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嚴重。”秦林警員走過來,說道:“小姜,過來給這位同志道個歉。”
姜仲晨還有些不大樂意,但是不好駁秦林的面子,正要開口,夾克男卻說道:“道歉有用,還要你們警察gān啥?剛剛他打我那一下,我現在還有些頭暈,說不定還有腦震dàng。”
“你別鬧了。”他妻子急匆匆走進來,哀求那男人:“回家吧。”
“你滾開。”夾克男掀開自己的妻子,歪歪斜斜指著姜仲晨:“這事兒今天沒完,啊,沒完!”
“怕你啊。”姜仲晨哼哼。
陸凜給小汪使了個眼神,小汪會意,悄無聲息退出了調解室。
秦林警員極力安撫著夾克男的情緒,陸凜領著一臉喪氣的姜仲晨,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坐。”
“姐夫…不是,陸陸哥,我是不是闖大禍了?”姜仲晨剛剛一身硬氣,不過此時面對陸凜,便有些露怯,畢竟還是沒長開的半大孩子。
陸凜在飲水機邊接了杯熱水,遞給姜仲晨,喃道:“衝動了。”
“我是見不得他動手打女人,就算是自己的老婆,也不能那樣打。”
陸凜認同他的話:“是。”
姜仲晨端著杯子,看向陸凜:“陸陸哥,你不怪我?”
陸凜說:“你見義勇為,怪你甚麼?”
“可是…”
陸凜走過去,輕輕理了理他的衣領。
“脫下這身衣服,這叫見義勇為,就算你把他揍得鼻青臉腫,我也要誇你gān得漂亮。”
陸凜沉聲說:“然而穿上它,在你控制不住情緒要‘伸張正義’的時候,就要三思而後行,有沒有其他更妥善的方法解決問題,這是對你自己負責,也是對你身上這件衣服負責。”
姜仲晨微張開嘴,要說些甚麼,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夾克男罵罵咧咧的聲音:“人呢!都去哪了!你們是不是要包庇那實習生?”
“哼哼,我告訴你們,我,我問過律師了,公安打人,嚴重侵,侵犯我的人權,我要向檢察院提出檢舉,追,追究刑事責任。”
姜妍大步流星走進警局,擲地有聲地問:“你要追究誰的刑事責任!”
姜仲晨大驚失色看向陸凜:“你告訴我姐了?”
陸凜搖頭:“興許是小汪。”
第25章新年
藉著走廊的燈光,夾克男眯起眼睛看向門外走進來的女人,她穿著一身長款的駝色大衣,頗有質感,臉色卻帶著冷冽的寒意。
她走進調解室,自然帶起一陣冬日的寒風。
夾克男見著她,瞬間覺得自己身邊的糟糠之妻,全然無法入眼。
不知道為甚麼,底氣突然有些不足。
“姜仲晨打你了?”姜妍微抬著下頜,看向他。
“反正是警察打的我,這件事沒完,我告訴你們,我要去檢舉!”
“他打你哪了?”
“打我臉,還打我肚子,又踢又揍。”
夏微忍不住插句嘴:“沒這麼嚴重,就是,摸了下臉。”
“摸了下臉,打得我腦震dàng了!”夾克男不依不饒:“我現在還頭暈呢。”
姜妍冷冷看著他:“這麼嚴重,跟我去醫院做一個傷殘鑑定,如果確診,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醫藥費和後期營養費,一分不會少你。”
醉酒的夾克男氣焰頓時囂張起來:“老子缺你這點醫藥費啊?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甚麼人,缺你這點錢?”
“哦?你是甚麼人?”
夾克男的老婆連忙走過來,拉扯著他,苦苦哀求:“別說了,別說了,我們走吧。”
“滾開!”夾克男粗bào地把他老婆推到地上,他醉醺醺指著眾人:“我跟你們講,今天心情不錯,沒想到讓這麼個混小子敗了興,這件事老子要追究到底,老子要他坐牢!”
