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這麼巧？”短暫的驚詫之後，莎莎笑了。↘/
“我住附近。剛才約了一個朋友，結果被放了鴿子。正好看到你。本來想過來打招呼，看你朋友在，就沒好打擾你們。”秦笑飛從容淡定的坐在艾琳剛才的位置上，像老友一樣，眉目含笑的望著滿臉意外的莎莎。
“哦。一個師姐。”莎莎隨口說道。不知道為甚麼，她不想說是同事。也許，潛意識裡，她擔心秦笑飛無意之中說過李琳。做銷售時間產過了，業績沒有多少，心機倒是鍛鍊了不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秦笑飛不認識艾琳，但是認識李琳。如果傳到李琳的耳朵裡，她的大嘴巴可是存不住任何訊息。莎莎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和艾琳的密談，特別是，眼前的這個信封。
誰知道里頭都是甚麼？
“你那個學校畢業的？”秦笑飛順著莎莎的話，問。他完全沒注意莎莎面前的信封。或者注意到了，也當做沒有看見。所謂君子，不過問別人的私事，是頭條。
“嗯？”莎莎一邊伸手將桌子上的信封揣進自己的包裡，一邊抬眼奇怪的看了對面的男人一眼。李琳應該告訴過他這個問題吧。
“呵呵。隨便一問。你看，剛才你那個師姐坐在這裡，我都不敢過來了。你們學校怎麼這麼多美女？嗯？你們兩個人坐在這兒，幾乎所有男客人都在看你們。當然，偷偷的。”他有些頑皮的笑了。男人說出這樣的恭維話，多少會讓莎莎反感。不就是套磁嗎？用得著這麼噁心？今天，話從對面的人嘴裡冒出來，卻顯得平實真誠。換句話說，說話的人，具有所謂的幽默感。
“呵呵，估計是看師姐，不是我。可惜，人已經走了。”莎莎拉上手提包的拉鍊，順著他的玩笑說起來。
很久沒見他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劉旭光走之前。她記得，是他送自己回家。他還約過自己去郊區。她沒去。
如果心裡有別人，就不要去招惹另外的男人。這對劉旭光不公平。對秦笑飛，就更不公平了。他不是成了填空的嗎？
眼前的男人，不會不明白這一點。自己沒有必要說。
今天，確實是個意外。
秦笑飛是個不錯的談話物件。莎莎不知道為甚麼，竟然和這個傢伙聊了很久。10點多種，秦笑飛開車送莎莎回家。
一路上，秦笑飛甚麼都沒說，只是時不時的側頭看著莎莎。月光之下，他的眼睛熠熠生輝。莎莎明白，不是月色，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情，讓那雙眸子平添異彩。
這份情，她竟然些莫名的害怕。
不知道，遠在異國的那個男人，是否有人可以陪伴？
告別時，她竟然有些倉惶，逃也似的離開。她知道，後面的那雙眼睛還在盯著自己。因為，背後一片寧靜，沒有發動引擎的聲音。
進了門，莎莎從窗戶望下去，看見他的車緩緩移動。
莎莎深深吁了口氣，轉身做了第一件事：給湯婧打電話。
艾琳給她的東西，弄不好，會引火燒身。這次艾琳能轉危為安，一定是護身符起了作用。
這回是甚麼東西？
“你瘋了吧？這麼晚了給我打電話？”湯婧顯然正在準備睡覺。她甚至能聽見老王在一邊充滿警惕的問，誰啊。
“啊？我忘記看時間了。沒打擾你們的好事吧？”莎莎看看錶，已經快11點了。估計湯婧正在忙著造人呢。
“你說呢？呵呵。有甚麼事情快說吧。”顯然是說給老王的。如果單是湯婧，半夜12點，她也不在乎。
“我告訴你。艾琳給了我一堆兒資料，說是護身符。我心裡有點沒底，想問問你，該怎麼辦？”艾琳的事情，莎莎早就和湯婧通報過了。湯婧當時的斷言就是：艾琳會給自己留條後路的。
“嗯？”對面的人顯然清醒了：“你說甚麼？”
“湯婧，我真是佩服你，她真的有護身符。她現在倒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好的歸宿，結婚了。過幾天就要出國了，算是退出江湖了吧。今天晚上約我，聊天的時候，給了我一包東西。我還沒看呢，但是這東西肯定不一般。”信封已經在手，裡面是一個小本子和一個灰色的隨身碟。
“真的？”湯婧對突然的打擾，怨氣少了些。“不會別有目的吧？”
“應該不會吧。她說是人家，是他讓她照顧我的。呵呵，不過這些東西暫時對我估計也沒用。唉，真是沒想到，最後她能對我這麼好。”在莎莎的描述裡，艾琳一直是對手，情敵和敵人。
