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生火去!”阿勒抬腳踢了幾個同僚,很快幾堆大火就升起來了。
阿昌見老yīn慢條斯理的給武大擦臉,然後慢慢的拔出堵住他嘴的布料,給他一口口的喝著肉湯。終於忍不住說道:“我說老yīn,將軍把他jiāo給你的時候,只是吩咐你別讓他死,你gān嘛伺候的那麼jīng心。”
武大嘴得了自由,剛想破口大罵,一看老yīn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瞧,他顫了顫,默默的閉上嘴。老yīn等把武大餵飽後,繼續把他的嘴堵上,才抬頭說:“將軍說了,要把武大和孫陽留下來,好好‘照顧’。既然要好好‘照顧’,就要養的好,不然玩幾下就被折騰死了,多不過癮。”
“對了,老yīn你家世代都是司隸校尉,可有學過甚麼折磨人的刑法?”一人同老yīn開玩笑,“五馬分屍還是千刀萬剮?”他們說著最常聽見的兩種酷刑。
“這兩種刑法有甚麼好的,只會讓人死,其實讓人生不如死才是折磨呢!”老yīn喝了一口酒,慢吞吞說,“記得以前在詔獄的時候,有個兄弟很喜歡剝面皮,把犯人綁住,在他額頭上開一刀,慢慢的用小刀將肉和皮分開,皮剝到哪裡,血就那裡漫出來,然後我們把人鬆開——”老yīn嘿嘿笑了兩聲,“那些人就會手舞足蹈的跳起來舞來。你們還不知道,人的面板下有很多很可愛的東西,那些東西也會那人一起跳動……”
此時天已經黑了,四周yīn沉沉的一片,僅有幾堆火燃著,眾人聽到老yīnyīn測測的笑聲,不由自主的打了好幾個寒噤,有些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幸好臉皮還在。
老yīn又喝了一口酒,“其實我不喜歡這種刑法,太麻煩了,還要費心思,一不小心弄死了他們就沒得玩了。”老yīn十六歲接替死去的父親進詔獄,見多了各種繁複的刑法,從一開始的懼怕、到後來的麻木,再到後來厭煩,“其實你們不知道,越是簡單的刑法,犯人就越痛苦。比如說,你不想讓犯人死,就只要把人綁住,用一根鐵釺子燒紅了,對著他這裡——”
老yīn輕柔的彈了彈武大的屁股,“他人被綁住了不能動,但他渾身的肉都會動,他會發出跟殺豬一樣的叫聲。而且燒紅的鐵釺子刺人有個好處,不容易讓傷口潰爛,那傷口除了流出血之外,還會流出huánghuáng的油脂……”武大隨著老yīn的話語渾身顫抖,渾身的肉也開始一塊塊的跳動起來,表情猙獰,老yīn見狀笑了,“你們看,其實就跟他現在差不多,但是受刑的人抖得還要更劇烈。還有記得大腿那處有個致命的地方,沒經驗的人要是不小心碰倒了,會大出血,這樣犯人很容易就會死了。”
“刷”許多人一下子站了起來,覺得自己的屁股開始疼了,下意識的加緊了臀部,“x!”一人怒罵道,“老yīn,你他孃的別說了!”眾人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甚麼時候怕過死了!但是這種生不如死的刑法,饒這些不怕死的漢子,也心裡發冷,心裡狂罵老yīn,從詔獄出來的簡直不是人!
老yīnyīn笑了兩聲,“是你們自己問我的。”
一人狠狠的扭著他往地上按,“讓你這老小子擺顯!人醜不說,還這麼yīn險,難怪沒女人肯嫁你!”
老yīn一聽頓時炸毛了,一拳打過去,“滾你孃的!霍將軍說過,要給我找個漂亮媳婦的!”
“就你那殭屍臉,還漂亮媳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眾人鬨笑。
這時梁肅帶著幾名近侍進來,手上還提著幾隻瘦弱的兔子、山jī,阿昌和阿勒忙上去接過獵物,“將軍,你怎麼自己去打獵了?”
“正好路過看過了。”梁肅坐在火堆上,“這幾天辛苦大家了。”
阿昌笑嘻嘻的對梁肅說,“為了將軍能早日抱得美人歸,我們再怎麼辛苦都不怕!”誰都知道,在出來前,將軍的父親就開始準備將軍的昏禮了,等將軍一回應天就能成親了吧!
