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北京,天氣倒是不錯。新官上任的盧建沒一點派頭,開車接上莎莎,就直奔西郊的高爾夫場。
莎莎的球杆是劉旭光以前送給她的。以前,她只是和劉旭光一起玩過。
“我不怎麼會打。”在車上,莎莎就提前給盧建打起了預防針。
“都是不會到會。你慢慢學吧。這個學會很容易,可是想打好就不容易了。”盧建笑呵呵的,臉上灑滿陽光。於浩是鐵面人,天上打雷都不動聲色。盧建的臉像是四季,春夏秋冬都有。陽光明媚的時候較多。
“廖總打得怎麼樣?”一想到廖曉偉那雙桃花眼,莎莎心裡說不出的膩煩。可是,偏偏要和這樣的男人打jiāo道。誰讓他是客戶,誰讓客戶就是上帝?
“也一般吧。聽於總說的。好像他們一起玩過。估計還不如我呢。”盧建輕笑一下,看了莎莎一眼,安慰道:“你別害怕,真的沒甚麼,你就當陪著他散步好了。”
“哦。”莎莎暗想:帶條狗散步也比陪著這人好吧?
“對待客戶啊,你要這麼想:這是工作。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態度。我算你加班。等這個專案完了,你可以休假,多長都行。”盧建半開玩笑的說。
“真的?”那是不是可以去趟加拿大?
“當然了。你啊,應該像於總學習,學會和客戶jiāo朋友。你看,於總和很多大客戶的關係,都很好。要不,人家怎麼能信任你?”
“於總多厲害啊!我甚麼時候能混到那個道行?”他是廖曉偉的朋友。和這種人做朋友,難。
“你要多學習。跟著他,能學到很多東西的。”顯然,盧建很崇拜於浩。於浩不到40歲,就已經成為高階職業經理人,隨便放到外面,也算是年輕人的偶像了。
“呵呵。”心中暗想:我能嗎?曾經的光哥,不是也是如此,可是如今呢?莎莎眼中,彷彿出現了一個男人穿著工作服,蹲在地上認認真真貼瓷磚的背影。
他,還好嗎?
等他們做好準備,廖曉偉的車也到了。電力局的一把手,開的是自己的私車,黑色的大眾吉普。這個車,價格不菲。看來,他當副總的時間,倒是沒少撈錢。這車是純進口的,估計上百萬。今天開來打球,說明他把盧建和莎莎當了自己人。
本來,他們就是合作伙伴。
高爾夫球場上一片碧綠。秋高氣爽,襯得人都分外精神起來。
“廖總,您好。”莎莎看見廖曉偉從車裡出來,趕緊走過去,微笑著打招呼。一邊的球童,早就跟著過來,立在一邊等著拿球包。
“盧總,羅小姐,你們來得真早啊。”40多歲的廖曉偉,長得不醜,也不老,而且身材保持的不錯。
“我們也是剛到,比您早下車了幾分鐘。呵呵。”盧建接過話茬,打著哈哈。他心裡明白,自己不過是幌子,廖曉偉今天真正想約會的人,是自己身邊的銷售。羅莎莎。
“你們年輕人,到底是我們不能比。是吧,羅小姐?”話頭轉向正在盯著球童幹活的莎莎。
“廖總,看您說的。你一點都不老。你叫我莎莎就好了。”和客戶jiāo朋友?容易嗎?先從稱呼開始吧。以前,雖然,見過見過廖曉偉幾次,但都是在辦公室裡,很多人在一起。莎莎幾乎沒有機會和他單獨說甚麼。
“好,莎莎。恭敬不容從命。莎莎,以前打過嗎?”一雙眼睛,笑眯眯的盯在莎莎臉上。
“摸過幾次球杆,根本就不會打。我是來向廖總學習的。”臉上浮起笑容,心裡一陣陣的彆扭。這人的眼神,怎麼那麼讓人不舒服?
“不是還有你們盧總嗎?他平時也不教教你們?要多給你們一些機會練習嘛。”廖曉偉的目光在盧建身上一閃,又落到莎莎身上。今天,莎莎穿了白色的運動褲、淡粉色的上衣,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來。一頭長髮,在腦後綁成一個馬尾。風吹過,常常的髮絲飄散起來,絲絲縷縷,很是惹眼。
“我哪裡能和您比?廖總,我打了才多久?怎麼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除了劉旭光,科斯只有於浩的球技還算不錯。盧建倒不是謙虛。他,就是湊熱鬧的。
莎莎和劉旭光打過幾次高爾夫,知道規則,只是當初沒想到,能在這樣的機會用上。可惜,今天的廖曉偉不是來專心打球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
雖然早就知道面前這個男人的賊心,可莎莎沒辦法逃開。這是她的客戶。天底下有各種各樣的客戶,自己總不能見到一個就逃走吧?難道真的要給別人打下手,幹一輩子?這不是莎莎的夢想。
想掙錢,必須吃苦。
莎莎迎著那雙曖昧的眼睛,坦然的微笑著,心裡暗暗對自己說:別怕,他不能把你怎麼著。有句話不是說:偷不如偷不著。我就讓你偷不著,乾瞪眼看著著急,還沒辦法。
你以為天下的女銷售都是艾琳?自動和你上床?
