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才下來？我等半天了。幹嘛呢你？你家不是有甚麼人把你留住了吧？老實jiāo代，是不是家裡藏著個男人？”湯婧一臉的不耐煩，又是一陣狂轟濫zhà。
她等了足足20分鐘。
外表上看，湯婧絕對是個淑女，有幾分古典氣質。如果換身旗袍，抱個琵琶，肯定讓人以為是從清朝末年穿越來的。關鍵是別說話。嘴巴一張，真相就露出來了。話一出口，聚聚帶刀子，不把人噎死，也會萬仞穿心。當年，她的上司肯定腦子進水，居然敢讓這個鏗鏘玫瑰去伺候客戶。
“不和你說了嘛，我才起床。”一溜小跑著過來，算是彌補一下。她可是放棄男人來找朋友的，說出來湯婧應該感謝她才對。自己怎麼也不能算是見色忘義。
“呦，看你這眼睛腫的？昨天干嘛弄那麼晚啊？”湯婧摘下自己的大墨鏡，盯著莎莎的臉仔細看。刀子嘴，豆腐心，是她最大的毛病。
“公司出錢，幹嘛不去糟蹋？放過他們，你不是又要數落我不會佔便宜了？”有點心虛。昨天晚上確實很晚，自己都不知道幾點睡的。眼前閃過他的臉。心裡恨恨的，都是這個傢伙害得。臉上卻是不由自主的笑了。
今天的天氣似乎分外的好。
“我說你吧，腦子活絡一點不好？錢是人家的，身體是自己的，好不好？也不至於這麼不要命啊？”湯婧撇撇嘴，搖頭。好像負責任的老師對著一個不開竅的學生，無可奈何，心中一定在想：真是不可救yào，死腦筋。
“咱們吃甚麼去啊？”莎莎燦然一笑，岔開話題。
“不知道，你想吧。去新光天地，先吃飯，後逛街。你慢慢想，我開車。化妝品不用看了，我帶了很多回來。後備箱呢，走的時候想著拿著。”湯婧和老公去歐洲度假，剛剛回來。
週日，北京的商場四處都是人。新光天地算是人少的地方。東西貴，人就少。
莎莎不會買，會看。看衣服，看價錢。艾琳的衣服，多是來自這裡。
湯婧會買，信用卡是老公給的。她的原則簡單：女人不花男人的錢，就不是真心愛他。剛剛結婚的湯婧，頗有些豪門少nǎinǎi的姿態。
吃飯是湯婧買單。
十一長假後的商場，還沒有從打折的狂潮中甦醒過來，四處都掛著偌大的SALE標誌。商場也會看人下菜碟，看不懂SALE的人，也不必來我們這裡。打折之後的價格，也是不菲。
湯婧很有精神。顯然，歐洲血拼沒有充分滿足她的購物熱情。她一定帶著遺憾回來。吃完飯，幾個店逛下來，時間就到了下午。莎莎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衣服，忽的沒了感覺。
他在幹甚麼呢？
中午出門，他還在自己的家。自己塞給他一把鑰匙，就走了。現在，他是不是已經離開？這是她頭一次，把鑰匙留給一個男人。
“你怎麼了？莎莎，心不在焉的？嗯？”凌厲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沉思，讓她已經飄走的魂，飛了回來。
“啊？”她看著湯婧換了一身橙色的連衣裙，從更衣室走出來：“沒怎麼。這衣服挺好看的。”
“我都問你一遍了，你就光看著我，沒反應。沒睡醒了吧？怎麼一個下午都魂不守舍的？”說話的人對著鏡子，左右看著，眼睛從鏡中間或瞟一眼莎莎：“這樣子還行，就是顏色，太豔了。這不是裝嫩嗎？”此刻，眼神已經回到衣服上。
“被你迷住了。這麼漂亮，你老公肯定喜歡。”自己就這麼把鑰匙給了他，腦子是不是有點進水？
“嗯，還行吧。”湯婧轉頭對服務員：“還有嗎？給我拿一件新的。”她買東西不看價籤。理由：那樣會影響你對衣服的判斷，適合自己的就買。莎莎給的備註：有錢人的特權。
服務小姐滿臉堆笑：“好了，小姐，你很有眼光。我們這兒的衣服都是隻有一件的，你是穿著走呢，還是換下來，我給你包上？”
“哦，那等下給包上吧。”
付錢的時候，湯婧回頭對莎莎：“你想買甚麼？”
“我想買內衣。”他還會來嗎？自己的幾件內衣都有些舊，不夠好看。。
“嗯？”湯婧刷的轉過頭，眼睛發著光：“怎麼回事？老實jiāo代！”
“甚麼怎麼回事？”莎莎裝傻。自己肯定是一臉的無辜。
“女人開始關注內衣，說明有人看了。你有男朋友了？甚麼時候的事？怪不得今天早上這麼晚才出來。哈。”後面的話，很明白。居然這麼快？
“去你的吧。沒男人，我就不穿內衣了？”裝傻到底。
