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劉的家，不算遠。外面的雪越來越厚，天地之間一片白。
兩個人拿了硬碟迴家，已經夜深。
結局很失望。
照片沒找到。
“你為甚麼那麼著急啊？甚麼東西這麼重要？曾珂怎麼了？你發現了甚麼？”大劉看著莎莎失望的臉，滿臉詫異。
“沒甚麼。想看美女吧。”莎莎真的很失望。
“一定有事，你說。”大劉的臉嚴肅起來，有點像坐在辦公室裡玻璃屋的勁頭。於浩是個工作狂，劉旭光忙起來的時候，也是標準職業經理人的形象。平時雖然吊兒郎當的，但真的面對工作，他還是很認真的。
“真的沒事。聽COCO說，人事部有人說我像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曾珂。我就想看看嘛。”COCO確實說過這樣的話，不過是轉述莉莉的話。那是很早以前了。莎莎掩飾著失望，臉上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她很想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可是如果真的大劉問起來，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現在，她是不想把影片給他看。平白無故的傷害到別人，不是莎莎的xìng格。那兩個陌生的男女，雖然莎莎不認識，但是知道，這兩個人肯定和科斯公司有關，說不好，那個女人就是曾珂。那麼，那個男人是誰？
記得曾經有人說，是曾珂揭發了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也為此被關了起來。可是，揭發的錄影，怎麼會在於浩的辦公室出現？
於浩和這件事情有甚麼瓜葛？
她想知道，非常想知道。
但是暫時還不想讓劉旭光知道。
“就這個啊，你可真是能折騰！你問我不就得了？你確實很像。行了，你被折騰了。你要想看就看自己的照片好了。對了，你不是找了電影嗎？咱們看錄影吧。都拷的甚麼？”他顯然在轉移話題。大劉瞭解莎莎，這個小女人一旦執拗起來，就和鑽牛角尖一樣。
“好吧。”莎莎眼看照片無望，轉念一想，明天去找COCO也是一樣。唉，只是今天晚上比較難耐了。
從李琳那裡，確實拷了不少電影，《諜影重重3》、《命運來電轉駁》、《集結號》、《投名狀》都是最新的電影。大劉不喜歡去電影，也沒有時間去。兩個人基本上都是在看。
喜歡馬特達蒙。《諜影重重3》當然是首選。女人看電影，是看帥哥的。劉旭光不是很想看電影，他喜歡看人，喜歡看莎莎認真的樣子。莎莎幹甚麼都認真，看電影，看書。
夜漸漸深了。外面的雪還沒有停。
房間裡溫暖和溫馨，莎莎半截身子躺在沙發上，上身穿著睡衣，斜倚在劉旭光的肩上，眼睛看著茶几上的電腦。
被倚靠的男人，開始，眼睛還是落在電腦螢幕上，手輕輕在懷中的身體上撫弄起來。
“老實點，別亂動。”嬌嗔的吆喝了一聲，莎莎握住了那隻遊走的手，兩隻小手一扣，將它們牢牢的攥在手中。
他笑起來，微微停了一下，吻了上來。莎莎輕輕掙扎了一下，側頭迎合著，眼睛卻還是努力想看清螢幕上那張英俊的臉。
漸漸的，馬特達蒙的臉慢慢模糊起來。
第二天，莎莎一到公司就去找COCO。COCO很爽快，答應幫忙找找。中午之前，COCO給了一個簡單明確的答覆：沒有。幾年前的檔案，早就被人家轉走了。
“哦。”莎莎在MSN上簡單敲了個字，算是回應。失望，緩慢的滋生出來，蔓延開。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莎莎想不去其他的途徑，去找那個陌生女人的照片。她總不能把影片給比人看吧？左想右想，莎莎還是決定，想放到一邊再說吧。
也許是別人弄錯了吧。莎莎如此安慰自己，讓自己的好奇心平靜下來。
一直到週五，莎莎腦子裡老實盤算著一個問題：於浩回來會不會問起這件事情？
她等待著。要是別的東西，身為總裁助理的莎莎，可以於浩打個電話請示一下，你的那個隨身碟還有沒有用啊？這個影片，怎麼問？
週五，於浩回來了。
他對自己的新辦公室很滿意。
莎莎微笑著站在門邊，視線落在老闆的身上。於浩長得不難看，而且如今更是春風得意，怎麼看都是一個成功男人的典範。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微笑著說：“不錯，莎莎，謝謝。”於浩說話的時候，聲音永遠都是淡淡的，幾乎聽不出甚麼感情。這樣的男人，都是屬於xiōng中有溝壑的宰相之才。
“嗯？你太客氣了。”莎莎輕輕一笑，不卑不亢的回應。
