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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民俗怪談12

2022-03-07 作者:慚時

  神廟內是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紅燭燃燒的滋滋聲,巨大的威壓瀰漫在四周,引得人呼吸困難,連燭光都悄悄變暗了。

  母神的表情十分驚恐。

  簡雲臺的表情比她還要驚恐。

  眼見著扶燭就要向母神走去,這可使不得啊!要是讓扶燭繼續吞噬母神的神恩,母神續九命死不了,但他會死。

  簡雲臺艱難撐起身:“等等……”

  扶燭足尖一頓,回眸時眼中滿是焦心之色。

  他幾乎是立即來到簡雲臺的身邊。

  指尖微顫著拂掉簡雲臺的唇邊血,扶燭瞳色猛地沉下來,“我要殺了她。”

  “……”

  無聲對視幾秒鐘,簡雲臺急中生智,邊咳邊說:“你、你來護住蠟燭!”

  “……”扶燭微微一愣。

  簡雲臺面色僵白,連他自己都覺得這麼一句話過於突兀與奇怪。

  呼吸困難,像是鼻子裡堵上了一團棉花,還是沾著血的棉花。每一次呼吸之間,沖鼻的血腥味幾乎要掀開他的天靈蓋。

  太難受了。

  難受到都無法思考。

  簡雲臺不知道怎麼和扶燭解釋,只能僵硬地避開視線,看向母神。

  母神的外形是個紙人,紙人的頭顱一直緊緊對著燭臺,沒有半點兒偏移。似乎在等待著甚麼一樣——母神在等甚麼?

  簡雲臺想從她的視線落點判斷,但那黑墨水點上去的兩個‘眼睛’,實在是難以判斷視線正對著哪兒。

  只能粗略看出母神在盯著燭臺。

  星火不可熄,熄必退。

  母神……她在等蠟燭熄滅嗎?

  可是紅燭只燃到一半,殿外雖然冷風嗖嗖,但也萬萬達不到可以吹滅蠟燭的力度。簡雲臺便再一次看向了燭臺。

  百支紅燭燃燒著,將殿內染成一片橙紅色,其上煙香嫋嫋,猶如佛門禁地般。

  等等……煙香?

  簡雲臺面色陡然一變。

  百支紅燭成片豎立在一起十分壯觀,足夠讓人忽略其後香爐內點燃的一支短香。

  此時短香已經燃到末端,那點星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眼見著就要熄滅掉。

  難道星火不可熄,說的並不是紅燭,而是這支小小的短香?

  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輕笑聲,“你以為我為甚麼要帶你看最後兩幅壁畫?”

  “你以為我為甚麼要問你許多問題?”

  “因為……”母神的聲音猛地揚起,變得更加尖利:“因為我在拖延時間啊!”

  話音剛落下,‘咔擦’一聲輕響。

  香菸熄滅,灰燼落入香爐之中,最後一縷輕煙嫋嫋升起,消散於半空中。

  轟轟!轟轟!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神殿的地面陡然間大開大合,簡雲臺的身體猛然從半空中墜落,入眼所及盡是紛亂的碎石。

  “!!!”

  他立即想要抓住周邊的一切,來穩住身形。然而輕傷BUFF加持之下,這個念頭明明已經傳遞下去,四肢卻麻木不可動。

  他只能一墜、再墜。

  昏迷之前最後的記憶,就是扶燭如同樑上燕般足尖輕點碎石,毫不猶豫地跟著他一起跳入深淵。那些碎石聚攏在扶燭的周圍,扶燭向下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

  眼前一黑。

  意識也猛地陷入黑暗。

  ※※※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是三小時後。

  直播間觀眾愣是看了三個小時的空鏡頭,一見螢幕重新出現簡雲臺的身影,大家不禁鬆下一口氣:

  “終於醒了!”

