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姐妹說:“我昨日去街上看你了!你騎馬進城的!真好看!”
有姐妹問:“你怎麼不坐車呢?”
謝玉璋勾唇一笑:“雲京那麼多人等著看我,我便讓他們看。”
楊夫人拍手道:“說得好,便讓他們看去!”
眾姐妹轟然稱是,都覺得揚眉吐氣。
“你不知道張芬說些甚麼呢?氣死人!”有姐妹道,“薇薇差點跟她打起來。”
說起這個,薇薇柳眉倒豎:“她下次再敢胡說八道,我是一定要撕了她的嘴的!”
又有人給她倆使眼色,想叫她們別說了。
謝玉璋微微一笑:“讓我猜猜,大約說我‘二嫁父子’、‘殘花敗柳’?”
眾人頓了頓,隨即七嘴八舌地安慰她:“你別聽她亂講!”
“下次再聽見,再不攔著薇薇了,咱們姐妹一起上去撕她!”
“她那張嘴裡甚麼時候吐出過象牙!”
謝玉璋道:“我若是怕這些唇槍舌劍,便不會騎馬入城了。”
一個姐妹嘆道:“珠珠,你真是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你軟軟的,咱們最喜歡欺負你玩了。”
謝玉璋罵道:“哪有甚麼咱們,就是你!回回跑得那麼快!叫我好追!”
大家一時笑得不行,薇薇笑得肚子裡胎動了。大家紛紛去摸,贊那胎兒有力氣。
獨謝玉璋敬畏,不敢去摸薇薇那圓滾滾的肚子。
既說起張芬,她便問:“張芬現在過得怎樣?聽說她成了邶榮侯夫人?”
提起這個,眾姐妹都氣鼓鼓,心塞塞。
謝玉璋挑眉:“怎了?”
姐妹們說:“別提了,那樣一個人,竟過得逍遙似神仙。真個氣死人了。”
“頭上又沒有公婆管著,丈夫雖有十個美人,卻也不在府裡,且她又根本看不上邶榮侯,也根本不在意。”
“邶榮侯現在根本不回侯府,他岳丈喊他他都不肯回。張芬一個人佔了整個侯府,想甚麼時候起就甚麼時候起,想出門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回孃家,抬腳就能回。”
“她除了沒個兒子,簡直過得是神仙日子!唉,氣煞我也!”
待知道了張芬種種事蹟,謝玉璋都不禁讚歎。
“她活得比別人明白。”她說,“她知道自己活著是靠得甚麼。”
姐妹說:“噫,你竟還替她說話!”
謝玉璋說:“她雖討人厭,卻並未做過大惡。”
在從漠北迴京城的路上,聽說張芬竟沒有做皇后,謝玉璋便與林斐說起了她。
“前世我實是討厭張芬。可現在回想起來,張芬做的事都是些甚麼?”她嘆道,“她既未曾打過我,也未曾於身體上傷害過我,她一個閨閣女子,便是對人心有惡意,竟也只不過是犯些口舌之惡罷了。”
“來來回回,無非就是見禮時要我多跪一會兒,宴聚時故意讓我難堪,說些叫人丟顏面的話,也就這樣罷了。若現在叫我再聽到那些,半點感覺也不會有。”
“她不過是倚仗著父族權勢,看起來便彷彿張牙舞爪。實際上,她從來不知道親手殺人的滋味。”
姐妹們告訴謝玉璋:“她到處說你和阿斐的壞話呢,你這次回來又成了公主,怕不要氣死她。”
一起開心起來。
又提到林斐,薇薇便問:“阿斐如何了?”
謝玉璋道:“他哥哥今日一早便接她家去了。”
薇薇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萬幸她無事。珠珠姐你不知道,當初她絕食,真是水米不進,二哥哥嚇壞了,叫我去勸,可我也沒辦法呀。最後我們只好把她送去了和親隊伍裡,她還不許我們聲張,怕叫你發現了。哎,我後來都常常做夢夢見她呢,每次都嚇醒。她現在可嫁了?有夫婿沒?”
謝玉璋道:“漠北那等化外之地,你想想阿斐的眼界,她嫁給誰去?”
“沒嫁正好。”薇薇高興地說,“現在有林家,她也拿回了身份,不怕嫁不出去。”
謝玉璋趁機給林斐張目:“她在草原做了國師的學生,編錄汗國的史書,光是要翻譯的語言便有七八種,辛苦了數年,也還沒完成。臨到走時,還惦記著。”
從來修史都是大事,楊家眾女聽了都咋舌,只嘆:“不愧是林相的孫女啊。”
後來再有人在背後編排林斐的口舌,楊家女便拿這事出來說事。漸漸人便皆知,前朝林相的孫女重義、性烈,有才學。
此是後話。
待和舅母、姐妹們團聚完,楊府裡開了宴,一派富貴鼎盛之氣,好生熱鬧喧囂。
用完宴席,楊長源帶著謝玉璋來到他書房的後罩房,道:“你的東西,拿回去罷。”
謝玉璋看著輪著大錘咣咣砸牆的壯漢,震驚:“如何還用磚封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