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1章 第 321 章 晉江

2022-05-23 作者:宗年

嘉賓們圍坐在桌前,一邊笑著和彼此談論他們剛剛成功蒙過村民們的事,一邊吃著村民拿來的食物。

  原本的疲憊也全都被現在的興奮暫時壓下,食物落入肚裡,帶來的安全感也讓他們剛剛緊繃的精神鬆緩下來。

  老式燈泡的燈光昏黃柔和,屋內一片歡聲笑語的溫馨感。

  只有鄴澧和戰將遠遠的坐在遠處窗邊,抱臂在胸前,遠離嘉賓,連身周的氣場都是冷肅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嘉賓倒是有意請這兩位一起,畢竟他們也很感激鄴澧兩人對他們的保護。

  但是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一人敢頂著這樣的壓力上前。

  安南原剛往那個方向邁開腿,就見鄴澧冷漠掃過來一眼,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亂跑。

  他被嚇得一激靈,又默默收回了腳,縮回到了桌前。

  安南原:qaq這位的氣場太恐怖了,大概也只有燕哥能夠面不改色的和這位相處吧。

  鄴澧收回視線,重新死死的盯緊了對面的戰將,彷彿要在對方身上看穿幾個洞出來。

  如果不是這傢伙,那現在他和時洵已經差不多回濱海市了,很快就可以回到家,共處一室二人世界,可以做很多有趣的事情……

  而不是在這種地方,找甚麼屍骨!

  戰將卻連眼都沒抬一下,只是靜靜守著窗戶,側耳聽著外面的聲音。

  像是古代等待丈夫歸來的妻子。

  當外面傳來隱約的交談聲後,戰將立刻彈簧一樣從原地起身,直接衝向了大門。

  剛剛還在吃東西的嘉賓們,只覺得一陣風從自己身邊刮過,下意識看去時,就只有開啟的大門,和黑洞洞的門外。

  他們茫然極了,不知道剛才到底過去了個甚麼東西。

  鄴澧更是在瞬間的錯愕之後,就立刻意識到了窗外發生了甚麼,轉而憤怒的緊隨其後衝了出去。

  絕不給戰將留單獨和時洵相處的機會!

  在時洵面前表現?

  更是想都別想!

  燕時洵和閻王並肩而行,剛踏上回村屋的小路,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戰將靜靜的站在前面。

  沒有了初次見面時的冷冽鋒利,褪去了盔甲的戰將穿著休閒服,也有幾分現世安好的柔和平靜。

  他安靜的注視著燕時洵,唇邊帶著笑意,連眉眼都柔和了下來,好像眼中只剩下了燕時洵。

  燕時洵驚訝的挑了挑眉,沒想到戰將會在這裡等他。

  “你怎麼在這裡?”

  他迎上去,奇怪道:“是發生了甚麼嗎?”

  戰將輕輕搖了搖頭,沉穩的聲線下隱藏著柔和笑意:“夜路黑,怕你迷路,來接你回家。”

  燕時洵腳下一頓。

  還沒有人會對一名強大的驅鬼者說這樣的話。

  一般燕時洵走夜路,需要擔心自身安全的不是他,是鬼。

  好像一瞬間回到了很久之前的少年時,李乘雲也曾攏著衣袖,站在巷口笑著等他回家。

  笑意在燕時洵的眼眸中緩緩洇開。

  他領這份心意。

  但不等燕時洵走到戰將身前說甚麼,就見一陣歷風颳過,鄴澧的身影出現在戰將身邊。

  鄴澧黑著臉,神情極為恐怖的看了戰將一眼,手掌甚至就搭在戰將的肩膀上,似乎是扣著他的命脈,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

  “看來你不是很信任時洵啊。”

  想著剛剛聽到的兩人間的對話,鄴澧心下暴怒,卻因為有燕時洵在身邊,只能勉強壓住和這傢伙打一架的想法,皮笑肉不笑的問:“你是覺得,時洵連保護自己的能力也沒有嗎?”

  燕時洵還準備上前幫著戰將說話,但在閻王眼裡,鄴澧就差沒把想要破壞戰將在燕時洵心中的形象、挑撥兩人關係的想法,明晃晃放在頭頂了。

  閻王:…………

  他眼神複雜的看著鄴澧,覺得自己前一千年算是白認識這人了。

  之前怎麼沒發現,酆都之主竟然還有這一面?看來戀愛中的鬼神,也是不講道理的。

  ——尤其在面對另一個自己搶奪愛人的危機時。

  但戰將卻格外的平靜,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分給鄴澧一個,一直都注視著燕時洵,連眉眼都沒有變一下。

  “因為有我在,時洵可以不用想那麼多,一切有我。”

  戰將的眉眼柔和,輕笑著道:“如果他想要做一個小朋友,也未嘗不可。”

  燕時洵愣了下,隨即哭笑不得的道:“這個還真有點難度,那邊還有這麼多人等著我送回濱海市呢,想甚麼呢?”

