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笑道:“十七娘必會感謝大娘呢。”
李珍珍道:“別輕狂,收斂些。”
確認了是霍九殺了李銘,霍家在背後操縱了這一切後,李固兵圍霍府,將前後門堵得流水不通。蠻頭帶著人進去的。
還帶著李固“一隻老鼠也不許放出來”的命令。
等他出來,霍府沒有活口。
李珍珍留在霍家的婢女們也都死了。
她如今得用的老人,就眼前這個,回孃家給李銘侍疾的時候一同帶回來的。原本不過是身邊的二等,兩個一等的一個死了,一個被霍九帶走了,其他幾個便怠慢起她來。唯這個不起眼的二等婢女還算忠心,兩個月來一直服侍她和囡囡。
看守計程車兵換了,大著膽子去問的也是她。
待李府重新換了天,李珍珍從大娘變成了大夫人,那些人後悔不迭。但也晚了,怠慢李珍珍的人,都提腳賣了。
還有一個推搡過囡囡的,李珍珍叫人捶殺了她。
患難中見忠心的這個,便成了眼前的心腹。
婢女被她斥責了,也想起李固和她只是名義夫妻,鄧五和崔十七以後卻是李固的枕邊人,這枕邊軟香風一chuī……心中也是微凜,忙道:“奴婢知錯了。”
去傳了話,很快回來道:“十七娘感激不盡呢。”又道:“五孃的人在門口張望來著。捉著我問做甚麼去,我如實說了。”
李珍珍微微一笑:“你倒機靈。去吧,去門上等十一郎。”
從前她身邊得寵的,都跟著她橫慣了,反不及這個二等出身的心明眼亮。
鄧五娘明豔,性子驕傲些,沒有崔十七娘溫柔,對她恭敬。
但她們遲早都會成為李固的枕邊人,與其讓李固等到哪一天被誰吸引住主動去圓了房,不如讓大家都知道,李固對她們都淡淡,是她李珍珍壓著李固去圓房的。
後宅的事,從來都是東風壓西風,西風壓東風。
李固現在說的好聽,後宅都託給她。可男人怎麼靠得住,誰知道將來他會不會讓哪個魅惑住了想要食言。
李珍珍不想在後宅被任何人壓住,就得從一開始便壓住她們。
只是內心裡又悲涼。
她李珍珍從前何曾耍過這等拉踩打壓的手腕?李銘獨女,從來在後宅裡都是一力降十會的。
只那些風光,都隨著父親的死消逝了。
李固是李衛風給架到垂花門的。陳良志和蠻頭在一旁也都搭了把手。
李珍珍的婢女早帶著個婆子在那裡候著,只看李固這樣子,兩人傻了眼――郎君那麼大的個子,她們兩個扶不動啊。
李衛風沒辦法,只得道:“帶路。”
不大合規矩,也只能便宜行事了,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一定要把李固送到誰的chuáng上去。
走了幾步覺得不對,一回頭,鼻子差點氣歪――陳良志和蠻頭都揣著手,站在垂花門的門檻外面淡定地看著他。
“你們倆gān嘛呢?過來幫忙!”他氣道。
陳良志道:“我外男怎能入內院?荒唐。”
蠻頭道:“大娘說了,我年紀太大,以後不許再進去了。”
我不比你年紀大!
李衛風伸腿踢他,奈何離得太遠,還差一個腳尖的距離。
蠻頭好心提醒:“七爺穩著點,別摔了大人。”
跟著陳良志,悠悠地離開了。
李衛風氣得發昏。
卻也同蠻頭一樣,第一次意識到,有些事跟從前不一樣了。
他沒辦法,只好一路跟著婢女將李固弄去了某間院子。
那迎出來的女子秀美溫婉,他也不知道是哪一個,反正叫弟妹是沒錯了。
“弟妹快叫人將他接了去。”李衛風想趕緊脫身。
崔十七娘卻為難道:“院中無人能接得住郎君,七伯……有勞七伯了。”
李衛風無奈,只得將李固送進正房。只是崔十七娘的內室是萬不可能進的,幸而崔氏聰敏,指揮著僕婦將坐榻上的几案收了去,李衛風麻利地把李固扔在了上面。
“jiāo給你了。”扔下這句,李衛風就跑了。
崔十七都來不及道謝,他已經沒影了。
大伯哥進了弟婦的房,真是羞死人了。他揍不死個陳良志!還有蠻頭!
崔十七反倒比李衛風更大方些。實是眼前,和李固比,旁的事都是小事了。
她嫁過來快三個月了,前兩個月李固出征倒也罷了,他回來半個月,除了當日跟著李珍珍迎接他,後來竟一面也沒見過。
今日李珍珍給她機會,哪裡還顧得到旁的。
崔盈娘指揮著婢女們端來溫水,親自挽了袖子,擰了溫熱的毛巾給李固淨面淨手。
兩個力大的婢女合力將李固扶起,崔盈娘將溫度正好的醒酒湯送到李固唇邊。李固睜開眼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