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恭被老爹拍得差點趴地,苦笑的任他拉著自己的衣緣往棋房走去,思索著怎麼找藉口逃開!霍老爹的棋藝不是一般的臭!而且最無恥的是,他喜歡悔棋,硬是要把人家贏了才行!這讓所有和他下棋的人都很痛苦!“父親,我要去準備梁肅的賀禮?”
“你不是嫌人家搶了你女人嗎?”霍老爹斜眼望著自己兒子。
“我和蕭姑娘沒甚麼!”霍行恭正經的說完,又嘿嘿笑道,“現在去送禮,以後才好要的更多啊!他梁肅甚麼都缺,就不缺錢!”
“嘿嘿!好小子,果然有你爹的風采!去吧!”霍老爹和兒子嘿嘿對笑,等霍行恭走到房門口的時候,“晚上回來的時候,記得和我下棋!”死小子!想跟老子玩還嫩了點!
霍行恭腳步一頓,苦笑著應道:“是。”
霍行恭去找霍淵的時候,正好霍府亂成了一團,他順手拉住一個下人問:“怎麼了?”
“蕭姑娘認了我們家大人為義父。”下人笑呵呵的說,“梁將軍給蕭姑娘提親呢!大家都在準備呢!”
“認了伯父為義父?”霍行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可真是小看了這個蕭源,他呵呵笑了兩聲,難怪選擇嫁給梁肅!可惜啊!這麼久了,都沒見過她一面!霍行恭頗為惋惜!
霍家內院裡,龔夫人不在,理所當然是盧佩玉當家,因大軍即將出發,故儀式舉辦的不是很隆重,只請了幾個霍家親近的家人和好友過來一敘而已,再說也只是訂親而已,並非成親,蕭源也不想鬧得太大。
“你倒是果決!”盧佩玉笑著說她。
“遲早的事!早幾天晚幾天有甚麼區別呢?”蕭源淡淡一笑,見下人在一旁欲言又止,“你先出去應酬吧,我先休息一會。”
“真好命!”盧佩玉嘟噥道,她從小受父母寵愛,一向不喜歡這種閒事,不過她從小也看慣了家中女眷怎麼應付這種事,雖說今天是她第一次管事,處理起來也得心應手。
蕭源托腮笑道:“誰讓你嫁人了呢!”
“等你嫁人了,也讓你嚐嚐這苦!”盧佩玉狠狠的擰了擰她腮幫才離開。
蕭源說要休息,是認真的,她是真累了,昨天晚上她幾乎一天沒睡好。
“吱呀”移門輕開的聲音,蕭源抬頭,就見一高大勁瘦的身影站在門口,“梁大哥?”她錯愕的望著梁肅,他怎麼來了?
梁肅無聲的將門關上,坐在離門口不遠處,語氣沉沉的說:“蕭姑娘。”
蕭源歪頭望著他半響不語,梁肅就這麼任蕭源盯著自己看,目光似乎要把地板盯出一個大dòng來,他貌似很沉穩,其實手心已經緊張的冒汗了。
“梁大哥,你怎麼說話說一半?”蕭源等了他半天,見他喊了自己一聲就不說話了,還離自己這麼遠的地方坐下,很想笑但為了顧及他面子,勉qiáng忍住了。
“我——”梁肅喉結上下動了動,鼻尖還是滲出汗珠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進來,阿勒賊兮兮的跟他,已經把盧女君引開後,他想都沒想就這麼進來了,等進來後才知道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說甚麼!“這次定親辦的太簡單了。”梁肅說,“委屈你了。”
“時間這麼急,梁大哥這麼忙,能這樣也不錯了,再說我還有孝在身呢!”蕭源低聲說,揚起的嘴角也落了下來,大母的孝還沒有出呢!她又要戴孝了!
梁肅聽到“孝期”兩個字,若有所思,“蕭姑娘,等了江南後,你是要回吳郡還是跟盧女君一起去應天?”
“我先不回去了。”蕭源很想馬上就回去,但她知道現在絕不是回蕭家的好時機。
“好。”梁肅起身準備離開,手搭在門框的時候,輕喊了一聲,“蕭姑娘。”
“嗯?”蕭源抬頭。
“我不是長子,所以你不用擔心會有很多應酬的。”梁肅低聲說道。
蕭源聽了梁肅的話,饒她還沉浸在爹爹過世的悲傷中,也忍不住輕輕的笑了,“梁大哥,以後你叫我元兒好了。”
“好。”梁肅拉開移門,眼底閃著愉悅的光芒,心裡暗暗思忖著,她還有半個月左右出曾祖母和祖母的孝期,看來他要在百日之內攻下應天了!