總裁助理的座位，就在辦公室的外邊。比起一般的員工，莎莎算是有了自己獨立的空間，雖然只有那麼一小點。她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被於浩選中，雖然只是暫時的。她更想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去，做銷售比這個要好很多。
盧建給了她一個模稜兩可的解釋：很快你就知道了。急甚麼？
此刻，這個問題倒不是最關鍵的。那個影片，於浩會不會發現沒了，來找自己要？如果真的來要，自己怎麼說？就說沒看見？還是如實給他？不行，不能給他，如果給了他，他一定會懷疑自己看過沒有。
對，他說那些東西都不要了。他要是真問起來，就說沒看見。
忐忑不安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下班。
莎莎好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除了上廁所和喝水，幾乎一步都不敢離開。於浩到底會不會問？會在甚麼時間問？
雖然於浩從來不說甚麼，但是莎莎明白，甚麼慌都騙不過他。那雙不大的眼睛，如同X光一樣，看你一眼，你心裡那點事兒就全亮出來了。沒有逃避的餘地。
更可況，莎莎不太會撒謊。
他，會不會想起來那個東西，會不會突然的問自己？
5點鐘到了。
莎莎看看電腦上的時間，又抬頭看一眼辦公室裡的於浩。於浩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起身。莎莎趕緊低頭，裝作也在收拾東西。
幾分鐘，輕輕的腳步聲響起，不用看，莎莎就知道，於浩出來了，目光在莎莎臉上短暫停留了一下，和藹的說：“莎莎，早點回家吧。週末愉快。”
“好的，於總！再見！”莎莎好像才從工作中醒悟過來一般，抬頭一笑。
於浩轉身走了。
看著他的黑色呢子大衣消失在門口，莎莎暗暗吁了一口氣。終於，自己不用撒謊了。下週，估計他就想不起來問了。
轉頭看了看，劉旭光的辦公室就不遠的地方，漆黑的一個角落。改組之後，劉旭光一直沒怎麼在公司出現，神出鬼沒的，不知道在忙甚麼。李琳整天都不知道自己的老闆在忙甚麼。副總監盧建成了實際上的負責人。
週末，劉旭光又出去了。無聊的莎莎和湯婧一起去美容。湯婧很喜歡做SPA，經常拉著莎莎一起。刷她的美容卡。
敷上體膜，美容師悄悄的出去了，溫暖的房間裡，掛著低垂的紫色紗幔，很溫馨。體膜至少要敷五十分鐘。
“你最近，有甚麼新鮮事？”這麼長的時間，讓湯婧不開口是不可能的。
“沒有甚麼，都不新鮮。”影片算不算新鮮事？
“那個帥哥，甚麼時候，讓我看看？”湯婧知道了劉旭光，很想見識一下他的魅力。
“等有時間吧。”停了一下，莎莎忽然問：“問你個事情，你以前做銷售，用過美人計嗎？”
“你問這個幹嗎？”湯婧有點驚奇。現在身體不能動，否則，她的腦袋早就轉過來了。
“用過沒？讓你幫著分析點事。”莎莎的口氣很淡，努力平復著湯婧的好奇。
“有啊，我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
“你？不是把你們老闆拒了嗎？你這最多算美人計未遂。我想問的是，遂了會怎麼樣？你要知道，就給我說說。”
“嗯？你們老闆要你施美人計？”有那麼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切，你以為誰都想你一樣？我就想問一下，有備無患嗎。”
“這還差不多，要是讓你施，你就直接甩他兩個耳光，走人。你這條件，還愁找不到工作？不過後果可能就是做銷售有點困難。演藝圈不是都有潛規則嗎？銷售圈子裡，一樣。乾淨不到哪裡去。真的。”
“會嗎？”
“你發現甚麼了吧？要不怎麼會這麼問。”
“你真聰明，不愧是老銷售了。我們不是搬家嗎，整理東西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影片，就是那種影片，不過。不過，兩個人我都不認識。按照以前的傳聞來看，那個女的，應該是公司以前開除的那個銷售，那個男的，年紀很大，應該是客戶吧。我猜啊。”
“哈，這麼有趣？從哪兒找到的？”明顯的xìngfèn。
“給我們老闆搬家的時候，發現的。可是我覺得我們老闆不像那種人啊。那麼正直，那麼文雅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於浩怎麼也不像這樣的人。
“嗨，你就瞎想，給老闆搬家的時候發現的，就一定是老闆的？又不是老闆親手給你的。我自己的東西，都不知道放哪裡去了。具體甚麼內容啊？”
“還能甚麼事情？美人計啊。AV錄影那種。那女的，特漂亮，肯定不是小姐甚麼的。我就想知道是怎麼回事。你說，我們老闆要真是這樣的人，那我以後還真是要小心。我可不想和你似的，碰到那麼個極品。你說是不是？”莎莎說的是實話，如果於浩真的是那樣的男人，她還真是要小心為妙。
