咥力特勒說:“你卻依然不願意留下嫁給我。中原那麼好嗎?”
謝玉璋微笑,眼眸中流露出夢幻般的光彩:“你得見過,才會明白。”
咥力特勒說:“終有一日我會打到雲京去,到那時,要你為我一個人跳舞。”
“好呀。”謝玉璋踮起腳,在青年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溫柔地提醒,“但首先,先打敗天山的處羅,還要小心你的叔叔伯伯。”
她解下了腰間的金刀,放到了咥力特勒的手裡:“這是俟利弗的,以後,是你的。”
咥力特勒盯著她看了片刻,霍然轉身,大步離去。
到了扎達雅麗的大帳,他見到自己的母親。從父親死去,他未曾在她臉上見過一絲一毫的悲傷。
“咥力特勒,去哪了?”她見到他,眼中便綻開了笑意。
“去跟趙公主道別了。”他說。
“哦。”扎達雅麗說,“她可以回家了,一定很開心。”
咥力特勒沉默了許久,說:“母親,我們阿史那氏要立一個規矩。”
扎達雅麗眨眨眼。
咥力特勒說:“從今以後,阿史那氏的子孫,再不許娶中原女人。”
扎達雅麗欣慰地笑了。
咥力特勒說:“現在,先跟蔣敬業一起去打處羅。等以後……遲早有一天,我要打到雲京去。”
扎達雅麗說:“到時候,把那些中原的公主都抓來給我們做奴隸。”
咥力特勒咬牙說:“合該這樣。”
謝玉璋微笑目送咥力特勒離開,但當那高大青年的背影一消失,她立即邁開步子,迫不及待地衝出了帳子!
外面雖然寒冷,但陽光絢爛刺眼。
執戟的衛士們就挺拔地站在帳前。不遠處,林斐和楊懷深正站在那裡說話。
趙人們都在收拾東西,人們臉上帶著笑容,腳步匆匆,gān得熱火朝天。
沒人知道謝玉璋在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眾人包圍之中,剛剛與扼住她喉嚨的死神之手搏鬥了一場。
謝玉璋大口地喘氣!心臟跳得難受!
林斐向大帳瞥了一眼,眉頭蹙起,丟下楊懷深,徑直走了過去。
“珠珠?”她問,“怎麼了?你的臉色怎麼這樣難看?”
她伸出手牽住謝玉璋的手,驚訝:“你的手怎麼這麼涼?你怎麼出了這麼多的汗?”
寒風chuī過,謝玉璋打了個寒顫。
小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第97章
翌日,楊懷深護送謝玉璋返回中原。咥力特勒再未同她說過一句話。
林斐說:“生病了就吃藥,唸咒到底管用不管用,你自己心裡有數。”
阿巴哈惱火道:“就算是實話,也別說得這麼大聲!”
林斐說:“你放心,聽得懂中原話的,心裡都有數。信你的,都聽不懂。”
阿巴哈哼哼兩聲,道:“你年紀很大了,回去趕緊嫁個人生孩子吧。”
林斐說:“不用你管。”
阿巴哈道:“我是你的老師。你們中原人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林斐:“哼。”
隊伍終於啟程,跟著趙公主謝玉璋陪嫁而來的人們坐著車,騎著馬,向南出發。
他們望著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望著送行的漠北人越來越遠,不知道誰先哭了出來。這哭聲很快就連成了一片,且哭且笑,是喜極而泣。
“當年飛虎軍送我們來,今日飛虎軍護我們歸。”文士望著那迎風招展的雙翅飛虎旗,流淚嘆息,“這是天意啊。”
燻兒一直在哭。
她的夫婿是公主衛隊的騎兵,負責護衛隊伍安全。他讓妻兒坐的車走在自己負責護衛的這一段,以方便照顧。
他無奈道:“別哭了。”
燻兒哭道:“紫堇一輩子留在那裡了。”
丈夫說:“那有甚麼辦法,公主親自去跟可汗說了,可汗只不肯放人。”
當南歸的訊息公佈了之後,趙人都歡喜得快瘋了。
在這等狂歡的情緒中,也有幾家小小的愁。那些娶了胡人女子為妻的男人,可以把妻兒都帶走,那些嫁給了胡人的中原女兒卻要怎麼辦?
在這裡生活了八年,到底是有一些人家把女兒嫁給了胡人。
心疼女兒的父母退了聘禮換回了女兒,可那女兒已經生了兒女,人間生離,哭得撕心裂肺。
但也有涼薄的父母,家中還有兒子,任女兒在門外磕頭磕出了血,也不願退還聘禮把她換回來。
寶華公主知道了這事,出錢將女兒jiāo換了回來。袁令讓那父母在女兒的契書上按了手印,從此那女兒歸了公主。
好在這樣的人家不多。
但燻兒知道了之後,跑到公主大帳外磕頭,哭求謝玉璋將紫堇換回來。
謝玉璋憐燻兒一片心,去找了咥力特勒,卻遭到了咥力特勒的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