  “我還以為要像胖子那樣一直昏迷到結束呢,還好簡大膽能醒過來。”

  “所以現在是開啟新地圖了麼?好耶!簡大膽衝呀,找到農玲玲就能完成主線任務了!還有胖子,胖子到現在都沒醒。”

  “嘶——”簡雲臺撐著地面坐起來時,才發現身下正靠著一個毛絨絨的‘墊子’。垂眸一看,是扶燭的狐狸尾巴。

  他把這條尾巴當枕頭,枕了三小時。

  起來的時候扶燭的尾巴半天都沒有動,看著情況估計是麻了。

  抬眼一看,扶燭眼眶微紅,說話時聲音都有些嘶啞,“我以為你……”

  他說不下去了。

  簡雲臺微愣後,反應遲鈍的搖了搖頭,說:“這裡是哪兒?”

  “神廟下的地宮。”扶燭眼神暗暗,說:“這座地宮被埋葬在神廟之下,綿延數里。山脈中被挖空,不像是人類的手筆。”

  第四幅壁畫上有寫過,神女恐懼舊日的厄難再度發生在自己身上,便將續九命的神像藏在一個不可知的地方。

  現在看來。

  恐怕就是這座地宮。

  簡雲臺便仔細打量起這座地宮。

  被埋藏在神廟之下,地宮中自然是見不了光的。此時甬道內部映照出的稀薄光暈,都是來源於甬道兩側的壁畫。

  畫的同樣是神廟內那四幅壁畫。

  這種情況下肉眼的可見度極差,簡雲臺只能看見周身一兩米的事物,再遠的地方就像是一個個蟲洞般,深邃不可知。

  前方大約幾米的距離,有一個高高隆起的黑影,像是沙包被疊成了小山。

  彈幕有句話說的有誤區——簡雲臺事業心重。他不是事業心重,而是在堪比末日的世界之中,不逼迫自己的話,那曾經偷過的懶都會在以後變著法的找他麻煩。

  所以他一點也閒不下來。

  即便身體不適,簡雲臺還是硬著頭皮撐著牆,艱難地想要站起身來。

  “呼……”

  只是這一個動作,他就好像徒步往返數百公里一般,累得直粗喘。

  向前邁出一步。

  ‘咔咔’。膝蓋的骨頭髮出異常脆響,簡雲臺腿腳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

  ——摔入了扶燭的懷中。

  地宮森冷,這個懷抱尤為溫暖,簡雲臺簡直想賴著不想起來。眼皮都掀不開,只虛聲說:“前面那堆黑影是甚麼?”

  “不知道。”扶燭說。

  簡雲臺詫異:“你沒有過去看嗎?”就在前面幾米而已,這都沒去看?

  扶燭:“……”

  扶燭一直守在簡雲臺身邊,寸步未離。

  剛才他是真的感到害怕了,這種感覺他以前從來都沒有體會到過。就連從族群走失後被除妖師門派抓起來,都沒有感到過這種心臟幾近痙攣的莫大絕望。

  他怕簡雲臺會死。

  除妖師是人類,人類都很弱。

  他眼睜睜看著簡雲臺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消失,呼吸也漸漸微弱。

  叫也叫不醒。

  到後來,他幾乎是每隔一分鐘就要去觸控簡雲臺的脈搏,咚咚——

  明明只是很小的脈搏跳躍,卻讓扶燭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安心感。

  這種情況下,別說前面只是一團黑影了,就算那團黑影在動,扶燭也不會施捨半分眼神過去,他對黑影不感興趣。

  他只關心簡雲臺。

  這些話都只是在心中想想,扶燭說:“我抱你過去看看?”

