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甚麼?”低沉的聲音,緩慢的響在耳畔,帶著濃睡未醒的慵懶。「^^首~發」
她不自覺輕咬住唇,雙手將床單攏在xiōng前,凌亂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半張臉。奴繞郎膝上,絲髮披兩肩。說得也是這般情景?轉過身,背對著他,喉嚨像被甚麼東西黏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說甚麼?罵他乘人之危?可這分明是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床。難道,自己也抬手扇他一掌,大吼一聲:你佔我便宜?
用得著那麼虛偽嗎?自己喜歡他,不是嗎?
“嗯?怎麼不說話?”微微醒轉的語調中帶著一絲歡愛之後的溫情。
她深深吸一口氣,或許,自己應該板起面孔,穿上衣服,然後禮貌的告訴他:你走吧。昨夜是我醉了。這樣做,對嗎?從來沒有的慌亂,從來沒有的失去主張。該說甚麼?該做甚麼?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太隨便的女人?
和自己的上司,弄出這樣事情?!
就算他是全公司女人的大眾情人,就算他是如假包換的鑽石王老五,總是要有個過程,這算甚麼呢?莎莎不是個隨便的女人。太過突然,讓她一時無法招架!
怎麼辦?
來不及她給自己一個說法。後面的人醒了,輕笑起來,彷彿看穿眼前女人心中的猶豫和徘徊。他便替她做了決定。
結實的雙臂從她的後面輕柔的環抱過來,再一攬,她就落入他的懷中。肌膚之親,讓她輕輕一抖,觸電一般。女人光滑細弱的背,貼在男人xiōng前的肌ròu之上,溫潤如玉。
他很想對她說:別亂想了,好不好?語言不如行動。何必說?讓女人自己慢慢想吧。他喜歡看她皺眉的樣子,帶著少女的嬌羞。
厚重的唇,吻在背上,竟是這樣的感覺。出生的鬍鬚,比昨晚更長了一些,摩挲在背上。他的臉,輕輕蹭開如絲的黑髮,帶著溫熱的氣息,觸到白皙如凝脂的脖頸之上。
她身子微微一凜,不由自主的輕輕一扭,想掙脫開他的手臂,卻不想換來了更緊的擁抱。
他很會吻人。
瞬間的清醒,理智倏的一下竄入腦海。昨夜的混亂,該結束了。離異的他,身邊不會缺少女人。她不想成為她們中的一個。
此刻,他和她算甚麼呢?沒有命名的感覺,會不會也是無法命名的感覺?
情人?
她需要的是男朋友,不是一個情人。
“劉旭光是不是和艾琳那甚麼了?”
“艾琳和斯蒂文才是呢吧?”
“得了吧,公共汽車,多上一個怕甚麼?”
“不會是真的吧?”
“可能。劉旭光老婆又不在身邊,你說,他怎麼解決啊?”
“看你,真是。”
“艾琳看他那眼神,你是不知道啊。”
“他好像對她沒甚麼興趣啊。”
“他就那樣,人家城府深,你看得出來嗎?要不怎麼能當銷售經理呢?”
……
這樣的話,太多,太多。她不想,讓自己有一天成為那些刻薄紅唇咀嚼的談資,也不想成為艾琳之後的繼任jiāo通工具。
她,想要的,是一個男人的心,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心。愛情,和工作,不能混為一談。她懶得讓自己去每天忙著分辨,對方是為了利用還是真心的付出。
面對他,這一切來得太快,她有些手足無措。
她希望,他能對她說,他和艾琳之間是謠言,是別人的無中生有。她害怕,那些傳言,有十分之一的真實,自己能否承受?
她本能的掙脫開他的手,好像這樣就能掙脫開自己內心的糾結。
“你怎麼了?不喜歡嗎?”低沉略帶磁xìng的聲音,在耳邊低語。他覺察到她的掙扎,反而更深的攬入她,更加緊密的貼近她。
她無語。
是的,她喜歡他。就算嘴上不承認,身體還是會出賣他。喜歡,並不是就可以如此放縱。
她,管這個叫做放縱。
他呢?
是喜歡如此,還是喜歡她?
