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婧對劉旭光的印象不錯。分手是,她悄悄對莎莎說:“這個人是男人中的男人。你要是跟了他,以後不會吃虧。唯一的煩惱就是追他的女人太多。你要當心哦。”說完,還飛了莎莎一個媚眼。
莎莎笑而不答。她沒說,這個男人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她不想自己的閨蜜又是沒完沒了的教育自己。按照湯婧的理論,男人這種生物,多數情況下是為了利益兒生存的。可是,劉旭光利用自己,這個說法怎麼聽著都像個笑話。利用甚麼呢?自己難道還有利用價值?電力公司的專案,他比自己知道的多多了。有些是他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一無所知的自己,也會有利用價值。
莎莎想不明白。
至少,過去和現在是這樣。
未來呢?
改組後的公司,像一臺完成了保修保養的機器,全身上下打了油,換了件。春節到來之前,重新開始正常工作。
放假之前,公司頂重要的事情,就是計劃。說白了,也就是各個事業部的績效目標需要定下來。
銷售部的績效指標,其實非常簡單,就是資料。需要完成多少業績,明確無誤,沒有模量兩可的廢話。這個簡單的數字,決定了每個事業部總監的未來收入,也決定了一年後總監和部分大銷售的去留。通常,這個業績指標,都是主管銷售的頂頭上司和事業部的總監一起來核算。
今年的情況,有些例外!
當最初的指標透過郵件傳達到每個員工手裡時,大家發現了異樣。
四個主要的事業部,每個都不一樣。
電力行業事業部的要求,是3個億的銷售額。
3個億?是甚麼概念?在剛剛過去的2006年,科斯公司全部的業績是6個億的銷售額。
如今,市場部的重組,四個行業事業部,全部的指標是8個億。和電力行業事業部背景相差不多的金融事業部,只有2個億。另外的兩個事業部,分別是2個億,和一個億。
理由冠冕堂皇:電力公司的CRM專案,是今年的重點專案。這個專案下來,大劉的指標就完成了一半。公司將全力投入這個專案中去。
盧建驚了。
艾琳驚了。
李琳也驚了。
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凡事知道的,都驚了。
不吃驚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劉旭光。
看著這個指標,他笑得風輕雲淡,好像3個億的指標,根本不值一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沒有氣急敗壞的找於浩理論,而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個字:“好。”
莎莎很清楚,這個數字,他事先並不知道。
於浩和新來的總裁一起制定的,沒有和大劉商量,也沒有和任何一個經理商量。甚至盧建,也是指標出來後,才知道是這麼回事。盧建三緘其口。他是於浩的人,怎麼能開口質疑自己的領導?再說,這個指標,最終負責的人是總監劉旭光。就算吵架,也輪不到他。
春節,馬上就要放假了。
金融行業事業部的總監據說已經到位,是於浩推薦的人。節後就開始工作。
大劉甚麼都沒說,可是莎莎知道,這件事情,讓他很苦惱。他來找莎莎的次數少了。莎莎並有催他。這件事情,放在誰的身上,心情都會不好。成王敗寇。於浩贏了,這裡就是他的江湖。上面,他深得總裁信任,下面,有盧建等人的支援。
敗了的劉旭光,現在,已經算是很好的待遇了。古時候的成王敗寇,不是俯首稱臣,就是國破身死。3個億的指標,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還有CRM那個專案支撐的,誰又能挑出於浩的錯?
李琳給了個總結的判斷:這叫殺人不見血。
“你。。。。。沒事吧?”劉旭光像往常一樣出現客廳裡,安閒的坐在沙發上,莎莎不禁有些擔心。
“嗯?”他的眉毛一樣,目光裡閃過一絲笑,看了一眼莎莎,說:“沒事啊!呵呵,你覺得我會有事?”