  簡雲臺靜默片刻,“扶我。”

  他不想被公主抱,在這個問題上顯得尤其倔強。扶燭也沒有多說,半摟著他的肩膀,兩人緩步朝那邊走去。

  每走兩步,簡雲臺都要歇幾秒。

  他心中暗暗驚異。

  輕傷BUFF都已經這麼恐怖了,要是被挖去妖丹轉變重傷BUFF……

  簡直無法想象得慘成甚麼樣。

  好不容易才走近那團黑影,簡雲臺心中的驚異轉變成另一層震愕。

  這團黑影,居然是白骨壘成的一座‘小山’,大約有上百具屍體交織在一起,不少屍身上衣著破爛,骨頭交叉間甚至分辨不出來哪塊是腿骨,哪塊是臂骨。

  它們死去了太長時間,白骨已經不能說是‘白’骨,被一層厚重的灰掩蓋著,屍身腐爛的氣味都被遮掩,只剩下淡淡溼腥味。

  簡雲臺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其中一具白骨,面前的‘小山’瞬間垮塌下來。他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扶燭拉著後退幾大步。

  轟隆隆。

  轟隆隆。

  好一陣面前的亂景才平息。

  簡雲臺走上前垂眸看了一會,說:“這些屍體,都是女人的屍體。”

  從破爛衣著上來看,這些女人都不是近代人,少說也要往前推個兩百多年。

  更讓人心中沉重的是,黑影不止眼前這一團。藉著幽光看過去,甬道的盡頭處還有一團更為龐大的白骨小山。

  直到現在,簡雲臺才懂扶燭為甚麼說地宮被‘埋葬’在神廟之下——因為這裡就是一個活脫脫的亂葬崗,葬著無數不知名的女屍。

  “你的身體為甚麼會這樣虛弱?”扶燭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聲來:“是母神對你做了甚麼?我出去後就殺了她!”

  扶燭的確是在為簡雲臺考慮,然而直播間觀眾上帝視角,只覺得為難:

  “好難啊,要是告訴扶燭真相,輕傷BUFF會轉變成重傷BUFF。要是不告訴他真相,扶燭費力毀掉九座神像,殺母神獲神恩,那簡大膽的輕傷BUFF只會越來越嚴重。”

  “又是一個兩難選擇題……”

  “簡大膽會怎麼做啊?”

  在觀眾們紛紛好奇之時,簡雲臺面色不變,毫不猶豫把黑鍋甩到了母神頭上,故作猶疑說:“也許是母神搞的鬼。”

  不等扶燭接話,他立即補充說:“但母神不能殺,農玲玲還沒找到呢。”

  “……”

  扶燭瞳色暗暗,咬牙問:“你為甚麼這麼想找到她,她對你來說很重要?”重要到連自己的生命安危都顧不上了?

  簡雲臺莫名說:“我都不認識她。”

  扶燭面色緩和了些,說:“那你……?”

  “捉妖師出山考驗,分配下來的任務就是要找到農玲玲。弄清楚母神村到底發甚麼了甚麼事情。”簡雲臺的謊言信口拈來,“要不是想早點出山,我也懶得找她。”

  扶燭目光猶疑:“真的?”

  簡雲臺與他對視一會,心虛地移開了視線,語氣淡淡說:“我騙你做甚麼。”

  扶燭詰問:“那你為甚麼不敢看我?”

  “走吧。”簡雲臺推開扶燭的手,艱難向前走了兩步,“我真沒騙你。”

  他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很容易給人一種他很理直氣壯的感覺。見面色不像是在撒謊,扶燭便也沒有懷疑他的託詞。

  思維則是跳了了另外一個緯度。

  既然不是撒謊。

  簡雲臺為何不敢看他?

  扶燭定定站在原地,薄唇緊抿著抬起手,素白指尖輕觸上自己的眉眼。

  該不會……是因為這張臉吧?

  “再怎麼不會拿他當成替代品,但看到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也會不小心認錯吧?”當日男玩家們的竊竊私語聲彷彿猶在耳畔。

  扶燭方才還氣勢高漲,一想到這一點,便慘白了臉色,胸口一陣一陣的發悶。

  ……

  ……

  剛入地宮之時,簡雲臺的心情其實不是很糟糕。在他看來,現在就等於打通了一個新地圖,這個地圖裡面有胖子、農玲玲。

  還有母神的九座神像。

  找到胖子,就能救胖子出來。

  找到農玲玲,就能完成主線任務。

  找到母神的神像,就能打敗boss。

  這不是危機,這是機遇啊!

