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nǎi、提子,西瓜,小麵包,應有盡有。莎莎恍惚記起,自己並沒有去超市,昨天回來時,冰箱一定好似空的。
伸手拿出一盒酸nǎi,是自己喜歡的三元芒果。不是自己買的。
天,這個傢伙簡直神了。
自己從來沒有說過,他怎麼會知道?
臥室的床頭,有一張字條。上面壓了一個小yào盒。緊急避孕yào。
字條上是熟悉的字跡:對不起,沒有來得及採取安全措施,只要這樣補救了。沒有往日見到最多的簽名。
一陣溫暖,慢慢浮上來,在臉上綻開。
被人呵護的感覺,原來如此。
早上出門,他說自己今天晚上要去參加幾個朋友的聚會,不過來了。鑰匙有時間再還。會有明天?會有未來?就這麼容易來了?
會是真的?
伸手一抓,彷彿是空,攤開一看,確實盈滿手心的幸福。
電話還是不必打。
夢,是美麗的。
回歸到現實,多少會讓人傷心。
自己算甚麼?女朋友?他沒有說。在如今這個時代,一夜之情,不等於就是永久的男女朋友。她居然沒有這樣的信心。就算有,也該透過他的口,說出來。
安靜的夜晚。沒有電話。
他沒有出現。
獨守空閨,原來如此難熬。
洗過澡,躺在床上。臉俯在枕頭之上,熟悉的氣息猶在。
人?還會來嗎?
自己是不是僅僅是他的情人?
夜晚,不知不覺降臨。
是夜無夢。
昨夜的勞累,下午的逛街,讓莎莎疲憊已極。
第二天的中午,日上三竿,她才醒來。
拉開窗簾,又是一個豔陽天。
看一眼時間,又是中午。
再看一眼手機,一個簡訊也沒有。心有不由得暗了下去,原來,他真的不在乎自己。或者,他已經認為自己是個隨便的女人?和自己的頂頭上司上演了這麼一出,自己就算是真的冤枉,也是百口莫辯。
門鈴聲響。
莎莎幾乎飛奔著過去。
是他嗎?
開啟門,一個熟悉的男人的臉,身上穿著藍色的制服。莎莎認識,這個是小區的物業管理員。每次都是這個人來收錢。
“你好,我們上門來收這個季度的水費。沒有打擾您吧?”胖胖的臉上,綻開一個不太熱情的微笑。顯然,每次上門收賬都不是很情願。
“哦,等一下。”難以掩飾的失落。莎莎比他更不情願。
物業的矮胖男人收完錢,走了。
房間很靜。電視的聲音格外的響。莎莎喜歡開著電視。適度的噪音,讓人憑空增加了莫名的安全感,電視螢幕中的那些人,好像就在你的身邊,讓孤單的人,覺得並不孤單。喜怒哀樂,都是假的,當關上開關的瞬間,一切都會回歸到空寂的螢幕。如果人一樣,再多的繁華,其實也是一瞬之間。
莎莎莫名的響著,開始擺弄湯婧給她帶回的化妝品。昨天回來太晚,她累得懶得去看。今天閒下來,一件一件的拆開包裝。湯婧老公很有勢力,外籍人員的薪水,比國內的要高很多。婆婆家在加拿大,有些產業。湯婧的工作不過是為了打發時間,豪門少nǎinǎi的生活,讓她覺得厭煩。
女人擺弄起化妝品來,時間變得很容易過。
睡覺前,莎莎挑了一個面膜敷在臉上,趴在沙發上看連續劇。《我叫金三順》的韓劇,是湯婧給她拷的,推薦她看。莎莎看了幾集,很好玩。
別的不說,男主角玄彬就是很好看。這麼帥的男人,為甚麼會喜歡金三順?中國古代的蜀國美女就說過:要想抓住男人,就要先抓住對他的胃。莎莎的理解更深一層:男人都是喜歡事業上對自己有幫助的女人。想想看:如果男主家裡不是飯店,而是高科技甚麼的,怎麼可能喜歡一個胖胖的蛋糕師?
金三順正在痛苦的爬山,然後對著霧濛濛的大山高喊:我叫金熙珍。漫天的霧氣中,玄彬出現了。
電話很討厭的響起來。
莎莎隨手接起。
是他。
“喂?”心跳倏的一下,狂跳起來。
“是我。”低沉的聲音,透著磁石一般的厚重。
“嗯。”唇邊不禁泛起一絲微笑。知道是你。
“我在外面,和幾個朋友聊天,今天就不過去找你了。”好像在請假一樣。背景音裡,很遠的地方有音樂之聲,酒吧裡的調調。暗裡,確實帶著往日的命令口氣。自負的男人啊,甚麼時候都低不下頭。
“好吧。”又不是女朋友,還要會請假。莎莎不禁再笑。
“放在你床頭櫃的東西,看到了嗎?”