“真的沒事?”不是不相信他,是他最近很反常。晚上有時候會不過來,白天也很少去公司。她知道不會是別的女人,只是想知道,到底出了甚麼狀況。
“你擔心我?”他的眼神看過來,眼底閃過一絲柔柔的光。
“很多人都擔心你。”李琳說過,艾琳也在替自己的總監鳴不平。李琳是個稱職的助理,和每個銷售人員都能算得上是朋友。艾琳和很多女人關係都不好,但是對李琳,很夠意思。鳴了不平,又有甚麼意思呢?斯蒂文已經走了。新的總裁,艾琳看樣子還沒有搞定。
“是嗎?”眼眸一閃,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你有吃醋了?”
“呸,才不是呢。”這個男人,總是能看到她的心裡去,可是他心裡想甚麼自己確實不知道。
“你不要受我的影響。電力公司那個專案,於浩估計會讓你上的。”忽然話鋒一轉,劉旭光說起工作。他很少在兩個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說到工作。
公司裡確實有變化。
電力公司的CRM專案,又開始運作起來。人員已經變了。艾琳和王動還是成員。李峰也加入了進來。莎莎以為自己不再參與這個專案了,誰想到,於浩又說讓她兼任。
這讓莎莎很意外。
“這是你的專案。為甚麼沒有你呢?”盧建是新的專案組長。明擺著,是要架空劉旭光。莎莎問的人是劉旭光。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劉旭光又笑了,眼中盡是莎莎看不懂的笑容。
2007年的春節,來的很晚。
悠長的假期,莎莎回了家。劉旭光出國了。他的孩子和前妻都在加拿大,住在溫哥華。據李琳說,當年的房子,是劉旭光用自己的佣金買的。他在一年前辦完了移民。如今,出國比公司其他人要容易多了,根本不需要簽證。
莎莎有些不開心。雖說是前妻,複合也不是不可能,更可況還有一個孩子。劉旭光現在是自己的男朋友,可是她無法消除對他曾經過去事情的恐懼。畢竟,這個男人曾經有過妻子和孩子。
劉旭光對此沒有解釋,面對莎莎眼中閃爍的不甚明顯的失望,只是沉默。聰明的男人,此刻都不會去解釋。
春節後上班的第一天。科斯的人們都沒有慵懶的假期中恢復過來,都是懶洋洋的混日子。銷售部是最清閒的,客戶肯定還沒有正式開始工作,估計領導們都沒有復位呢。
電力公司的人,似乎有些反常。
羅剛在MSN上告訴莎莎,他們的陳老大,又要開始jiāo流了。
這是一個好訊息。
莎莎沒對任何人說。她知道,艾琳一定早就知道了。廖副總是艾琳的線人。他們兩個的關係,肯定超越了羅剛和自己。
莎莎只是在期待,劉旭光甚麼時間才能回來?
一天.
兩天。
三天.
劉旭光沒有露面。
他沒有和莎莎聯絡。
莎莎本來想給他打個電話,可是拿起來,就放下了。他走之前,說過自己要休假,但是不知道會是幾天,到時候再通知。
何必呢?他們全家正在快樂,自己何必去幹擾人家?