  然而簡雲臺很快就發現,這個想法實在是太過於天真了。

  地宮非常大,大到超出他的想象。

  與這座地宮相比較,坐落於山頂的母神村就像是圓月邊的一顆小星星。圓月何其大,星星又何其渺小。

  更為慘淡的是,他們迷路了。

  不是鬼打牆,是真迷路了。

  地宮裡的甬道從外形上來看,並沒有任何區別,兩側壁畫也都一模一樣。簡雲臺在數個地點做下了標記,可是憑藉記憶想要重新繞回去時,他卻從未見過那些標記了。

  走在任何地方都似曾相識,但是從細節又能判斷出,他從未來過這個地方。

  到後來即便有扶燭攙扶著,簡雲臺都腰身彎下,脫力到提不起腿來。

  “你的脈搏越來越微弱了。”扶燭的狀況則是相反,也許是九座神像隱藏在地宮中的原因,他好像隨時隨地都可以吸收到微末神恩,以此壯大自己的力量。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點,目光一直緊緊盯著簡雲臺,沉吟數秒鐘以後,便在簡雲臺的驚呼聲中強行攥住他的手臂。

  “?!”簡雲臺:“你幹甚麼?”

  扶燭表情不變,悄悄放柔了聲線道:“不想被抱著走,揹著你可以嗎?”

  語氣中幾乎都帶著懇求意味了。

  簡雲臺趴在他的背上,感覺整個人像是被託扶在雲端一般,搖搖晃晃間就有些昏昏欲睡。半晌才回過神說:“謝謝。”

  ‘謝謝’兩個字是很生疏的話語,親近的人之間不用說謝謝。妖怪雖然不懂人情世故,但這些天耳濡目染也學到了不少。

  例如這幾天胖子幫忙帶飯回來,簡雲臺就從來沒有和胖子說過謝謝。

  扶燭心裡宛如裝了一個秤砣,語氣澀澀問:“你和他……也會說謝謝嗎?”

  簡雲臺半瞌著眼:“誰?”

  扶燭靜默片刻,說:“崔煜。”

  “…………”

  地宮內空空落落,寂靜無比。腳步踏上去,能傳到很遠的地方,再回響。

  簡雲臺被這兩個字給震醒了,瞌睡蟲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掀起眼皮愣了會後,才說:“你問這個做甚麼?”

  扶燭垂下眼簾:“我想知道。”

  簡雲臺便回憶了一下,說:“一開始會,後來好像就不會了。”

  “……”扶燭的步子踏得更重,咚咚咚將地宮踩地一陣嘈雜,迴響聲劇烈。

  簡雲臺疑惑問:“你怎麼了?”

  扶燭冷哼了一聲:“不用謝!”

  簡雲臺:“???”

  意識越來越沉重,一開始簡雲臺還能開口指明方向。到後來他眼前一片漆黑,雙手也無力垂在扶燭的身體兩側。

  身形不斷下滑。

  又被扶燭向上託。

  這種虛弱感是由內而外迸發出來的,像是動了大手術後的那種感覺。喉口一陣腥甜,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在咳血。

  還是扶燭感受到肩頭一陣暖溼意,偏過眸時嗓音發緊問:“很難受嗎?”

  “……”簡雲臺已經無力回答了。

  他的心跳越來越微弱,扶燭的心跳聲卻越來越急促,整個人都被泡到了名為緊張的大染缸之中,行走間烈烈生風。

  要找到出口。

  要儘快找到出口!

  甚麼農玲玲?他不感興趣,他現在只想快點帶簡雲臺出這座該死的地宮!出去後想辦法聯絡上族群,救治簡雲臺。

  可地宮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扶燭在裡面繞了數圈,分不清方向。巨大的無力感襲來,如絲如縷般纏繞住他整顆心。

  如果……如果他的內丹還在就好了,這樣就可以輕輕鬆鬆打通這座地宮。

  聽著耳邊愈加微弱的呼吸聲,扶燭眼眶通紅,澀聲說:“你還欠我一隻蘆花雞。”

  簡雲臺迷糊地睜開眼:“嗯?”

