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固道:“玉璋!”
謝玉璋拂袖而去。
李固bào躁得踢翻了一個香爐。
他喝道:“良辰!”
良辰應聲進來,躬身:“陛下。”
李固道:“去給我查,誰洩露了訊息給皇后!”
良辰道:“是。”
但他並沒有馬上就奉命離去,他頓了頓,道:“不若與皇后解釋清……”
李固道:“閉嘴!”
良辰垂下頭,沒再說話。
李固沒想到,過了一個時辰不到,丹陽宮的人將他放在丹陽宮的慣用之物都送了過來。
謝玉璋的侍女頭都不敢抬,道:“娘娘說,怕陛下在紫宸殿少了東西,多有不便,故令奴婢們送回來。”
李固的臉色沉似夜色。
他不說話,侍女們嚇得不敢動。良辰輕聲道了句:“下去。”
侍女們如蒙大赦,倉皇離去。
李固沒有立即去丹陽宮,謝玉璋此時正在氣頭上,他既不願意告訴她他的打算,去了就只能吵架。
他想讓她先冷靜冷靜。
良辰回來覆命:“查過了,說是皇后娘娘梳理各司冊簿,順手翻了彤史。”
李固道:“知道了。”
良辰只垂著眼。
李固在紫宸殿獨自待到晚上,直到看著夜色深沉,快到了謝玉璋就寢的時間,自言自語:“差不多冷靜下來了吧?”
良辰道:“娘娘從來冷靜自持,寬容慈藹,有容人之量。”
李固道:“是呢,
他得到了鼓勵,終於起身:“走,去丹陽宮。”
只丹陽宮寢殿前,謝玉璋最親信的侍女卻守衛著大門,跪在地上道:“娘娘說,皇后的威嚴和權力,都不能容人輕侮,便是陛下也不可。陛下若是不給她做皇后的體面,以後這中宮,便沒有皇后了。”
皇帝沉默許久,並不對皇后的侍女發火,只道:“知道了,告訴她早點睡。盯著她吃飯。”
侍女額頭碰觸手背:“是。”
待皇帝離去,侍女滿頭冷汗。
她回到寢殿裡,地龍燒得暖暖,謝玉璋正坐在榻上出神。
見侍女進來,她問:“他說了甚麼?”
侍女垂頭道:“叫您早些歇息,好好吃飯。”
謝玉璋半天沒說話,忽而又道:“你幫我想想,三月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如何,他就忽然去臨幸了旁人?
侍女想了想,面色忽地變了,跪了下來。
謝玉璋看著她。她顫聲道:“三月裡,陛下問奴婢,娘娘進宮前,是誰為娘娘問脈調理身體。奴婢說了是包大夫。”
謝玉璋問:“你還記得那是甚麼時候的事嗎?”
侍女道:“是三月初一,因正是朔日,所以記得清楚。陛下說不叫告訴娘娘,奴婢便、便沒……”
正因為是朔日,所以謝玉璋也記得很清楚。那一夜,李固對她多麼溫柔。
以李固的行事風格,怕是白天從侍女這裡得到了名字,傍晚就已經見過了包重錦。
謝玉璋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
入宮前,包重錦跟她說的也只是“有可能”。謝玉璋心裡也是存著僥倖的,也是希冀能親自生出孩子來。哪知道時間流去,只證明了那個“有可能”是真的,令人絕望。
李固一定是知道了,所以他讓她別再喝那些藥了,徒受罪。
他溫柔待她,但內心裡壓抑的情緒卻尋了別處發洩。
他是個一旦厭了誰便極厭的,自青雀死去,四個才人再沒有被臨幸過。所以他幸了別人。
謝玉璋別過臉去,流下了眼淚。
侍女難過極了,跪著往前挪了挪,拉了了她的衣角,勸道:“娘娘,娘娘,陛下並非不愛重你。娘娘不要與陛下置氣了吧。”
謝玉璋道:“你不懂。”
“他還想我做他的妻子,所以將那三個人藏起來,瞞著我。可他既有了別人,我便只能做他的皇后。”
“自己手中的權力自己不去守護,底線只會一步步後退,等你發現的時候,那鳳印已經失了威嚴。”
“我既然只剩皇后這個身份,便容不得他這樣。”
“他這個人呀,太貪心了。”
第192章
自這日之後,皇帝每日裡都來,卻始終沒能踏入丹陽宮。
兩個人都覺得自己在做對的事。
帝后不和,後宮的人不免動了心思。
某日,鄭才人在宮中“偶遇”了皇帝,哭訴自己思念一雙兒女,望皇帝垂憐。
皇帝說:“你若非想要,我可以把他們還給你。”
鄭才人喜形於色。只皇帝接著說:“雲京城外安排個莊子,以後你們母子三人就在那裡平靜生活,再不必受分離之苦。宮裡的身份都給你們銷去,自做個平常人,好好過日子。”
鄭才人大驚,連連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