本想躲開,被他的溫暖靠近,身體忽的僵硬起來。伸出雙手,想要掰開緊緊環扣在前面的那雙大手,不料遮蔽的傳單倏然滑落。
床頭的照片,粉色床單,分明的,這裡就是自己的家,自己每天的床。一切都已不是昨天的樣子。她茫然,如草原上被老鷹追逐的小兔子,無辜的,倉皇的,奔跑著,卻發現自己無處可逃。
“你要幹甚麼?”情急之下,她赫然冒出一句,話是分明的,只是完全沒了平時的簡潔與利落,而是róuruǎn之極,乍聽上去,如撒嬌一般。
yù說還羞。
他微微一愣,古銅色的臉上綻開一個笑臉,分明像是大人哄著不懂事的孩子,寬容的笑,粗厚的唇一抿,說:“你說我要做甚麼?”話音剛落,他一手攬她入懷,另一隻手毫不猶豫扯開他和她之間的床單。那是她和他之間的唯一遮攔。
正要分辨,她的唇就被他的吻封住。他的熱情、激烈,如同在辦公室裡一般,容不得半點反抗,也不給對方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
隨著他的吻,僵硬的身體慢慢熔化,她緩慢的閉上眼睛,雙臂不自覺的環住他的脖頸。抗拒和片刻之前的疑問,隨著身體的復甦,慢慢模糊起來。
早上清醒時剛剛歸來片刻的理智,隨著他的吻,從正在不斷得到滿足的腦海中悄然離開,如秋日天邊連綿不斷的白雲,被秋風吹散,眨眼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昨夜不是夢。
是真的。
眼前亦不是夢。
也是真的。
吻,只是一個開始。他非常會吻人,片刻,解除了她凝聚起來的全部警惕,如一隻正在zhà毛的柔順小貓收回了剛剛伸出的爪子。
雙手,帶著魔力一般,在女人嬌小的身軀上緩慢遊走,若即若離,毫不留情的挑動起她的熱情,將附著在身軀之上的羞澀與矜持,以及最後的屏障一點點撕開,碾成碎片,撒在晨光初shè的初秋,鐫刻到正在醒轉的靈魂深處。
昨夜,那夢一般的感覺,再次降臨,如此bī真,如此惑人。
昨夜的吟唱,不是夢幻,真實再現。
她分明的聽見,自己又開始奏響,每一個音符,每一個節奏,從自己的身體深處迸shè出來。
一如昨夜。
“你的眼睛早就告訴我,你喜歡我。對嗎?”他適時的出現,低沉的聲音,讓她再次羞憤無比。
原來,他早就看出來了。
原來,自己的若無其事,那麼的不堪一擊。
原來,自己早就在他的眼裡,無遮無攔。
一腔的怒氣,在他的溫柔之下,卻fāxiè不出,淤積在心裡。她想大聲的告訴他:“不是這樣的,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才不稀罕你呢。”話,輾轉到唇邊,卻背叛了她,化成一聲聲模糊不清的言語,哼唱出來,róuruǎn無力。
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他知道她聽到了,只是說不出。
她完全的敗下陣來。
他不需要她說。
他不想讓她說。
他只想聽到此刻的呢喃和吟唱,細細聆聽,如入仙境。
看著眼前的血ròu之軀,慢慢燃燒起來。他俯身,在她的耳邊,輕絮:“好不好?”