“看來，你以前一直誤會人家了。人家只是朋友，結果你把人家當了情敵。哈。”電話裡傳來一陣輕鬆的笑聲。湯婧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嗯，算是吧。不過現在我覺得像做夢一樣。你說，我該怎麼辦？她，會不會是拿我當qiāng使？”該到做夢的時間了。
“你啊，還是把東西收好吧。回頭再和你說吧。我要睡覺了。行嗎？大小姐？”看來，老王一定在身邊催促了。
“好吧。不耽誤你們了。”莎莎戲謔道：“再見。”說罷，掛了電話。
是啊，是應該先看看這都是些甚麼的東西。
湯婧是她唯一的好友。
這件事，太意外，太重要。她希望有個人和自己一起分享。萬一呢，真是甚麼神秘資料，也許有人追殺自己怎麼辦？莎莎無端的想起諜戰片裡經常出現的情節。
如果真是萬一，自己也好讓人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會有那麼嚴重嗎？
莎莎輕輕搖搖頭，自嘲的笑了。
紙袋中是一本賬目，還有一個大容量的隨身碟。裡面是行賄記錄，還有廖曉偉行賄受賄的錄音和影片。當然，行賄的人，是艾琳。如果不是魚死網破，艾琳是不會拿出這個殺手鐧來對付自己曾經的合作伙伴。
看著這一串串檔案，莎莎忽然覺得，自己曾經信奉的某些東西，悄無聲息的碎裂了。
原來，銷售是這樣成功的。
這不是自己希望的成功。請客送禮，和眼前的這些相比，似乎太過單純。人的念頭，其實遠比表面看出來的多。
每一段文字，每一節影片，後面都是一個成功的專案。莎莎在卷宗裡看到多一些。那些被科斯公司當做驕傲的業績，背後，原來還有著這樣的故事！
莎莎黯然無語。
自己追求的成功，難道是這樣的嗎？
聽到最後，一段錄音，讓莎莎特別驚奇。顯然，是偷錄的。
每個資料檔案上面，標有時間和地點。這一段，名字就吸引了莎莎。於浩！地點是在公司的辦公室。時間，是幾年前。略一回憶，莎莎就想起來了，那時，自己還沒有來，於浩還在銷售部。
“這個合同，你看能簽下來嗎？”顯然，是於浩。語氣和聲調和現在幾乎沒有甚麼不同。就是他本人，不會錯。
居然會是他！？
“您說電力集團的？具體那個專案啊？”艾琳巧妙的回答，顯然是故意的。她分明在引導於浩說出專案的名字。
“ERP系統。你還有幾個專案？”莎莎看過當年的資料。這是艾琳負責的。當時簽約下來，合同全價五千萬。艾琳拿下來的。對方的人，不是陳天羽，也不是廖曉偉，是集團的一個領導。和他們專案相比，電力局的幾個大領導，簡直就是小蝦米。艾琳就是高明，這樣的專案，領導是不會馬上換的。據說，在艾琳出事之前，還在和客戶的領導在聯絡。莎莎相信，艾琳手裡，一定還有關於這個領導的資料，只是現在不是拿出來的時候。對付廖曉偉和於浩，這些就足夠了。
“五千萬的合同，怎麼能說籤就籤？王總說要研究一下。”艾琳甚至點出了對方的職位。這個王總，現在還是在電力集團。上次客戶年會的時候，莎莎見過一次。
“你準備怎麼辦？”
“我？沒想好呢。正發愁呢。”艾琳聲音嬌滴滴的，半是裝傻，半是撒嬌。
“這件事情，還需要想嗎？人家在等你出血。要是需要的話，可以先從公司這裡出一些。”市場部都有活動資金，名稱是公關費。錢，需要銷售部經理的簽字。
“這個比例可是不少。至少要上百萬了？行嗎？”錢數說出來了。
“隨便你吧。你看著吧。送錢還是送東西，你可以試探一下對方。不過，要記住，這是你的個人行為，和公司沒有關係，記住了嗎？做銷售的人，都要這樣。”任何一個人都明白，於浩暗示艾琳，可以對廖曉偉行賄！
“知道了，於總。這個提成……”
原來，專案成了，於浩也有提成。真是雙贏。
湯婧在第二天回了電話，幫她分析了一下，簡單肯定的告訴莎莎：拿著，誰都別說，同時備份一份，給我。最後一句：你要想做銷售，想掙錢，就要小心。這些人，都是翻臉無情。無論對誰。
一轉眼，劉旭光已經走了兩個月。他很少和莎莎聯絡，就算聯絡每次都僅僅是簡單的說一句，我很好。大多數時間，他不線上。不全是時差。莎莎沒問。未來？誰知道呢？最近的幾年，他們幾乎不會再見。
到了加拿大，劉旭光的日子，據說過的還算可以。當然，據他自己說。住的房子是以前買的，現在租出去一部分，錢夠還銀行的貸款。為了不坐吃山空，他找了一份工作，具體做甚麼他沒說。
莎莎也沒問。
能去的人，大部分不是靠存款，就是打工。能打到甚麼工呢？就算在國內混的很風光的人，到了那邊，也不過是去做體力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