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輩子發的第一個誓就是要把夜墨帶在臉上的假面敲碎,可惜,進度為零。
夜墨手裡拿著毯子,他也不同寒洵瑾多說些甚麼,上前將毯子蓋在寒洵瑾身上。
“明天是登基大典,您要給先王磕上三個響頭,到時候……”
夜墨將毯子蓋在寒洵瑾身上後,後退三步垂手而立,繼續恢復了一個僕人該有的樣子。
“三個響頭,還清一切。放心,不搗亂。”寒洵瑾把玩著手裡的頭髮,透過指縫他似乎在看著甚麼。
“對了,你帶回來的那個小東西怎麼安置的。”寒洵瑾想起了那個一同被擄來,還沒還回去的那個小東西,便問道。
說起蕭肖,夜墨神色猛然一變,但這份波動轉瞬即逝,很快他就又恢復成了溫和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夜墨回道:“關在了訓練營裡。”
夜墨口中的訓練營是他曾經呆過最長也是最黑暗的地方,他在那裡收穫了友情,也在那裡得到了背叛。
“夜墨。”聽到訓練營這個地方,寒洵瑾坐起,眼底的散漫與慵懶一瞬間消失。他認真地看著夜墨,面前這個溫柔到極致的男人似乎已經定格在這個模具裡面。
“您有何吩咐。”夜墨彎腰,面上掛著最恰當的笑意,那是教科書級別的笑容,帶著板正冰冷與疏離。
“下去吧。”寒洵瑾盯著夜墨面上紋絲不變的笑意,他眼裡的認真似乎在一瞬間被沖垮,轉瞬而來的是綿綿不絕的疲憊。
他揮手讓夜墨下去。
夜墨一直彎著腰,他一步一步後退著走出大殿。每一步都如同測量過一樣,分毫不差。
夜墨走後,大殿門被帶上。整個空曠的大殿裡只剩下寒洵瑾躺在他身下的王座上,頭頂上,燈光刺眼。
寒洵瑾順著指縫,似乎回到了小時候。那個七八歲時最美好的歲月裡,他誤闖了訓練營。
那一天,正好是夜墨大鬧訓練營的一天。躲在門背後的寒洵瑾看到了夜墨一雙如láng一樣兇狠而不屈的眼神。
同現在這個眼神裡只有溫和的夜墨很不一樣。
第64章虧大發
第二天,是新寒閬王的登基大典。
活在老寒閬王yīn影下的寒閬子民早早地就圍在了登基大典遊行時必定會經過的道路兩邊,等待著新王的走過。
寢殿,夜墨來時,寒洵瑾還在賴chuáng。
從九百九層攀天塔被推翻的那一天起,他夜墨就不再是藏在黑暗裡見不得人的刀。而是寒閬的大將,活在陽光下。
但他夜墨,已經適應了黑暗。
“主人,該起來了,登基大典不可遲到。”夜墨不懂得討好,也一根腦筋,原主人死了,以前小主人便是現在的新主人。
哪怕寒洵瑾多次在私底下讓他喚回小時候的稱呼,但夜墨只說:“主人便是主人。”
寒洵瑾只要一想到那一天,他趁著酒jīng上頭好不容易才說出的話就像落在棉花上一樣被人輕飄飄地反彈了回來就是一陣悶氣。
他也沒心情繼續睡懶覺了,快速爬了起來拖著那雙特別出境的鞋就想往寢殿外跑。
“主人,您該換好衣服。”夜墨正巧擋在寒洵瑾身前,他躬身,雙手託著衣帽呈現到寒洵瑾面前。
大王登基時的衣服不可謂不鄭重,絳紅的圓領長袍配上黑色金絲帶,再一雙墨黑色圓角靴便是整一套服飾。
寒洵瑾最是厭惡這種穿著複雜,穿上又拘束的衣物。
但登基大典是民眾心中神聖的地方。饒是他再不樂意,也不可能任意妄為穿著一身睡衣就往百姓面前湊。
“給我換上。”寒洵瑾攤開雙臂,坦坦dàngdàng地敞開胸懷,但心裡打著小九九。
夜墨卻如同最聽話也最恭敬的僕人。他攤開絳紅衣袍,解開釦子就往寒洵瑾身上套。整個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毫不凝滯。
寒洵瑾徹底體會到那種對牛彈琴的感覺,就是整個人白瞎。
他披上袍子踏著黑筒靴就往寢殿外大步走去。生怕下一秒這火啊就隨著怒氣一道兒衝到眼前。
“快看快看,新王出來了。”
“誒喲,那長得叫一個出色。”
“是啊,也不知道到時候會便宜哪家女孩。”
……
寒閬雖保留著古地球時期的封建帝制,但民風開放,政策也寬容。
要不是老寒閬王晚年的時候想一人之上,萬壽無疆想瘋了。不然寒閬就是一個真正體現過君民相親的國家。
寒洵瑾坐在特意打造成古地球時期馬車形狀的機甲車裡,透過機甲窗看著外面民眾歡呼的情景。
雖然他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歡當甚麼寒閬王。但在這一刻,在外面那群人洋溢著笑容為他祝福甚至為他考慮起人生大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