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璋知道她們,亦知道她們是李衛風的人。只她覺得她剛才和謝寶珠說李衛風的話正大光明,沒甚麼不能說的。
她只沒想到李衛風心眼只有針尖大。
邶榮侯外宅。
“嘖!”李衛風道,“人前就‘七哥’,人後就‘李七’。好你個兩面三刀謝永寧!”
他一叉腰:“那就讓你知道我這‘儍jīng傻jīng’人的厲害!”
他便進宮了。
李固見了他,皺眉道:“別來煩我。”
李衛風道:“你到底倔甚麼倔?讓你納美人生孩子你還不樂意。你看看我,我有十個美人,人人羨慕。大郎五郎最近都新納了美人,使勁朝我看齊呢。你再看老蔣,打仗也不耽擱,收了一串胡女。”
李固道:“等他回來我收拾他。”
李衛風大樂:“老蔣要能留這把柄給你收拾,他就不是他了。他可沒陣前享用,直接都送回京城府裡了,蔣嫂子早都不跟他生氣了,送回來就塞院子裡。多好。”
李固道:“照樣收拾他。”
“嘖嘖嘖。我看你就是憋的。”李衛風道,“十一,你又不是沒娶過納過,木早已成舟,她也根本不在乎是五個還是十個,你這樣倔有甚麼意義?”
李固道:“你不懂。”
李衛風道:“莫師都說了,你兒子太少,根基不穩,容易動搖國本。”
李固道:“後宮有人,我生就是,沒必要進新人。”
李衛風道:“你倒是生出來給我看啊。”
李固道:“你怎不生?”
李衛風叉腰:“我就不生,我又沒皇位要傳下去。將來給我閨女招個上門女婿,哎,你下個旨,以後讓我外孫繼承我爵位。”
“不準。”李固道,“邶榮侯無子,奪爵。”
李衛風忙道:“呸呸呸!”
“算了,不說這個喪氣事。”他手一揣,“我這幾天去北瓦子玩,大家現在對永寧怨氣很大啊。”
李固一直邊批改奏章邊跟李衛風說話,此時筆頓了頓,終於抬眼:“怎麼回事?”
“永寧啊她可會吃喝玩樂那一套呢。”李衛風道,“她去北瓦子玩,捧紅了一個唱家。這男人叫歡郎,真個是藉著永寧的賞評一日爆紅。現在大家去北瓦子,都是想看歡郎。誰知道永寧這兩天竟把這男人收進自己府裡,一人獨佔去了。你說這可不是犯了眾怒嘛?好多人罵她呢。”
李固皺起眉頭,並未說話。
李衛風道:“她一向都是八面討好的人,嘖,看來真的是很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啊。”
李固道:“別胡說。”
李衛風道:“我怎麼是胡說呢,不信你問蠻頭。蠻頭去看過的!”
遂扯開嗓子喊:“蠻頭!蠻頭!”
李固並未阻止他。
胡進聞聲進來:“陛下你說說他,咱都是有身份的人了,不比從前了,別動不動叫諢號了。多不體面。”
“行行,胡統領,勞煩你過來一下,本侯有事請教。”李衛風客客氣氣道。
胡進掉了一身jī皮疙瘩,本能意識到危險,不大願意靠近他,遠遠站著:“邶榮侯說吧,下官聽著呢。”
李衛風走過去,道:“你告訴咱們陛下,北瓦子的歡郎,是不是長得特別好看?”
胡進跟他四目對視片刻,轉向皇帝,皇帝正皺著眉等他說話。
胡進動動嘴唇想說話,李衛風的手抬起來按在了他肩膀上,鐵鉗子一樣鉗住他,笑道:“你就說是不是吧?”
胡進知道這貨在給皇帝挖坑了。
胡進想了想,決定只要說實話就好了。他點頭道:“是。”
李衛風道:“你親眼看到的對吧?”
胡進道:“是,他一天七場,都麼得座位,爆滿。我請客弄個包廂都不容易,還是永寧殿下借我的,那場裡有專給她留的。”
李衛風道:“婦人們都喜歡他,對吧。”
胡進道:“她們都瘋了,金銀釵環都拔了往臺上堆。一群敗家娘們!”
李衛風終於放開手,嘖嘖道:“婦人們就這樣,喜歡生得好看的男人。咱們永寧啊,從以前就這樣啊。”
胡進聽到“永寧”,頓時心下雪亮,全明白了。他也揣起手,老神在在地道:“誰不喜歡生得好看的人。歡郎當真好看。”
李衛風素來敢胡說八道,李固並不全信他的。但胡進從來不是會亂說話的人,他做了內衛統領之後,更謹慎了。李固是信他的。
何況謝玉璋……的確是喜歡生得好看的人。
李固望望窗外,天還大亮著呢。
李固道:“福chūn,與我換件衣裳。胡進,你也換一件。隨我出去。”
李衛風大樂:“我也……”
“七哥。”李固喚道。
李衛風應道:“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