梁肅和蕭源的定親,蕭源認霍淵為義父,兩件事在短短的一天之內全部完成,晚上宴席剛散去,眾人就忙著準備明天起程出發,別說盧佩玉了,就是蕭源晚上都沒休息好,而梁肅天沒亮就同大軍出發了。
冬日的漕河上又泛起了濛濛的大霧,讓人看不清遠方的路,正如現在所有人的心境一般,誰也不知道此去到底是福是禍。蕭源望著大霧出神了一會,才一笑,不管此去如何,反正路是人走出來的!太陽總會出來的,大霧總會散去!
“姑娘,太陽出來了,大霧快散了,我們也準備走吧。”布兒說。
“好。”
☆、98、流水賬
“咚!咚!咚!”節奏歡樂熱烈的歌曲遠遠的從最前方的大船處傳來,隱約的還能聽到男人開懷的大笑聲和女子嬌柔的嬉笑聲。
“這曲子聽起來似乎從異域傳來的?”蕭源將松針灰撒入香爐後,就袖手看著盧佩玉薰香。
“是波斯舞曲吧?”盧佩玉聽了一會說,她記得他們家也有這樣的舞姬,她娘最愛看這些舞姬跳舞了,“聽說是昨天路過新買的。”盧佩玉將香料埋入香灰裡,“昨天傳來訊息,說大軍已經過江了。”這對提心吊膽了很多天的霍家人來說,無疑是給他們服下了一顆定心丸,眾人一改之前的低迷,也有心情尋歡作樂了。
“他們是怎麼過江的?”蕭源問,都說長江天險,但蕭源以前看史書的時候,總覺得長江並非傳說中那麼險要,雖說曾有苻堅的百萬大軍在長江天險面前敗退的前例,但還有如西晉滅吳、大隋滅陳、宋滅南唐、蒙古滅南宋、永樂滅建文、清滅南明、滅太平天國,和近代史上的百萬雄師過長江等勝利的例子。
“據說是趁著大霧瀰漫的時候過江的。”盧佩玉說起這種軍政大事,很興致勃勃,“一共分兵三路,前鋒軍兩路,由梁肅和霍行恭帶領。梁肅在三天前,率領八千人從廣陵橫渡長江,與此同時霍行恭帶著兩萬人從橫江南渡,直入採石磯,現在兩地已經完全攻下,霍行之也領著大軍推進到桃葉山了。”
“他們把廣陵、京口和採石磯已經全部打下了?這麼快?”蕭源不可置信的問,廣陵以前可是武家人鎮守的地盤啊!而且要說廣陵還地屬江北的話,京口和採石磯已經在江南了,這兩處都是江南的軍陣要地,她心頭一陣狂跳,這樣的話,攻下應天是遲早的事!
“廣陵是梁肅之前就攻下的,自從武邑殺了昌泰帝后,他在徐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廣陵給攻下了,這訊息我也是剛知道的。”盧佩玉頓了頓,頗為讚賞的說,“這梁肅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那當然!”蕭源順口接道,能得她大哥、三哥讚許的人,豈是尋常之輩呢!卻沒想到自己現在和梁肅的身份,說這種話很容易引起誤會。
盧佩玉撲哧一笑,“現在就知道維護他了?”
蕭源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說的話有些曖昧了,訕訕一笑,話都出口了,也收不回,gān脆大大方方的說,“都是未婚夫妻了,我不維護他,維護誰呢?”人盡可夫,不過只是說著玩而已,她還沒想過要換老公,幸福的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外人看來自己是下嫁了,可以蕭源自己的眼光來說,梁肅是目前為止,出現在她面前,所有男人中最可靠、也是最合適的老公人選,和他在一起,應該比跟其他人結婚更幸福吧。
她這麼一說,盧佩玉也不好繼續打趣她了。“那麼吳郡呢?”蕭源追問,“吳郡現在怎麼樣了?”也不知道霍家會不會和武家一樣,對士族下手呢?
盧佩玉知道蕭源擔心甚麼,“放心吧,霍家的軍隊紀律還是嚴明的,從沒聽說過有甚麼殺燒搶掠的事。”盧佩玉自嘲的想,她可不算是被霍家搶過來的,她是被長輩嫁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