  聽到燕時洵的回答,原本已經將心臟高高提起的閻王,又緩緩放了下來。

  ……行,挺好,不愧是燕時洵,沒聽懂。

  戰將挑了挑眉,沒料到燕時洵會有這樣的回答。

  鄴澧倒是高興了。

  他漫不經心的鬆開戰將,退後幾步和對方拉開距離前,低低嗤笑了一聲。

  鄴澧:知道時洵有多難追嗎?我捂了這麼久才開竅的珍寶,豈是你幾句話就能打動的?呵。

  “走吧,時洵。”

  鄴澧在與戰將擦肩而過的時候,甚至帶著勝利者的姿態,不屑的瞥了一眼戰將,才笑著迎向燕時洵:“一件事接一件事的奔波,你也累了,早早吃了飯休息一下吧。放心,我來守夜。”

  燕時洵絲毫沒有察覺對面的兩人間,剛剛結束了一場針鋒相對的鬥爭,他只是點了點頭,向鄴澧說起山另一邊的廢棄義莊的事。

  至於屋內透過開啟的房門,看見了這一幕的嘉賓們:“…………”

  雖然他們早就對鄴澧和燕時洵之間的相處方式有所瞭解,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再一次驚歎於鬼神的態度差距。

  也別說甚麼鬼神冷酷了,只是溫柔以待的不是他們。

  “時洵你是覺得,那處義莊有問題?”

  鄴澧並不在乎義莊不義莊的,但是他在乎燕時洵的想法。如果燕時洵說看那處廢墟不順眼,那他也可以直接推平廢墟。

  十萬陰兵鐵蹄踏過,不管下面藏著甚麼魑魅魍魎,都只能乖乖化作一捧黃土,別想再做甚麼。

  燕時洵搖了搖頭,在複述起村長口中的故事時,也讓他多有疑慮。

  “就算是那個年代,能死出如此大規模的義莊,也不是正常的事情。”

  他低聲道:“我看到這邊有狼,義莊也聚集了幾隻。要麼就是那邊的義莊在廢棄之後,裡面還殘留著屍骨,引得狼群到那裡啖枯骨腐肉。或者也有可能。”

  燕時洵頓了頓,才說出自己的猜測:“是否當年的大規模死亡,就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有人故意訓練了野狼,讓它們去殺死附近的村民,又假裝死屍起屍,實則是野狼撕咬村民。所以在多年之後,野狼還是習慣性的聚集在那裡,一代代遵循著當年被訓練的本能?”

  不過,燕時洵很清楚,他就算猜出了真相,也沒有了驗證的方法。

  況且,當年經歷過這件事的村民們早已經死亡,數百年前的真相到底如何,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也沒有人需要。

  在山頂看向廢棄義莊的時候,燕時洵並沒有感知到任何冤魂野鬼的存在,好像當年死在義莊的人,對死亡並無不滿。

  於是在習慣性的推演之後,燕時洵就將這件事放到了一邊,在嘉賓們的歡笑歡迎聲中,回到了村屋。

  雖然考慮到晚上的溫度問題,燕時洵並沒有讓眾人在車上過夜。

  但借宿的村子畢竟有累累前科,也不能完全信任,所以燕時洵便讓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處房屋裡,拒絕了村長多騰幾間房給他們的建議。

  這處建在村外的房屋,雖然因為屋主人是位寡婦而被村裡人排擠,但肉眼可見的,那個負責補胎的年輕人是個做實事過日子的人,把房屋修建得又大又結實,足以抵擋冬夜的冷風,很有生活氣息。

  不過再大的房間,睡上這麼多人,也稍顯擁擠了些。

  但沒有任何人不滿,嘉賓們反而覺得這樣擠著睡安心很多。

  他們關心的人就在身邊,一抬頭就能看到彼此,連睡眠都香甜了起來。

  眾人吃過飯後,之前在高速上短短几小時並沒有完全緩過來的疲憊,也都隨著食困一起湧了上來。

  在成功蒙過村民們的興奮過後,就是哈欠連天的睏意。

  他們很快就簡單洗漱了下,鑽進了村長拿來的被子裡。

  為了從燕時洵手裡要回錢,村長卯足了力氣準備東西,就怕燕時洵一個不滿意真不把錢給他們,所以拿來的無論是食物還是被褥,都是村裡從各家蒐集來的好東西。

  棉被還帶著陽光曝曬過的味道,鬆軟得讓人很有幸福感。

  安南原剛一躺進被子裡,就幸福得長長喟嘆了一聲,不想動了。

  “我突然覺得,要是以後買一個大房子,你們所有人都來我家睡,大家一起像這樣打地鋪睡在一起,就實在是太美好了。”

