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還記得,那年他剛剛大二,進原始森林拉練,班上的同學比他提早幾天回來,他跟著隊長在山裡多呆了幾天,進行特訓。
那是一個cháo溼悶熱的盛夏午後,他穿著一件黑色背心,揹著軍綠色的行李包,從公jiāo車上下來。外面下著傾盆大雨,雨滴密集地拍打著屋簷地面,氳起了一層燥熱蒸發過後的淡淡霧氣。
他在公jiāo亭裡等了很久,大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隊長讓他在中午下班前去教務處登記報道,陸凜索性就不等了,徑直衝進大雨中。
溼就溼吧,在原始森林每天風chuī日曬,也沒見得怎樣,他身體好,不怕生病。
他揹著重重的行李包,在瓢潑大雨中一路狂奔,跑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察覺到不對勁,身後好像有人跟著他。
他猛然轉身,防備地往後看去。
只見大雨中,一個穿青色連衣裙的女孩子,撐著一柄小碎花傘,定定站在他身後,與他隔著兩米遠的距離。
他驀然回頭,她嚇得往後退了退。
她的面板好白好白,比牛奶,比梔子花還白,一雙杏眼卻幽黑明亮。
她站在瓢潑大雨中,亭亭玉立,看著他。
裙角已經被大雨濡溼,貼在她修長的大腿上,她還穿著淺色的長褲襪,給人一中清新的鄰家女孩的感覺。
大雨順著陸凜的眼睛,墜落,陸凜擦了臉,轉身繼續往前走。
而那個女孩三兩步追上來,努力地跑到他身邊,伸手給他撐傘。
陸凜不解地看她一眼:“你…”
她解釋說:“警察哥哥,我是隔壁傳媒的大學生青鳥志工社團的社員,今天輪到我出志工,給周圍學校沒有帶傘的同學撐傘,送他們回去。”
彼時,她微笑清甜,大大方方。
不過看她衣服都溼了,可憐巴巴貼在身上,包裹著她瘦小的身體,裙子顏色淺,很透,還能看到她內裡白色的文胸輪廓。
陸凜頭皮有點緊,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說道:“謝謝,不用了。”
他轉身就跑,姜妍跟著追,不依不饒,追著他穿過了半個學校。
可以想象,一個穿漂亮裙子的女孩撐著小花傘,在大雨中可憐巴巴追著你跑。
換任何一個男人,都受不住。
陸凜也是男人,單純,善良,又硬又直。
他二話沒說,轉身回去,拿過姜妍手裡的傘,另一隻手直接落在她單薄的肩膀上,挾裹著她,帶她朝宿舍樓走去。
他緊緊護著她,雨傘往她的方向傾斜,避免讓她衣服更溼。她身體似纖若無骨,輕微地顫慄。
陸凜在此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女孩的身體,從來不知道,女孩的身體可以這樣軟,依附在你身邊,就像藤蔓一樣,緊緊地貼著呢。
他身體繃得更緊了,臉居然有些火燒火燎。
一定是今天天氣太悶熱的緣故。
他不知道女孩的身體不能隨便碰,碰著了,就是你的了。
到了宿舍樓下,陸凜對她道謝,儘管一路走來,都是陸凜撐著傘護著姜妍,不讓她被大雨淋著。
姜妍拿出一張表格,遞給陸凜:“警察哥哥,你幫我填份調查表吧,我回去就可以jiāo差了。”
陸凜接過表,目光一路掃下來。
姓名,年齡,電話號碼…
他都慡快地填了,但是這最後一項…
單身否?