“你不說也沒關係。走，我幫你挑去。”湯婧笑起來，大有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派頭。
“真是無聊。你。”他會喜歡甚麼風格的？
湯婧很會挑。
莎莎挑了兩套，一套白色，一套藍色。
“嗯，是個精幹的男人，甚麼時候讓我見見？”在星巴克坐下，湯婧飛著眼睛，盯著自己的閨蜜。
“你怎麼知道？”莎莎笑。
“喜歡藍色的男人，大多數是精幹的。他喜歡的顏色吧？”湯婧的眼睛瞟著口袋。
“行，等有了著。我一定讓他脫光了，來見你。我就介紹說，這是我的閨蜜，色女。”湯婧要是看見CK男模，肯定xìngfèn得尖叫。這個傢伙，是個美男控。她的老公，要不是長得漂亮，肯定追不到她。
“那不用。咱們可以一起去海邊度假，呵呵，就可以看到了。男人穿泳褲的時候，才是最帥的。”
“呸。你這個傢伙。”他穿泳褲，肯定很帥。
該死，才一次而已，你怎麼知道人家還會來找你？
辦公室的曖昧。
太多的可能xìng。
也許明天，再次出現在辦公室，他就會想不認識自己一樣。然後，將鑰匙塞進信封，丟在自己寫字桌上。有些男人，不久這樣嗎？
“要是真有了，一定要讓我見見。如果一個男人不願意讓你見他的朋友，肯定有貓膩。你呢，讓他來見了我。他要是不讓你見他的朋友，就說不過去了。”抿了一口咖啡，湯婧忽然收起了戲謔的語氣，很認真的看著莎莎。
“嗯？”有些意外。這個閨蜜怎麼會說這個？雖然自己也在擔心這個，被別人說出來，可能xìng憑空的增加了幾分。
“真的。男人要是讓你見他的朋友，才是正式承認你。”
“那要多久？”總不會是第一次吧？
“你看，我老公和我認識的時候，就很大方的介紹給他的朋友認識，很快。重要的是感覺。”
“甚麼算朋友？同事算嗎？”他的朋友是誰？莎莎不認識他的朋友，認識他的敵人。
“辦公室戀情最可怕。弄不好，情場和職場都很失意。”湯婧停了一下，視線從咖啡上收回來，轉到莎莎臉上，說：“你公司有人在追你？”
“沒有，甲方的。是個小孩子，算起來還是我師弟。”莎莎明顯的轉移注意力。她不想讓湯婧知道劉旭光，只好拿羅剛當個擋箭牌。
“哦，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小孩？你可別犯傻！甲方乙方，這種關係，儘量別當真。誰知道合作之後，又怎麼樣？能利用，就利用一下。哦，對了，好看嗎？”湯婧對男朋友的第一條，不是有錢，是帥。
“好看。要不介紹給你認識一下？”莎莎輕笑。眼前浮現出他的臉。他比羅剛帥多了。
“好哇！看看總沒問題。”湯婧露出口水狀：“說真的，你不會是穿個他看的吧？如今可是流行姐弟戀。”
“我不喜歡比自己小的男人。”她喜歡被他呵護的感覺，次數不多。
“大小無所謂。不過最好不要一個辦公室的男人。你想想看，抬頭不見低頭見，多煩人呢。而且，男人喜歡搞曖昧。辦公室的曖昧，多是女人吃虧。男人聲張了出去，沒甚麼。女人就不一樣。”
“你肯定不會啦。你老公不會去你們公司的。”
“我是提醒你啊，男人在辦公室裡，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有目的的？尤其是像你現在這個崗位。你不是說於浩給你任務了嗎？你怎麼知道哪些人不是有目的的？你們經理還算好的。你知道，有些男的，為了得到資訊，甚麼手段都使得出來。”湯婧一撇嘴。
“嗯？”
“你不是在這個專案嗎？你怎麼知道人家是不是想利用你？”
他？會是這樣嗎？
自己有甚麼利用價值？
晚上回到家，他已經走了。
和湯婧出去前，莎莎給了一把自己家的大門鑰匙。她家的防盜門，需要鑰匙才可以鎖上。家裡收拾的很乾淨，地板擦了，床也收拾整齊。
莎莎不禁莞爾，這個男人還真是有潔癖。
狹小的房間，在安靜的夜色中，忽然變得空寂起來。
寂寞，不是一開始就有的，有了，再失去，才知道是寂寞。
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今天，卻發現，空空的房間裡，他的氣息依舊。微微的失落，彌散在空中。開啟電視，莎莎百無聊賴。
看著韓劇，喝著酸nǎi，是平常打發時間的辦法。乾淨整潔的沙發桌上，缺了酸nǎi。走到廚房，開啟門，昨天空空的冰箱，竟然是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