“嗯。”讓一個男人給你買這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可又一想,這個男人也算細心。他很怕自己有孩子嗎?
“鑰匙,下週給你好嗎?”
“好。”心不由得一沉。原來,他並不想時時過來。一個男人,拒絕你給他的鑰匙,是不是意味你和他沒有明天?
“想我了嗎?”聲音很低,昨夜的曖昧,忽然而至。
“謝謝你買的東西。”既然沒有明天,何必曖昧?聲音中摻入一絲距離。
“怎麼了?你早上喝過這個,三元的,沒有買錯吧?”
“嗯。”原來是說這個。自己又會錯了意。他還能留心這個?一直以為,他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每天仙來仙去,只知道打單,做單。
“我先掛了,明天見。”
“好。”
電話還留在耳邊,聽著忙音,緩緩拿開。他已不在。
明天是星期一,專案組例會,他一定會去。當然,還有那個女人,艾琳。
莎莎忽然想很逃避,找個藉口不去上班。可是躲過明天,以後的每一天,怎麼辦?離開公司?她不想,剛剛開始的事業,這麼輕易放棄?不行。
明天,唉,明天!
2006年十月十六日,星期一。
莎莎參加這個專案,整整四個月。
四個月,這個專案沒有任何實質xìng的進展。莎莎很困惑。這不是銷售部拖得最久的一個專案,但絕對是最受重視的專案。
每個週一,專案組長劉旭光都會召開專案例會。無論有沒有進展,例會都要開。jiāo流一直在進行。電力公司的幾個領導,完全不著急。
莎莎從羅剛那裡得到的訊息,電力局的幾個老闆,意見很不一致。博弈,首先從內部開始。一把手陳天羽代表一派,二把手廖曉偉又是一派。兩個人誰也不肯買誰的賬。就這麼僵著。
艾琳從廖總那裡得到的訊息,專案會延期。電力公司上報的預算已經有了。集團公司的人下了指示,要做好試點工作,不要趕進度,今年主要做好可研工作,並不急於馬上上馬。毫無疑問,上面的人也在打架,誰都擺不平誰。艾琳在上次例會上表示,自己的能力到此為止。真的廖總說了算,這個專案早就被艾琳啃下來了。
問題的癥結,在陳天羽。
最近的四個月,電力公司的需求變來變去,沒有一次是成形的。不過都是藉口。這次,這個領導說一下,下次,另外一個領導說一下。專案組每次都是辛辛苦苦的準備方案。胡戈和王動,怨聲載道。倪忠倒是很開心,自己可以多學學。
放假回來不久,大家的工作剛剛進入常態。
艾琳並不急。這個專案,她的目標已經基本完成。上週的頒獎會,讓她心情大好。
莎莎的心情也不錯,不過,這個週一很不一樣。更好。
昨夜,她一直在想,今天,怎麼面對他?
劉旭光帶著一陣風進來了。
會議室的門“咣噹”一聲響,是皮鞋撞在櫻桃木上的碰撞。
眼睛盯著電腦,莎莎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他來了。
腳步聲都帶著霸氣,一聽就是他。這樣的男人,誰不愛?
這個公司,有幾個男人有這樣的氣場。如今的男人,大多是喪失了原始野xìng的雄xìng生物而已,軟綿綿的,毫無本能。
眼角的餘光悄悄一撇,他正掃過大家,在自己這裡有了十分之一秒的停留。彷彿。
會議很簡單,大家介紹一下本週的工作。幾句話就好。
房價回來一週,能有甚麼事情?胡戈和王動分別介紹了一下技術方案,艾琳幾乎無話可說。他的目光過來,對著莎莎,眼底一絲溫情閃過,只有她看得懂的溫情。她一抿唇,輕輕搖頭。
此刻,艾琳是個稱職的副組長,看一眼莎莎,看一眼劉旭光。她沒看懂,那個世界,是她進不去的。
“大家都說完了?那好,我來說兩句。”他的聲音,帶著蠱惑xìng,讓人不覺得,就是精神一震,身不由己的集中起精神:“告訴大家一個訊息:提前透露的,大家知道就可以了。公司要改組。估計你們有人已經知道了。”
莎莎猛的抬起頭。
顯然,最後一句話,是對艾琳說的。唯有艾琳,面不改色。她的訊息,永遠最靈通。
劉旭光淡淡的,古銅色的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看不出驚詫,也看不出xìngfèn。喜怒不形於色。這一點,他的修為和於浩不相上下。
聲音並不大,確如一聲驚雷,幾個人,都被震了一下。
“經理,怎麼回事?給我們說說。”首先發問的人,是胡戈。他是個痛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