  扶燭狠聲威脅說:“你還欠我最後一隻蘆花雞。沒有抓到它,你不能死!”

  簡雲臺彎唇笑了笑,虛弱乾咳著說:“行,為了那隻雞,我努力吊著一口氣。”

  這話明顯是在開玩笑,想要緩和氣氛。扶燭卻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我餓了。”簡雲臺終於忍不住說出口。

  他現在這種情況,小半因為輕傷BUFF,大半則是因為餓。今天他一整天都沒有吃飯,早上耍性子跑出了空街,中午又陪著扶燭抓了一下午蘆花雞。

  晚上又被困在這地宮之中。

  簡直是慘絕人寰啊。

  更為恐怖的是蓮池之中黑蓮將死。紅蓮與白蓮又分庭抗禮瓜分營養,到頭來兩株蓮花都沒有長成,他要是現在被餓死了,極有可能不會復活,而是直接死去。

  想到這裡,簡雲臺心漸漸沉了下去。

  扶燭輕柔將他放下,靠在耳室的牆邊,眼眶微紅說:“我去給你找吃的。”

  說著,扶燭像是不放心,狐狸天性佔據頭腦,準備搬東西將簡雲臺藏起來。

  周圍有甚麼東西?

  只有白骨累累。

  看他忙活了一陣子。簡雲臺乾咳兩聲,好笑說:“你要是想我活活氣死,就用白骨堆著我吧。”

  “……”扶燭抿了抿唇,還是固執地將簡雲臺藏到了耳室最深處。定定看了他幾秒鐘,又從衣領中拽出一條掛墜。

  墜末是白瑩瑩的小狐狸玉佩。

  鄭重地給簡雲臺戴上,又小心翼翼地塞進他的領口之中,像是完成了一項莊重的儀式般。扶燭沉聲說:“只要你戴著這枚玉,我就可以感知到你在哪裡。”

  這是九尾天狐一族少主的信物。

  很重要,特別重要。

  只能成親後給天狐王妃戴的,要是族中長老知道他將信物給了一個人類,沒準得氣到厥過去。扶燭彎唇笑了一下。

  “這玉不會很貴重吧?”簡雲臺不贊同說:“要是很貴重的話,你拿回去。”

  扶燭的笑容頓時僵在唇角,靜默片刻後說:“只是一塊普通的玉,我撿來的。沒有你想的那麼寶貴,妖族隨處可見。”

  簡雲臺嗯了聲,便抵不住睏意。

  沉沉睡去。

  好餓……真的好餓。

  胃部痙攣到抽疼,簡雲臺皺眉蜷縮起來,摁著胃的手一片冰涼。他彷彿再一次看見了蓮池,池中的蓮花們攪動一池春水,將他的腦子也攪和到抽疼。

  沒一會,他就已經忘卻了自己在哪裡,有時候覺得自己在蓮池邊上,有時候又回到了地宮之中。更有甚者,他彷彿混亂間還看見了現實世界的宿舍。

  這是幻覺。

  人在極度飢餓時,會出現幻覺。

  ……

  ……

  扶燭在周圍轉悠好半晌,這地宮都不知道封存多少年了,自然甚麼食物都找不到。他很緊張,又怕迷路不敢走遠。

  最害怕的,是簡雲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死去。

  最後因為太過於擔心,他只得又返回。

  耳室內靜悄悄地,與他離開時沒有甚麼不同。唯一的區別,便是他聽不見簡雲臺的呼吸聲了,扶燭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疾步走上前,俯身。