同老yīn打架的軍士,笑嘻嘻的湊到梁肅身邊,“將軍,等你成親的時候,可不許只顧著新娘子,一定要陪我們喝夠了酒才行!”
面對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同僚,梁肅一向嚴肅的臉上浮起了罕見的笑意,“好。”
阿勒嘿嘿笑兩聲,“將軍,你成親有了美嬌娘,也不能忘了我們兄弟們!”他眼巴巴的瞅著梁肅。
梁肅微微頷首,“你們喜歡上誰了,跟我說一聲,除了蕭姑娘身邊的丫鬟,我都能做主。”
“好!”眾人笑著應了,連老yīn也咧著嘴大笑。
想起蕭源,她要來應天了吧?梁肅嘴角一彎。
“為甚麼這麼快就去應天呢?”蕭源很是不解,她才到廣陵,還沒下船,就被霍家派來的人接走了。
“蕭姑娘,這是要給你早點行笄禮呢。”前來伺候蕭源的僕婦笑著說。
“行笄禮?”蕭源一怔,隨即恍然,“可是我還戴著孝呢!”
“所以梁將軍才想趕在百日之內迎娶蕭姑娘啊!”僕婦說,“梁將軍,今年都二十了,等姑娘守完孝郎君都二十三了。”照著大秦風俗,二十歲結婚差不多,二十三的確是晚了一點。
蕭源沉默了下問,“是梁肅讓你來的?”
僕婦回道:“梁將軍還在追叛賊呢!老身是梁大人派人的。”
“嗯。”蕭源說,“獨孤夫人同我們一起來的,你們還不知道吧?她也跟我們一起回應天嗎?”
僕婦聽說獨孤夫人也在,笑容不變道:“這是自然,梁將軍的父母都在通州,趕不及過來了,我們家大人和夫人身為伯父、伯母,自然要為將軍做主了。”
蕭源扭頭看著窗外不說話,那僕婦繼續說:“一路舟車勞頓,姑娘定是累了,您先休息會,等到了應天,再請個好大夫給姑娘好好調養□子。”以僕婦的眼光看來,蕭姑娘的確飄然如謫仙,可也太謫仙了,這麼嬌弱的娘子娶回去,別說開枝散葉了,就是管家她都不一定有jīng力吧?不把她身子養好,將來苦的可是郎君。
“我們家將軍,到了應天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梁國公府收拾出來,又派人去蕭家請劉夫人、族老,請他們主持姑娘的笄禮呢。”
“我大嫂呢?”蕭源問,她一直想知道大嫂的下落,但是一直打聽不到,前幾天才知道大嫂沒死,被顧太后護下來了,聽到大嫂沒死,她就鬆了一口氣,幸好大嫂沒死,不然練兒就真成孤兒了!
“陸夫人身體不好,一直養在太后宮裡,不過姑娘笄禮定是回來的。”僕婦笑著說,她遲疑了下,“姑娘可愛喝銀耳湯?老身帶了些銀耳過來,姑娘這些天受苦了,要不喝點銀耳湯補補身子?”
蕭源點頭道:“好。”
僕婦見蕭源好說話,鬆了一口氣,麻利的讓人收拾好房間後,就退下了。
等僕婦退下後,布兒上前說,“姑娘,這位僕婦是梁郎君姨娘的貼身丫鬟,從小伺候梁郎君長大,不是奶孃勝似奶孃。”
蕭源早猜到這人的身份,啜了一口銀耳湯,“嗯。”
“姑娘!”雙喜興奮衝了進來,“梁將軍來了!”
☆、101、盧放之
“振敬拜見大伯母。”梁肅在京口附近抓到武大後,也沒急著回應天,聽說蕭源還在廣陵,就一路直趕了過來。剛下馬想梳洗下,去見蕭源,卻聽賀媽媽說,獨孤夫人也在,他心中一鬆,正愁沒借口陪蕭源去應天呢!他隨手洗了一把臉就先來拜見獨孤夫人了。
梁肅從應天追武大開始,就沒怎麼休息過,荒郊野外的,也不可能有地方洗澡,加上天gān物燥,梁肅現在完全就跟泥人一樣,除了一張臉是gān淨的,皮靴的汙跡都厚了,踩在獨孤夫人船艙裡華貴的地衣上,留下了幾個深深的汙跡。
獨孤夫人厭惡的皺眉,“這麼晚了,你來廣陵gān甚麼?”
“聽說伯母要去應天,侄兒特地前來護送。”
梁大姑娘抽了抽嘴角,真是說的比唱得還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