見他踟躕,姜妍湊過來,指著表格的單身的那一欄,認真的說:“哥哥,每一欄都要填哦。”
陸凜信了她的邪。
車行駛在荒郊野嶺的公路邊,周圍田埂邊蒿草橫生,狂風獵獵,不遠處,處理著一座黑乎乎的方形建築,灰暗的雲層之下,顯得無比壓抑。
漸漸駛近之後,那棟建築鐵門的白色牌子上,赫然寫的是:江城第三監獄。
姜妍下車之後,卻並沒有進去,而是倚靠在車邊,遠遠望著那棟監獄的大門。
狂風呼嘯,周圍一望無際的寬敞野地裡長滿了蒿草和蘆葦,被風滌dàng,東倒西歪,這些野草無人打理,野蠻生長著,與監獄的井然秩序背道而馳。
段楠從車裡出來,呼呼的大風鼓譟著他的耳畔,他走到姜妍身邊,隨她的目光望向監獄大門。
段楠歪這眉毛,捻了捻衣領:“每次心情不好,都要擱這兒chuī小半天的冷風。”
“這裡空曠,沒人,風又大,刀子似的,能把煩惱通通帶走,”
“是麼。”段楠撇嘴:“這麼神,當初你跑甚麼呢,來這兒大哭一場,轉頭煩惱就沒了。”
“我哭了,沒用。”
段楠沉默良久,嘆了聲,將姜妍擼進自己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腦勺:“既然沒有,那就走吧。”
姜妍點頭,轉身坐回了車裡。
很快,段楠也坐了進來,給自己繫好安全帶,看了看她,順帶也附身過去,給她繫上安全帶。
“跟他聊聊。”
“聊甚麼。”
“聊當年的事,聊他弟弟。”
姜妍的手顫了顫,段楠卻毫不留情繼續道:“你想和他在一起,必須邁過這道坎。”
姜妍看向他,眸子裡帶了點希冀:“他會原諒我?”
“你要聽我的答案?”
姜妍點頭。
“不會。”段楠吐出這兩個字,姜妍眸子裡的光芒漸漸斂去,越發深沉。
“因為他從來沒怪過你。”
段楠繼續道:“這麼多年,他也沒把你忘了,你回來,他比誰都高興。”
“有件事,也許要請你幫忙。”
段楠說:“如果是要我幫忙從中斡旋,那要提前支付勞務傷殘費…”
“開chūn了,新聞社要做一期關於鄉村留守兒童的田野調查報告,我想去你資助的希望小學轉轉,蒐集材料,最好能夠採訪到小朋友。”
段楠愣了愣,看向她:“又想開溜?”
姜妍連連搖頭:“我只是想給自己一點時間。”
第34章醞釀
燈火通明的不夜城,一場由江城警方布控的緝毒行動進展順利,兩名毒販腦袋上裹著黑布,被警方自賓館帶出來,身上還穿著單薄的睡衣。
時間發生在後半夜,街上幾乎已經沒有了行人,有的也只是醺醺欲倒的醉鬼,拎著酒瓶子,歪歪斜斜行走在街道盡頭。
這件事發生得是在太過迅速,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毒販還沉浸在溫柔鄉的美夢中,猝不及防便從天堂跌落到了地獄。
瑟瑟寒風中,陸凜走出賓館,手裡拿著對講機:“chuáng上還有兩個小姐,有點麻煩。”
那頭傳來秦林的聲音:“無論如何,‘老蟲’那邊還沒動靜,‘蛇骨’落網的訊息現在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知道了,隨便找個由頭,把那兩個小姐拘起來,不過不能太久,時間緊迫,明天早上開大會,商量對策。”
chuáng上衣不蔽體的小姐也被帶出了賓館,上了警車。
夙興夜寐的審訊,從毒販嘴裡敲出半個月後的一場jiāo易行動,接頭的物件正是他們盯了很久的“老蟲”。
這一次機會,千載難逢,陸凜跟同事們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的會議上,初步擬訂了幾個緝捕方案。
“據落網的‘蛇骨’供述,老蟲一貫的風格,jiāo易地點放在農村,這樣即使是出事了,也可以藉助地形逃之夭夭。”
陸凜放下手裡的口供筆錄,手撐在桌前,看向疲憊倦怠的警員們:“半月後jiāo易的地點是螺山村,距離江城30公里,jiāo易時間和地點隨時可能發生變化,屆時‘老蟲’會聯絡‘蛇骨’,‘蛇骨’願意將功折罪,為我們緝捕‘老蟲’歸案牽線搭橋。”
“時間很緊,三天之內,每個人都要給我擬訂一份切實可行的緝捕方案。”
散會之後,秦林接了一杯嫋嫋的咖啡,朝著值班室走去,路過雜物間,他頓住腳步。
雜物間縫隙裡似乎傳來隱幽的光線,他一拉開門,陸凜條件反she一般,身體猛地動了動。
“陸隊,你在gān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