  素白的手掌懸在半空之中,抖顫幾秒鐘,方才落到簡雲臺的唇鼻之間。

  試探鼻息。

  扶燭僵硬的肩膀頓時鬆了下來,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還好,還好。

  雖然鼻息微弱,但尚有呼吸。

  也許是扶燭陡然坐到地上的動靜太大,簡雲臺突然動了一下,抬手捂住自己的胃。

  “餓……好餓……”

  他已經接近神志不清了。

  扶燭眉頭緊皺,在直播間數幾十萬人驚異的視線之中,他猛地站起身來。周邊有許多碎石,他挑了最為鋒利的那塊石頭。

  刺啦——

  用力劃開了自己的手掌心,做這些的時候,他臉上沒有一絲遲疑。

  滴答——

  滴答——

  鮮血潺潺不斷從素白的掌心之中湧出,扶燭將簡雲臺扶起,小心翼翼地又將手掌抵在後者的唇邊,“喝吧。”他輕聲呢喃。

  天狐一族的血,對於人類來說是大補之物,既如此也許同樣能果腹。

  珍貴的九尾天狐血,還是少主的血,未來的王血。卻被扶燭用來給人類填飽肚子。如此暴殄天物的行徑要是被族中長老們知道,定是要氣到再度厥過去。

  然而扶燭卻不在乎。

  眼看著簡雲臺的面色一點一點好轉,扶燭沉了整夜的眼總算亮起——真的有用!

  那就再喂。

  一道小豁口只能擠出少許血,扶燭抽回手掌,正準備在腕上再割一條更大的口子。肩膀突然被簡雲臺重重一推。

  毫無防備之下,扶燭上半身後仰,無措後撐住,慌亂之下堪堪穩住了身形。

  砰砰——

  銳利的石頭掉落在地面上,向後方滾出了大段距離。扶燭愣愣抬眸,就看見簡雲臺欺身而上,猛地跨坐到他的腿上。

  “?!!!”

  扶燭瞳孔劇震,愣在原地。

  簡雲臺並沒有看他,眼神一直定定追隨著他的手掌,眼中淨是一片迷亂的鬱色。好半晌後才勉強移開目光,緊緊盯著扶燭的脖頸——血……那裡有更多的血!

  意識混亂之間。

  他已經分辨不清面前的人是誰了,就好像全天下的事物都悄然褪色,視野之中只能看見這隱藏在肌膚下、潺潺湧動著的血。

  “…………”

  昏暗幽光之中,簡雲臺垂下眼簾,有人俯身湊到了扶燭的脖頸間。

  薄唇輕輕覆了上去。

  冰涼的唇與暖熱的脖頸相疊,冷與熱的交替使人一陣戰慄,只感覺渾身發麻。

  “……”扶燭像是被驚雷劈中,整個人變得無比僵硬,這樣的簡雲臺他完全招架不住。

  從出生到現在,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這樣——這樣親密接觸過。這樣的舉動在他們狐族看來,就是在請求交尾啊!

  不可置信地垂目一看,少年蜷縮在他的懷中,露出纖細又脆弱的後脖。

  扶燭不自覺抬起手掌,沿著尾椎向上輕滑至簡雲臺的背脊,指尖微顫。

  心下震動不止,渾身的血液彷彿逆流而上,全部凝聚到簡雲臺的唇齒之間,每一寸、每一寸的力度他都能清晰感覺到。

  刺激。

  戰慄。

  曖昧。

  扶燭青澀了半輩子,哪裡碰到過這樣的極致誘惑?他瞳孔猛地暗下,轉變成幽幽豎瞳,幾乎快要無法自控地沉溺於其中。

  不過很快,這耳室內的寂寥就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潑到了他的身上。

  方才一顆熾熱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簡雲臺……為甚麼會這樣熟練?

