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汪走到姜妍身邊,小聲說:“那一帶是監控盲區,沒拍到任何影片畫面。”
姜妍不解:“那這個…”
“嘿,這是陸隊的主意,嚇嚇他。”
警局門口,陸凜對眾人說道:“今天晚上辛苦跑一趟,早些回去跟家人團年吧。”
“給大家添麻煩了。”姜仲晨誠懇地向大家鞠一個90度躬。
秦林拍了拍姜仲晨的肩膀,如長輩一般親切說:“小夥子年輕,控制不住情緒很正常,以後有經驗就好了,沒事。”
“謝謝秦警官。”
“別謝我啊,你是我帶的實習生,出事我當然應該過來,不過陸隊…”秦林笑著看了看他身邊的姜妍,意味深長道:“陸隊倒是最擔心的一個,電話裡一個勁兒讓我護著你些,別叫人嚇著。”
陸凜面不改色:“不說話沒人拿你當空氣。”
各自上了車準備離開,姜妍意猶未盡看向陸凜,偏偏陸凜坐進車裡,還鬼使神差地看了她一眼。
一簇煙花自身後夜空炸開,噼裡啪啦,花星四濺。
在陸凜給自己繫好安全帶之後,姜妍走到他的車窗前,輕輕敲了敲。
陸凜按下車窗:“嗯,還有事?”
姜妍趴在他的車窗框上,盯著他看。
兩個人距離捱得太近,又興許車裡暖氣打得有些高,陸凜臉有些發燙。
“過年了嘛。”姜妍笑眯眯。
“嗯?”
“新的一年噢。”
“嗯。”
“我想。”
陸凜手放在方向盤上,指尖輕輕敲打,深邃的目光凝望她:“要說甚麼,麻煩一次說完。”
姜妍莞爾一笑:“想跟陸陸哥,要個新年禮物。”
“我沒有準備新年禮物。”
今天事發突然,出來的太急了,也沒想到你會來。
後半句話,他沒有解釋。
“不用準備。”姜妍指著自己的臉蛋:“陸陸哥用嘴巴給我蓋個章。”
“呵。”他輕笑。
“呵甚麼呵。”姜妍撇嘴。
“越來越沒皮臉了。”
“哼。”
她起身要走,拖長調子說:“那祝陸隊新年快樂,明年再見。”
隨即便聽他清潤的聲音說:“過來。”
一聽有戲,姜妍立刻將腦袋探入車窗,指著自己白嫩的臉頰,興奮往前湊:“這裡,親這裡。”
“閉上眼睛。”
姜妍心都要化了,立刻閉上眼睛,小心臟撲通撲通,她還自顧自說:“哇,好緊張。”
陸凜輕笑一聲,從包裡摸出自己的刻章,蓋在姜妍臉上。
觸感不對,姜妍驚叫一聲:“啊!”
“好了。”
姜妍慌忙拿出鏡子照自己的臉,左臉臉頰位置,刻著兩個紅色的宋體字:陸凜。
“不是這個呀!”
她一個勁兒拿手去擦,奈何陸凜的印泥選的是最好的八寶印泥,風一chuī便gān了。
一雙悽楚怨念的小眼神,直勾勾盯著陸凜。
“新年快樂。”
陸凜微笑著關上車窗,啟動引擎,瀟灑馳騁而去。
第26章月下
新聞社,週一的議題彙報,每個人都要提一項近期內準備著手蒐集材料的新聞關鍵詞。
“最近周圍不少朋友結婚,婚禮方式多樣。”姜妍的同事孟莎舉手說道:“我想寫一期關於年輕人另類的婚禮形式的報道。”
孟莎是個年輕而又甜美的女孩,入公司不久,鋒芒初露,經常突發奇想,提一些有趣的點子,一張嘴能說會道,平時在辦公室,也很能活躍氣氛。
只是,有些機靈過頭了些,很不得部分老同事們的喜歡。
長桌對面的宋希文點點頭:“這個議題很有新意。”隨即他望向姜妍:“你有甚麼想法?”
