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承十一郎吉言啦,你要記住你說的話啊。】
是了,因為她說讓他記住,便從那日起,他都記住了。
李固道:“寶華公主提過你。”
寶華?可珠珠……去和親都已經好幾年了。
謝寶珠飛快看了他一眼,道:“民女榮幸。”
李固問:“你怎會在這裡?”
謝寶珠看了李衛風一眼。
李衛風道:“我去謝家村正好看她在鬧事。”
“陛下。”謝寶珠提起裙裾跪了下去,“民女並非鬧事,謝家村駐守兵丁有人私賣謝氏宗女。自陛下身登大寶,善待謝氏一族,族人感念君恩,從來安分度日。我等雖前朝宗室,但現在已經是陛下的子民了!這是拐賣民女!我朝初立,正當嚴明法度,予百姓以安居。懇請陛下救我族妹!民女,永感天恩!”
李固面色沉了下去。
“有這等事?”他看向李衛風。
李衛風揣手:“我哪知道。又不歸我管,我也不是斷案子的。跟我無關。”
這個邶榮侯竟敢這麼跟皇帝說話?
謝寶珠暗暗心驚。
抬眼看去,卻見年輕皇帝一臉無奈的神情。
謝寶珠若有所思。
李衛風猶自叨bī叨:“甚麼都叫我管!我管的事還少啦?管來管去,把自己給坑了!”
李固頭痛。
“知道了。我叫京兆尹去查。”他無奈地說,“你把她送回去吧。”
李衛風的叨bī叨頓住:“哎?”
“哎?”他看看李固,再看看謝寶珠,“哎?”
屋中的人全都明白他的意思——他帶謝寶珠來,是把她獻給李固的。
謝寶珠屏住呼吸,知道決定她命運的時候到了。
皇帝卻問:“康樂,你可需要大夫?”
謝寶珠看向李固,李固道:“寶華說你身子不好,有孃胎裡帶來的弱症。”
“謝陛下垂詢。”謝寶珠道,“民女以前養在府裡,生活過於jīng細,身體一直不好。自到了謝家村,民女留了塊地自己弄。有陛下的仁慈,我等也不缺衣食。民女日日扛著鋤頭下地,只為享受田園之樂,卻不想身體竟一天比一天好,已經許久沒有吃過湯藥了。”
倒是個心胸豁達的女郎,李固點頭。覺得她不愧是謝玉璋臨行前還記掛的人。
“那就好。你若需要……”李固想到她一個貶為庶民的女郎,也不方便與自己聯絡。他自己也根本沒工夫分心在一個女郎身上。看了眼李衛風,接著道:“便去邶榮侯府找他便是。”
李衛風:“……哈?”
“七哥。”李固道,“你把她送回去,從哪裡帶來,便送回哪裡去,勿出差池。”
說罷,李固轉身離開。
李衛風追了出去。
謝寶珠站起來,耳中還能聽見外面的聲音。
“不是,你不留她嗎?”
“我留她作甚?”
“你說作甚,還要我教你?”
“不留。”
“你看她多像那個誰啊。”
“不像。”
“怎麼會不像!就像!”
“第一眼像,第二眼便不像了。”
“那是你眼瘸。真不留?”
“不留。你送她回去。”
……
……
謝寶珠靜等了片刻,那個獻美諂上的小人又回來了。
“哎,走吧。我送你回去。”李衛風說。
謝寶珠也不說甚麼,默默跟上。
走著走著,李衛風覺得不對,一回頭,謝寶珠被遠遠落在後面。
“你怎麼走這麼慢?”他走過去,發現謝寶珠過於白皙的面板泛著紅暈,特別好看,怔了怔,又問,“你怎麼喘得這麼厲害?”
謝寶珠道:“我身子不好,走得太多了,有些受不住。”
她從前身體差,去哪裡都是坐肩輿,便在宮裡也是一樣。
今日卻是從宮門一路走到紫宸殿。只待了片刻,又走出來……她qiáng撐著,的確有些受不住了。
“居然這麼弱?”李衛風詫異,“看你吵架的時候挺厲害的。”
言辭犀利不犀利跟身體好不好有甚麼關係。謝寶珠無語。
“邶榮侯稍待,請容我歇息片刻。”謝寶珠撫著胸,微喘道。
李衛風想了一下,道:“你在這裡等一會兒。”
他說完,走了幾步,喊住了一個路過的內侍。那內侍聽完他的話,快步跑走了。
又過了片刻,兩個內侍抬了架肩輿過來,竟是給謝寶珠坐的。
謝寶珠不肯坐:“我一介民女,豈能在宮中乘輿。這不合規矩。”
李衛風道:“我讓你坐你便坐。”
她堅持不坐,李衛風擼袖子:“你不坐我抱你走?”
兩個人互相盯了對方片刻,謝寶珠坐了肩輿。
親兵們和邱八八都在宮門外等著呢。
邱八八的臉黑得像鍋底,待見謝寶珠平安出宮,又驚又喜,差點哭出來,撲過去:“郡主!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