做夢吧!
想到艾琳,莎莎心裡一動。廖曉偉正在揮動球杆,背對著她。這個新的電力局一把手,知道不知道自己彼時的情人,此刻早就投入了別人的懷抱,飛越重洋,在異國開始了自己新的浪漫生活?
他,知道嗎?
知道不知道又有甚麼關係?
合同結束了。
艾麗離開了科斯,他們的關係也就結束了。
廖曉偉打球的姿勢,遠遠不如劉旭光瀟灑。劉旭光的肩很寬,手臂一揮,動作極其圓滿。眼前的這個男人,打起球來雖然用力不少,可總是似乎缺少那麼一種勁兒。想了半天,莎莎才明白,那就官樣,四平八穩的官步,早早的消磨了男人的銳氣,只剩下這副皮囊。
對付好這副皮囊,合同就到手了。
這個念頭一閃,莎莎忽然又想起了劉旭光。幾個月前,他帶她一起,摟著她的肩,教她揮杆。他的懷抱,是那麼溫馨。
如今,他在忙甚麼?是又在卸任的銀行行長、投資專家一起貼瓷磚嗎?他貼瓷磚,該是甚麼樣子?會不會也如打球一樣認真,全神貫注?
“莎莎,該你了。”盧建叫了莎莎一聲,打斷了她的沉思。一抬頭,廖曉偉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來了。”莎莎趕忙收回幻想,拿起杆走過來。該死,熱身的時候就開始走神,看來今天是打不好了。這個三陪工作,真不是人乾的。
“在想甚麼好事呢?我剛才喊你,都沒聽見。”話音重重的落在“好事”兩個字上面,讓正常的語氣忽然有了別的意思。廖曉偉曖昧的眼神,讓莎莎明白,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哪裡啊,看您打得太好了,崇拜的都不來及呢。我哪裡還敢在您面前出醜啊。你別笑話我就好了。”莎莎看了一眼,盧建的球顯然沒有廖曉偉的球距離遠。恭維話說出來,甚麼時候都會讓人舒服,特別是廖曉偉這樣的國企官員,天天被人獻媚。沒人拍馬屁,他們可能會活不下去。
“呵呵,莎莎真會說話。你的手下啊,一個比一個能說。”廖曉偉笑了,對立在一邊的盧建說。盧建附和著笑了笑。
莎莎握著球杆,看準了小小的白色高爾夫球。一杆揮下。
慘了。打偏了,小小的圓球只往前滾了滾,就緩緩的停住了。
她原本就沒甚麼把握,每次都是劉旭光手把手的教自己。
“您看,我說自己不行吧。還是你和盧總打吧,我今天就學習一下。”莎莎趕緊給自己找個臺階下。說實話,她是不想和廖曉偉一起打球。看著那雙眼睛,她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沒關係。不動手,就永遠不會。你不打,怎麼能學會呢?來,你過來。”廖曉偉一邊說,一邊走過來。莎莎閃到一邊,滿臉虛心的站在一邊,騰出地方讓他給自己示範。誰知道,廖曉偉站定之後,衝她找找手,示意她過來。
球已經擺好了。莎莎看著廖曉偉滿臉笑容,不覺楞了一下。
讓我過去?
用得著嗎?
你示範不就好了?
劉旭光曾經手把手的教過自己。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她避之唯恐不及。
這不是分明要吃自己豆腐嗎?
“這麼好的機會?你還不快去學?廖總可是高手啊。”盧建衝她使了個眼色,不鹹不淡的點了一句。
一秒鐘的冷場。
廖曉偉的手已經有些失望的垂下來,但是眼睛卻是不曾失望,反而多了一絲深層的玩味。分明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這只是開始。
“真不好意思。讓您這麼辛苦。”莎莎裝傻的功夫是一流的,趕緊受寵若驚的走過來,站在打球的位置上。
今天這個豆腐真的就讓他這麼吃了?
“姿勢是對的。看來你還是有基礎嘛。就是手上的力氣不太對,使的勁兒不對。來,這樣。”帶著手套的大手從背後伸了過來,放在莎莎握著球杆的手上,彷彿不經意,蹭了蹭。然後,粗壯的手握住莎莎的手指,挪了挪,同時低著的頭,幾乎是俯在莎莎的耳邊,教導似的說:“對,就是這樣,哦,對。”
隔著兩層手套,莎莎還是感覺到了對方之間的曖昧。如果這種感覺放在劉旭光身上,她很明顯的知道,他的身體,在召喚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有著同樣的目的,有著同樣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