姜妍手指尖敲打著桌面,漫不經心道:“家bào吧。”
此言一出,辦公室氣氛突然凝固了幾秒。
同事們眼中流露出意味深長,孟莎剛提出了要寫婚禮形式的正面新聞題材,姜妍“家bào”兩個字,似乎實在唱反調啊。
身邊,同事巧玲湊近她,低聲道:“gān得漂亮。”
孟莎臉色變冷,訕訕坐下來,望向姜妍的目光,跟刀子似的。
姜妍並不看她,真是沒想找茬,這個議題是剛剛突然竄上來的,想到那日警局見到的女人,她心裡其實有些不解,為甚麼她被欺負成這樣,還要死命維護自己的丈夫,難道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我覺得,咱們的議題不是醫鬧就是拆遷或者甚麼家bào,沒有新意,而且負能量滿滿。”孟莎端起白色的瓷杯,抑制著不滿的情緒,說道:“的確,這些關鍵詞衝突感很qiáng,一開始也許能抓住觀眾的眼球,但是如果一直給觀眾呈現這些負能量的東西,久而久之,也會出現審美疲勞,時不時的咱們報道一些正能量的東西,觀眾喜聞樂見的元素,給觀眾換換口味。”
同事們低聲商議著,jiāo頭接耳,覺得孟莎說的也不無道理。
宋希文倒是沒有說話,眾人的目光望向姜妍,希望她也能說出一番所以然來。
“所以你對新聞這行有甚麼誤解,審美,還疲勞。”姜妍往後仰了仰身子,手裡轉動著一支鋼筆,看向孟莎:“我從來不知道,身為記者,如實報道社會現實百態,甚麼時候也要考慮迎合觀眾的口味和審美。”
此言一出,孟莎臉色驟變,質問道:“不考慮觀眾的口味,收視率下降你來負責?”
年輕人,沉不住氣。
宋希文此時才道:“大家有不同的看法,相互摩擦碰撞,這很正常,兩個議題都不錯,都可以做,那姜妍孟莎,你們就分別著手各自的議題,先把材料準備好,下期再彙報討論。”
散會之後,姜妍走到茶水休息間,給福生日化的劉總去了一個電話。
“劉總,給您拜個晚年。”
“小妍啊,別別,應該是我給你拜年。”
“您客氣。”
“對了,姜總身體還好麼?”
“我爸最近還唸叨著你呢。”
“呵呵,勞總裁掛心了。”
“對了,咱公司是不是有一位姓李的專案經理。”
“我手下,好幾位李姓的經理,不知道您說的是哪位?”
姜妍想了想,說道:“叫李宏。”
“有,前陣子剛升上來,怎麼,是您的熟人?”
姜妍笑笑:“倒不是,不過前陣子他喝醉酒,跟我弟發生了一些小衝突,還進了局子。”
“哦?居然有這種事。”
“本要給他賠償醫藥費,他說自己手下分分鐘經手幾百萬,看不上我們姜家的賠償,一定要追究我弟的刑事責任。”
劉總聞言,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這人,平時喜歡喝點酒,喝酒之後,就愛說些胡話,我代他向您和仲晨道歉。”
“倒也不必,我弟動了手也是事實。”姜妍輕笑一聲:“給劉總來電,是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是,您請講。”
兩天之後,姜妍收到了劉總遣人送過來的福生公司年會晚宴邀請函。
邀請函做得相當jīng致,黑色的表面有浮痕雕飾的紋路,左上角以手寫著姜妍的名字,當然,她的名字邊上還有一個空格,可以填一個名字。
她給姜仲晨去了電話。
“啊,不去。”姜仲晨一口拒絕:“下週有拉練呢,每天累得半死,沒勁兒跟你去參加宴會。”
“那個家bào男也會在場,親姐帶你過去逞威風打臉,捨得錯過?”
“姐,我這就要批評你了。”姜仲晨義正言辭:“咱們是根正苗紅的三好青年,社會的棟樑,人民的表率,咱怎麼能做那種事!”
姜妍:“……再見。”
“你可以問問陸陸哥。”姜仲晨提議。
“他才不會去。”
“你不問,怎麼知道。”姜仲晨悠哉地說道:“別自以為很瞭解他。”
“這麼說來,你很瞭解咯。”
“當然…要比你多瞭解那麼一丟丟。”姜仲晨道:“整隊集合了,先掛,對了,打臉記得打痛點,啪啪的,相信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