  安南原感動的道:“這樣我就再也不用害怕以後遇到鬼了,有其他人睡在身邊,完全不會胡思亂想。”

  白霜驚奇的反問道:“和張導那種撞鬼體質一起睡,也不會嗎?”

  安南原:“……對不起,是我魯莽了,這個就算了吧。”

  那他怕是能夠一步到位,直接嚇死。

  宋辭嗤笑一聲,對他這個提議很是不屑:“為甚麼我非要去你家住?是我家一千平的房子不夠大,還是買不起更大的房子了?”

  安南原:可惡,有錢了不起嗎!是真的了不起嗚嗚……好大好羨慕!

  趙真哭笑不得的趕緊走過來躺下,將安南原和宋辭隔開,不讓這兩人再繼續吵鬧下去。

  燕時洵也抱著自己的被子走了過來。

  他難得會在外面有如此放鬆的時候,大衣搭在一旁,黑襯衫解開了最上面的四顆釦子,頓時從便於動作的緊繃隨身感,變成了居家一般的閒適。

  或許,是因為現在有鄴澧在身旁,使得他可以安心的將自己和一眾人的安全交給鄴澧。

  “抓緊睡覺。”

  迎著眾人驚奇的眼神,燕時洵平淡的反問:“你們不累嗎?”

  “不是,就是第一次看到燕哥和我們一起休息的樣子。”

  南天由衷的道:“真是太好了,之前看燕哥就累得臉色都不大好,能休息一下的話,會好很多。”

  其他暗暗關心燕時洵的嘉賓們,也都連連點頭。

  燕時洵被逗笑了,他不輕不重拍了南天一下,然後也躺倒在大通鋪上。

  頓時,睏意伴隨著暖意湧了上來。

  在閉眼之前,燕時洵看了眼鄴澧。

  收到燕時洵訊息的鄴澧點了點頭,他俯下身,在燕時洵額前輕輕落下一吻,輕聲道:“睡吧,有我在。”

  其他被當成了空氣的嘉賓們:嗝。

  無論是鄴澧還是戰將,抑或是閻王,這三人嚴格來說完全不需要休息,讓他們來守夜,倒是正合適。

  三人彼此之間都間隔得很遠,在門後窗邊或坐或立。

  在燕時洵這個連線著三人的中點入睡之後,他們也沒有了和對方交流的想法。

  尤其是鄴澧和戰將,簡直恨不得對方立刻消失。

  不過這樣的站位,反而全方位將嘉賓們圍在了其中,保護得密不透風,讓嘉賓們也很有安全感的笑著入睡。

  很快,房屋內就剩下了一片均勻的呼吸聲。

  鄴澧坐在燕時洵身邊,守著愛人的睡顏,眉眼柔和。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愛人的臉頰,指腹從眼睫劃過時,好像被大型貓科動物伸爪撓了一下般,一路癢到了心底。

  鄴澧的喉結上下滾動,手掌最後落在了燕時洵的手邊,與睡夢中的愛人十指相扣,不容許任何人搶走他的珍寶。

  戰將眼神幽深冰冷,卻礙於燕時洵對他們二人的認知區別,只能站在窗邊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

  在嘉賓們熟睡的時候,卻有很多人失眠。

  村長家裡,幾個村民圍坐在桌前,愁眉苦臉的嘆氣。

  “這筆買賣,真不划算,錢沒撈到不說,反而搭進去了那麼些。”

  “誰說不是呢?為了把錢要回來,我家可沒少出力氣,還沒用過的新被褥都拿出來了。”

  “得了,誰家不是呢?都怪馬老三家的,瞎喊甚麼?要不是他家說村頭有車經過,我們也不會跑過去,結果撞上了這麼個硬茬子。”

  幾人唉聲嘆氣,心有不甘想要再想辦法撈點,但想到那一車人的凶神惡煞,又打了退堂鼓。

  “要不,我們等他們半夜睡熟了,再過去殺了他們?”