  側脖頸一下又一下被輕啄著,像是小獸在尋找地方下口,又像是戀人間親暱的吻。扶燭面色僵硬,像是塊木頭般一動不動。

  好半晌,才沉著臉抬起手來。Μ.χs12三.йēτ

  指尖攥住簡雲臺的下巴,強硬將其擺正過來,那下顎都被掐出了點點紅暈,扶燭眼睛一眨不眨注視著簡雲臺。

  從這雙眼中,他看見了渴望與疑惑,以及……以及他自己的臉。

  這張並不完全屬於他的臉。

  “你看著我的眼睛——不,你看著我的臉!告訴我,”扶燭眼底的情緒宛若翻江倒海一般,帶著期盼,又像是夾雜著無端的恐懼,懼怕這期盼被擊得粉碎。

  所有複雜的情緒交織之下,他的聲音顯得無比干澀,“……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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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唐三對於時間、位置、距離的把握非常精確。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有著一身唐門絕學,也有著三階的玄天功修為。可是,狼妖天賦異稟,身體強大,正面對敵的話,自己未必是對手。尤其是他年紀小,氣血不足,肯定無法久戰。如果不是那變身人類強殺了一頭狼妖,面對兩頭三階狼妖他都未必會出手,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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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一旦他出手,就必然要命中才行。

  狼妖此時正處於極度的憤怒之中,所以,直到唐三的手掌已經拍擊到了他的眼睛側面時,他才驚覺。猛的一扭頭,狼口直奔唐三咬來。

  唐三的另一隻手卻在這時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藉助自己身形瘦小的方便,一拉狼毛,改變了自己的方向。幾乎是貼著三階狼妖胸口的位置一個翻轉就到了狼妖的另一側。

  右手食指、中指併成劍指,玄玉手催動,令兩根手指閃爍著潔白的玉色,閃電般刺向正回過頭來的狼妖眼睛。818小說

  “噗!”纖細的手指幾乎是瞬間傳入溫熱之中,論身體強度,唐三肯定是遠不如這三階狼妖的,但被他命中要害,同級能量的情況下,就再也沒有僥倖可言了。

  玄天功在玄玉手的注入下,幾乎是旋轉著摜入那狼妖大腦之中。以至於狼妖的另一隻眼睛也在瞬間爆開,大腦已經被絞成了一團漿糊。咆哮聲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般嘎然而止,強壯的身軀也隨之向地面跌落。

  唐三腳尖在他身上一蹬,一個翻身就落在了較遠的地方。

  這一擊能有如此戰果,還是前世豐富的戰鬥經驗幫了他。孩童瘦小的身軀和黑夜是最好的掩護,再加上那三階狼妖正處於暴怒之中,感知減弱。

  正面對抗,唐三的玄玉手都未必能破開狼妖的厚皮。可是,眼睛卻是最脆弱的地方,被刺破眼睛,注入玄天功能量,那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雙腳落地,另外一邊的三階狼妖也已經沒了動靜。唐三這才鬆了口氣。他沒有急於去檢視那人類,而是迅速趴在地上,將耳朵緊貼在地面,傾聽周圍的動靜,看看還有沒有追兵追來。

  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對抗三階狼妖都很難,技巧再好,幼小的身體也太孱弱了。一旦被狼妖命中一下,很可能就致命了。剛剛那看似簡單的攻擊,他其實已是全力以赴,將自身的精神意志提升到了最高程度。

  周圍並沒有其他動靜出現,顯然,追殺那能夠變身人類的,只有兩名三階狼妖而已。這也讓唐三鬆了口氣,不然的話,他就只能是選擇逃離了。

  他這才走向那名人類,同時也保持著警惕。

  當他來到那人近前的時候,頓時發現,那人身上之前生長出的毛髮已經消失了。令唐三的心跳不禁增加了幾分。

  以他幼年的處境,和那變身人類又非親非故,之前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不出手,等狼妖離開。可他還是選擇了出手。一個是因為這被追殺的是人類。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剛剛的變身。

  在唐三原本的斗羅大陸世界之中,就有一種擁有獸武魂的魂師,能夠具備類似的能力。還可以透過修煉獸武魂而不斷成長,變得強大。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也有類似的能力,對於他來說,要是能夠學到,對自身實力提升自然是大有好處的,也更容易融入到這個世界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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