“你也太小題大做了。美人計多的是。我估計啊，就是個局。目標應該是那個男人。那個男的，不是客戶就是高官。你道行還淺，有些廠家，為了拿到合同，找個女人買通一下，順便弄得證據，省得單子飛了。你可要知道，有的男人，噁心著呢。收了錢，騙了人，還不給單子，兩頭吃。問題是，這個錄影誰弄的？目的是甚麼。”雖然湯婧趴在床上，莎莎看不到她的臉，但是從語氣上，還是可以分辨出來，自己的閨蜜已經是很認真的在分析。
“誰弄的？甚麼意思？”
“這個事情吧，不好說。不見得就是於浩乾的。有可能是代理商，或者客戶自己內部鬥爭需要。比如吧，二把手看一把手不順眼，接著代理商的手，幹掉老大，很正常。和香港的警匪片差不多。咱們這種做銷售的，一般很少用這樣的手段。銷售就是賺錢，誰會這麼累啊？所以啊，保不齊，是甲方自己的人做的。不過，你這個可能有點不同。甲方的人自己做的，不見準兒會把證據給乙方，這樣的事情，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你說呢？”
“哦。”於浩會和誰聯手？那場jiāo易中，無論背後的人是誰，犧牲的都是影片中的那個女人。那個年輕美貌的女人。
“對了，你以前不是說你們公司有個銷售和客戶鬧緋聞最後辭職走了嗎？會不會是她啊？”
“不是辭職。據說，是開除。說實話，我也覺得是她，可現在的問題是，找不到她以前的照片。”想到這一點，莎莎語氣彙總不免透出一絲遺憾。
“你找到了，有甚麼用處啊？就算是她，你想證明甚麼？我告訴你啊，這種事，肯定不會找小雞兒的。找個夜總會的小姐，還有那麼點可能。人家設局，怎麼也要專業，弄個小姐，將來公司也不會涉及到醜聞裡去。你說對吧？”湯婧想了一下，繼續對莎莎說：“如果要是公司的人弄的，八成是有合作的。你可以諮詢一下，很可能是這種情況，客戶錄了這個，然後找人jiāo上去。自己肯定不會去jiāo這個的。你說呢？”
“嗯，那是。要真是這樣了，下次那個客戶還敢和你做生意啊？”莎莎表示同意：“可是，我真覺得，我們那個老闆不像這樣的男人呢。你是沒見過，你要見到了，肯定也不會覺得，他會是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這麼yīn暗呢？”想到此，莎莎不禁輕輕搖了搖頭。
“我說你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懂不？尤其是男人。你看，我以前那個噁心的頭兒，看著怎麼都是個好人，陽光型男。他和我說的時候，我都想不到，這種話會從他嘴裡出來。後來一想，也正常。人家也要掙錢，也要養女朋友不是？不過是為了個錢字，甚麼事兒幹不出來？幹出來了，你也別覺得奇怪。這樣的人，不是多了去了？別把人想的那麼好。你說對不？能幹，就幹。不幹，就走。誰也不能bī著你去，對吧？我們以前的一個銷售，女的，不是還順便當個情人啥的？年紀輕輕，開著大奔上班。人家想得開。咱們這種，是想不開的。”湯婧後背的體膜一動一動的，說的很激動。
“算了你，別激動了。回頭SPA白做了。”
“要我說啊，你就先留著。於浩不是沒提嗎？你就別說。這事兒，你誰也別說。記住，千萬不能還給他。你說你沒看，誰信啊？你就裝不知道。他要萬一聞起來，你就說沒看見。”
“嗯。”這個還用她說？按照於浩的個xìng，真知道自己有這個，沒準兒還懷疑自己私自COPY了一份。當然不能說。
“男的吧，都是一路貨色。別以為誰會好到哪裡去。對了，你現在那個男朋友，是你們公司的？”湯婧忽然問。
“對。”莎莎一愣。她說過這個，但是沒有說過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我還和你說啊。銷售這個圈子裡，事兒多了。你知道嗎？有的男人，就是透過女人來拿訊息。女人好說話啊。你別傻乎乎的被人利用了。知道不？”湯婧的口氣，越來越像一個老師，正在擔心自己傻乎乎的學生。
“有那麼嚴重嗎？”劉旭光會利用自己甚麼呢？有甚麼地方可以讓他利用的？
“你那個專案啊，不定多少人盯著呢。還有，你知道，很多女人都很看重錢的。甚麼是事業上的成功？就是有錢。商場上，女人為甚麼容易上當？因為女人重感情，男人中利益，所以，大部分都是女人吃虧。你這人，心慈手軟的，我都擔心呢。”
“得了吧，你。照你這麼說，普天下，就你家老王一個好人了。呵呵。”於浩不像壞人。像壞人的劉旭光，真的會是壞人嗎？莎莎暗自好笑。
“切，你還不相信我？那天帶過來，我看看。我幫你把把關。”
莎莎笑而不答，正想開口。
門被人輕輕的推開了，美容師端來了兩杯冒著氤氳的花草茶，進了門。體膜的時間到了。
“那你一會兒見見吧。他一會兒來接我。”穿衣服時，莎莎對湯婧說。
湯婧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