弟的兒子怎麼能這麼懦弱!”
梁肅撇頭,佯裝沒見練兒求救的眼神,這小肥球的確需要教訓,他都被元兒慣壞了!
“哇——”霍行允的恐嚇可以震懾下屬,卻震懾不了練兒小肥球,他小嘴一張,扯著嗓子gān嚎起來,“姑姑——”姑父太壞了!他要去找姑姑告狀!
“咳咳——”清朗的男聲響起,“練兒,你霍二伯說的沒錯,你是男孩子不能哭了。”
霍行允和梁肅同時回頭,就見蕭沂穿著一襲青衣,坐在軟椅上,由下人抬著進來了,蒼白的臉上揚著明朗的笑容。
“阿盛!”
☆、110、小舅子和姑爺的第一次談話
“三哥?”不可置信的聲音。
“嗯。”含著淡淡笑意的男聲。
蕭源嘴巴張了張,可是甚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怔怔的望著三哥,眼底含著淚水,一步步的慢慢走近蕭沂。她在聽到蕭沂回來後的訊息後,立刻不顧一切的跑了出來,可真見到三哥了,她又怕這是自己在做夢——
“三哥?”手小心的摸了摸蕭沂搭在扶手上的手,暖暖的,蕭源眨了眨眼睛,她不是在做夢呢!
“傻丫頭。”蕭沂一把將手反握住,“元兒,我回來了。”
“三哥——”蕭源想哭,但見圍著這麼多人,她勉qiáng忍住,“三哥……大哥……曾大母……大母……外公……外婆……”蕭源顫聲含糊喊著逝去親人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蕭沂一手握著妹妹的手,一手緊緊的握著扶手,眼眶也微微泛紅。
練兒困惑的望望到現在都沒有理自己的姑姑,再瞅瞅那個他不認識的漂亮哥哥,“練兒,過來。”蕭沂笑著朝他招手。
小肥球果斷的拋棄了兩個黑壯的醜大叔,滾滾的朝蕭沂撲去,蕭沂彎腰一把抱起他掂了掂,“唔,又沉了一點。”他將練兒放在自己膝蓋上,一手摸著他的小腦袋,一手輕拍著小妹的背,安撫著她。
蕭源勉qiáng控制了自己的情緒,手搭三哥的膝蓋,哽咽的問,“三哥,你的腿是怎麼回事?”
“不小心摔斷腿了,過幾天就好了。”蕭沂笑笑說。
“真得只是摔斷腿?你沒騙我?”蕭源擔心的問,就怕三哥安慰自己。
“真得沒騙你!”蕭沂認真的保證。
蕭源破涕為笑,“三哥,三嫂呢?我小侄子呢?”
“阿鸞先送岳母回霍家了。”蕭沂說,“一會就過來。”
梁肅扶起蕭源,輕柔的給她拭淚,“讓三哥先進去吧說話吧。”
“三哥,你快進來。”蕭源這才想起她把三哥堵在門外了。
蕭沂見梁肅對元兒舉止體貼溫柔,而元兒又對他舉動沒有絲毫的隔閡,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梁肅至少成親後,應該對元兒不錯。蕭沂在回來的路上聽說,李大郎君已經成親,而且是在元兒和梁肅訂親前成親的,心裡真是百味雜陳。
“霍二哥,剛剛小妹失禮了。”蕭源情緒穩定後,歉然對霍行允屈身笑道。
“你們兄妹久別重逢是大喜事,談何失禮?”霍行允微微一笑,見趴在蕭沂膝蓋上的小肥球,嘴角一扯,“阿盛,你還是讓練兒下來吧,你腳傷還未痊癒呢!”
“對,練兒來,姑姑抱。”蕭源上前就要抱他,被梁肅快手一步先抱了起來,“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