他既然不願意聯絡自己,那就說明他的心裡沒有自己。想到此,莎莎不禁有些黯然神傷。自己在這個男人心目中,不過如此。
李琳也休息了,莎莎忽然覺得自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公司一張張面孔,顯得那麼的陌生而遙遠。她不想看見。艾琳也沒有回來。只有盧建和李峰。盧建每天都被於浩叫去開會。莎莎只能和李峰聊上幾句。除此之外,還能有誰呢?李峰不知道劉旭光的下落,只說是總監休假了。劉旭光休假不休假,和李峰沒有關係。李峰對這位總監的敵意,從來就沒有消除過。這個固執單純的產品經理不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
第四天.李琳休假回來上班了。
“你回來太好了。我都快悶死了。”莎莎想問的很多,可是不知道怎麼去問。如果問起劉旭光,李琳一定會懷疑。
“那麼想我?給,吃吧。海南的特產。”李琳去三亞度假了。
“當然了,你看,都沒回了呢。咱們的人。早知道這樣,我就也多休息幾天了。”莎莎在家一天都呆不下去了。她很想會北京,想等在家裡,等著他回來。
“你不回來?那於總怎麼辦啊?”於浩去開會了,莎莎才有空溜出來,跑到李琳這裡聊天。
“呵呵,我就是個擺設,人家還沒辦法?”自從莎莎到了總裁辦公室,公司裡的人都對她另眼相看。越是這樣,莎莎越是小心:“你看,總監都沒來呢。我積極甚麼?”不能直接問,只好想個辦法。
“總監休假了。盧建沒和你說?”李琳有點吃驚。
“和我說?我是誰啊?人家要和我說。”莎莎其實是不敢問。以盧建的精明,看穿人的心事,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在公司裡,她不問任何與劉旭光有關係的事情。
“人家正在加拿大和自己的老婆孩子逍遙呢。呵呵,再說,你沒發現,他正找下家呢?”李琳有口無心。
“是嗎?”他真的在和自己的老婆孩子一起逍遙?好像一根刺,猛的在莎莎心裡紮了一下,一瞬間的痛,從心頭傳到指尖,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了一下。
“多明顯啊?這還看不出來?”毫無察覺的李琳,語氣了帶著那麼點誇張:“他肯定是走的。你就沒發現?”
“哦。我這幾天都被於總抓著,你來顧得上這個。”莎莎笑起來,有些勉強。自己怎麼會不知道?幾個獵頭公司確實在找他。
“你現在是大忙人。於總的紅人。呵呵,知道了。升官了,別忘了罩著我點。”李琳完全沒有意識到莎莎笑中的牽強,揶揄道。
“那肯定。”能當面說這種話的人,才是朋友。背後,說不定有多少人這樣說自己呢。李琳的話,讓莎莎莫名其妙的溫暖起來,暗暗吁了一口氣。
“對了。金融那邊那個總監,來了嗎?”金融事業部的總監是於浩推薦的人,據說過了春節就來上班。對這個重量級選手的出場,大家都在拭目以待。
“哦,來了。我都忘記說了。”莎莎幾乎忘記了那個人的存在。這三天,金融事業部總監的到來,可以說是唯一一件比較有意思的事情。不過,這只是對別人,不是對莎莎。那個人,如果不是李琳問起,莎莎都快忘記了那個新來的總監。
“怎麼樣?帥不帥?”李琳的眼睛頓時開始放光。
“還行吧,長得還成,算是帥哥。可是看著讓人不舒服。那倆眼睛,老是嘰裡咕嚕的。反正給我感覺不好。不過,肯定是個做銷售的好人才,要不於浩也不會推薦過來。你回頭看看就知道了。”想著新來的金融事業部總監,莎莎就不舒服。那個人長得確實不難看,但是看著就讓人覺得不夠地道,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到賣友求榮認賊作父的楊康。
“做銷售的,哪一個不是人精兒?不雞賊,怎麼給公司掙錢啊?不掙錢咱們吃甚麼啊?你說是吧?對了,那帥哥叫甚麼啊?”李琳很實際,對帥哥很實際,對錢更實際。
“好像叫何寧吧。我聽於浩叫他SAM。”那個昨天就來了,來了就到於浩的辦公室裡聊了一個上午。莎莎偶爾抬頭,看見於浩滿面春風,何寧也是眉開眼笑的樣子,不甚明顯的阿諛之態。兩個人倒是熟悉極了的樣子,完全不像一個新人報道。
“回頭我瞅瞅去。看看比咱們那個如何。”咱們那個,是劉旭光。李琳最喜歡的帥哥。
“咱們那個啥時候回來?”莎莎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麼問。打個電話,不是很簡單的嗎?
“說是下週吧。剛才MSN來著。”李琳隨口說。
“呵呵。”莎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笑出來的,那個笑容掛在臉上是不是很難看?還好,李琳正在轉頭和剛剛開會回來的盧建,沒注意到身邊女人早就變了顏色。
留言,居然是給李琳的。
為甚麼?
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