“別說了。”那女人哭得梨花帶雨,對眾人道:“他一喝醉酒就這樣,對不起,添麻煩了,我這就帶他走。”
“滾開,臭女人,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那男人揚起手就是一巴掌,卻不曾想,被人從後面扣住了手腕。
是陸凜。
他身高比他高出一個頭,臉色冷寒,不怒自威。那男人掙扎一番,竟然完全無法掙脫。
“事到如今,還要包庇麼?”他望向夾克男的妻子。
那女人低著頭,哭哭啼啼。
夏微給她遞了紙巾,安慰道:“你別怕,這裡是警局,他不敢對你怎麼樣,你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沒事的。”
“死女人,你要是敢胡說八道,老子就跟你離婚!”
那女人被離婚兩個字嚇得往後面退了退,連連搖頭:“警察同志,謝謝你們,他真的沒有動手打我,沒有,我們夫妻很恩愛的。”
姜妍睨著那男人,滿臉橫肉酒氣熏天,一雙眼睛惡狠狠瞪著自己女人,似殺豬屠戶。
夫妻恩愛,從何說起吶。
這時候,姜仲晨走進來,見著姜妍,心裡頭有些怵:“姐,你怎麼來了?”
姜妍連忙轉身走過去,拉著他前後打量,關切問道:“傷著沒?”
“就他這兩下子,能傷著我?”
姜妍鬆了口氣,立刻又板起臉,沒好氣說:“長德行了,你媽還在家裡等你吃飯,居然打架。”
姜仲晨嘟噥:“執行公務。”
“你還執行公務,誰給你的權力。”
“當,當然是陸陸哥。”
“還想把你陸陸哥拉下水。”姜妍一巴掌拍在他身側。
“姐,你這偏心太明顯了。”
“我說,你們還有完沒完。”夾克男嚷嚷道:“別làng費時間,這件事,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人明顯是藉著醉酒,故意找茬。姜妍不想讓陸凜為難,索性說道:“和解吧,要多少錢,直說。”
“哼,錢?你也太看不起老子了。”夾克男冷哼:“老子一天賺的錢,你們幾個月工資加起來都不夠,跟老子談錢,笑話。”
姜妍倚靠在桌邊,似笑非笑:“這麼厲害,敢問在哪裡高就呢?”
“哼,說出來嚇死你,姜氏集團聽過沒有,我是姜氏集團的專案經理!”
“噢!”姜妍恍然點頭:“姜氏集團,敢問是哪個子公司?”
“福,福生日化。”夾克男的確是醉的不輕,說話三五不著調:“老子經手的生意,分分鐘好幾百萬,你還跟,跟我談錢,不知天高地厚。”
恰是這時候,剛剛出去了一直沒回來的小汪走進調解室。
“陸隊,你讓我去jiāo管部門調的監控拿到了。”
一聽到有監控,那男人臉色變了變:“監控?啥監控?”
陸凜說道:“我們小姜實習生對你動了手,你放心,不會包庇,現在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不過陸凜轉而又道:“當然,如果普通公民在街上發生bào力行為,情節嚴重者處以治安拘役,同時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明確規定,行為人以毆打、捆綁、殘害、qiáng行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其他手段,給其家庭成員的身體、jīng神等方面造成一定傷害後果的行為,構成nüè待罪。”
聽完這番話,夾克男已經不再如方才一樣理直氣壯,nüè待罪三個字,他的額間滲出了汗珠。
“這,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他擺擺手,拉著自家的女人要走:“我晚上還有點事,就,就放過你們。”
那女人被他拖拉著,步履踉蹌地走出了調解室,夏微還欲上前拉住那女人,可是秦林卻止住了她。
姜妍不解地問:“為甚麼要放她走,那男人分明就有家bào傾向。”
秦林無奈地解釋道:“以前也遇到過不少這樣的家bào事件,有些還是妻子主動報警,我們介入調查,可是沒多久妻子經受不住壓力,主動提出和解,甚至為自己的丈夫說話辯解,反倒讓我們民警裡外不是人,對施bào的人也無法採取任何措施,只能任由他逍遙法外。”
“這也太憋屈了。”姜妍指著小汪手裡的檔案:“不是有證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