看著她的唇努力抿著,他知道,她的理智正在抵禦著身體的呼喚。她不想讓自己敗得如此不堪。
受難般的面孔,白皙的面板之下,一片潮紅,寫滿正yù隱藏的渴望。
“還不投降?”輕柔的聲音,晃動著她的抵抗。
“……”一聲無語的呢喃。
“你說甚麼,我聽不清。再說一遍。”情人的語調永遠溫柔。情人的挑逗永遠殘酷。細若遊絲的撫觸,一刻也不曾停息。每一句溫柔之語,緊隨著一次輕微而毫不留情的愛撫,洶湧而至。
“你……”更猛烈的掙扎,緊閉的唇啟開,呢喃之聲不絕。
“說一說。喜歡我嗎?”他的唇掠過xiōng前的一片豐盈,輕緩移開,摩挲著她的長髮,在耳邊輕輕的說。
“……”小巧的臉龐上,紅唇微微抖動,依然語不成聲。
凌亂的絲髮之間,分明的表情,饒過我吧。
“好吧,今天就饒過你這一次。”依舊的輕聲低語。
摟住正在微微顫抖的雙肩,憐惜的目光看著她。
一如昨夜。
感覺如此熟悉,與生俱來的熟悉。
沉睡之前,昏暗朦朧之中,無數滿足與歡愉,伴著縈繞盤旋的淺吟低唱,燕語呢喃。
此刻,他又恢復了昨夜男人的本色。
最初的不情願,已然隨著理智一點點消失。
窗外,是北京秋日的豔陽。燦爛陽光之下,無數男人女人演繹著日復一日的平凡故事。
窗內,熹微的光線籠罩下,是兩個褪盡日間的浮華和裝飾,回歸到生命的最初本能的情男yù女。
靈魂與ròu體的融合,漸趨完美。他和她,忘卻了窗外的紅塵世界,沉湎在自己的世界。唯有他和她,才能達到的世界。
別無他人。
快樂和滿足,屬於他和她。
幸福與快樂,也屬於他和她。
沒有其他的人可以進入,干擾。
這是兩個人的世界。
周圍的一切,逐漸模糊,彼此,只感覺到對方的存在。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毛孔,瞬間放大開來,迎接著他。潮水般的渴望,傾瀉而出,淹沒了所有的理智。
呼吸漸漸粗重。
已經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
一片空茫,如雪後荒原,廣柔無垠,空無一物。身與心,消失在天與地的邊際,融入他和她的宇宙。
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悲鳴。
她和他的共舞,翩然而止。
很久。
她的臉埋在軟軟的枕頭上,一動不動。
身體已經毫無疑問的出賣了自己。還能怎麼說?如果說,昨天是宿醉之後的失魂,那麼此刻又將如何解釋?為甚麼非要解釋?
只是想知道:難道,你也如我一般,喜歡你嗎?
“還想問甚麼?”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柔而細膩。是剛才朦朧中的那個聲音,如魔鬼一般,讓她出賣了自己。
臉,再次紅了。
一動不動,心中卻在想:這個聲音為甚麼如此動聽,淡淡的一句話,竟然牽動了她所有細微的神經?曾經,同樣的一個聲音,進入耳中的片刻,是那樣的玩世不恭,桀驁不馴,如佔滿硬刺的荊棘,稍不注意,就讓人疼痛難當?
她不禁抬頭,想看清這判若兩人的聲音,是不是真的來自身邊這個男人。
誰知,正迎上他的眼睛,深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帶著滿足之後的溫情。
距離如此近,她可以清晰的看見深黑色瞳孔中,一個女人的臉。
熱度,再次襲上她的臉頰,火一樣的撩起他剛才留下的紅潤。
他輕柔的伸過胳膊,攬著她,讓她頭枕在他的xiōng前。
“你在想,傳聞是怎麼回事?對嗎?”他仰躺在床上,深色的手指,撫弄著她披散開來的黑髮,幽幽的說:“傳聞只是傳聞而已。我不在乎別人說甚麼,只是不想你誤會。”
傳聞只是傳聞?
艾琳和他的傳聞?
難道他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她的神色不自覺的洩露了真實的想法。他知道,自己被相信了。
“我和她,只是同事。那次,我們是在路上碰到,一起到的公司。”他凝視著她的臉,淡淡的說。
他竟然記得!
“哪一次?”她睜開眼,回視眼前的男人,明知故問。或許是他的溫和,或許是剛才的親密,心理之間的遙遠距離,消失殆盡。她終於可以直視對方的眼睛。
她怎麼會忘記?那天早上,艾琳和他從電梯裡出來,迎面碰上自己。艾琳兩道得意的目光,明白無疑的告訴每一個人,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偶然。那天,不出半個小時,前臺就將早上的見聞傳遍了公司。那周的緋聞中心,就是:銷售經理劉旭光上了公共汽車,終於和斯蒂文結下了同靴之誼。
“別裝糊塗了。那天,我都不敢看你,你眼淚都快下來了。”手指在她的臉上颳了一下,他輕笑。
他確實出了電梯就走了,看也沒看莎莎一眼。
“你不是沒看我嗎?怎麼會知道?”原來,他竟然甚麼都明白,以後,自己豈不是要吃虧死了?
心不禁一沉。以後?會有以後嗎?昨夜,會是開始還是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