  一人滿眼貪婪,低聲道:“我可是看見了,他們帶的好多都是金的呢!這得多值錢啊。”

  這話一說,立刻讓村長重新回憶起了在面對燕時洵時候的恐懼,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拍了過去:“放屁!”

  “你有命搶,也得有命花啊!那些人張口閉口都是死人,你還敢惹?活膩味了是吧?”

  這一巴掌拍得極響,落在那人的禿頭上,簡直拍瓜一般清脆。

  讓其他人頓時都不敢說話了。

  他們雖然沒有單獨見過從山上回來的燕時洵,不太理解為甚麼村長會有這麼大反應,但因為是村長說的,也只好忍了下來。

  幾人嘀嘀咕咕的商量著辦法,但又一個個推倒,就著一盞昏暗的蠟燭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手邊一杯濁酒,愁眉苦臉到了後半夜。

  村長抖了抖一身的菸灰,懊悔的不斷搖頭:“終日打雁,沒想到被雁叨瞎了眼睛,真碰到了這種惹不起的,唉,晦氣晦氣!”

  “這都後半夜了,你們也趕緊回家去,別浪費我家蠟燭。”

  村長不滿的挨個踹過去:“快滾!”

  幾人嬉皮笑臉的向村長道別,就準備出門。

  但就在這時,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劃破了夜半的寧靜。

  “啊——!!!鬼啊!死人,死人復活了!!!”

  女人的聲音極其尖利,飽含著深重的恐懼,幾乎掀翻了夜幕。

  幾個村民更是被這一聲喊嚇得整個人一抖,也跟著感染了恐懼之情,心下惴惴不安,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但慢慢的,其中一人發現了不對勁。

  “這聲音……”

  他遲疑著顫抖道:“好像是我媳婦?”

  其餘人聽了,再一回想剛剛的喊叫聲,頓時也目露驚愕:“壞了,好像還真是!”

  “誒呀!媳婦啊!”

  那人焦急的一拍大腿,趕緊就往家的方向跑。

  其餘人也都跟著他跑去。

  但剛跑出去沒多遠,就又有喊叫聲響起。

  男的,女的。

  從村子不同的方向傳來。

  最大的共同點,就是每一聲裡,都飽含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驚懼。

  更令幾個村民恐慌起來的,是他們發現,那些聲音都似曾相識,像是……他們各自的家人。

  他們頓時慌了神,踉蹌著連滾帶爬的往家跑。

  但不等到家,就有人發現了異常。

  遠處半隱在黑暗的村路上,靜靜站著一個垂著頭的瘦削身影。

  離得遠看不清那到底是誰,村民眯著眼看了幾眼,卻越看越心慌,大喝罵道:“誰!在那裝神弄鬼的,哪家的小崽子!”

  那人不答,只無聲無息的站在原地,耷拉著頭兩臂自然垂下,僵硬得不似活人。

  村長看著那身影,卻忽然想起了他剛給燕時洵講過的故事。

  ——死去的人,會詐屍回來,殺死其他人。

  他頓時被嚇得面無人色,轉身就要往遠離那人的方向跑。

  卻沒想到,村長這一跑,原本靜止不動的人也跟著跑動了起來,跟在村長身後緊追不捨。

  其他幾個也想要跑的村民見狀,下意識向那人看去。

  卻在看清那人模樣的瞬間,所有人都不由得驚恐尖叫了起來。

  “啊啊啊啊——!!!”

  血腥氣瀰漫來開,霧氣聚又散……

  燕時洵猛地睜開眼睛,視線鋒利直視前方。

  像是被驚醒的猛獸,利爪隨時可以揮向敵人。

  使得燕時洵驚醒的,是在香甜睡夢中也明顯傳遞過來的危機感,以及隱隱約約聽到的淒厲慘叫聲。

  在燕時洵翻身坐起的同時,南天也揉著眼睛慢吞吞從被窩裡探出來,奇怪的詢問道:“我剛剛是做噩夢了嗎?怎麼覺得有人在喊?”

  睡得有點懵的南天一時間分不清哪些是夢境,哪些是現實。

  但燕時洵卻已經掀開被子迅速起身,撈過旁邊的大衣,披上就準備出門檢視。

  晃動的蠟燭邊,守著三道身影,無論是鄴澧還是閻王,似乎都對此漠然無視,沒有任何人緊張。

  鄴澧並沒有阻攔燕時洵的動作,反而大跨步跟上前去,並排走在燕時洵身邊,甚至伸手幫他推開了門。

  不等燕時洵大步流星走到村子裡,先聞到的,就是順著風撲過來的血腥氣。

  冬日的風打透了衣衫。

  。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