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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第 318 章 晉江

2022-05-23 作者:宗年

嘉賓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陣仗,都被嚇得呆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在他們看來,這種事情應該交給導演組比較熟悉當地的工作人員,但奈何工作人員們因為還要和特殊部門交接,所以並沒有和他們一起走。

  以往節目組出發去拍攝地點都會是車隊,但這次,只有他們一輛車。

  現在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個能幫把手的人都沒有……

  嘉賓們心都涼透了,孤立無援的無助感漫上來。

  白霜被旁邊車窗外兇狠敲擊玻璃的老婦人嚇壞了,她努力的向中間挪遠離窗戶,然後抖著手偷偷開啟手機,想要聯絡剛剛分開的救援隊。

  但是按亮了手機之後她才驚愕的發現,別說網路訊號了,就連gps都沒有了!

  在這種深山老林中,手機就是一個昂貴的板磚,沒有任何作用。

  一向習慣於依賴手機的白霜,差一點嚇得哭出來。

  好在燕時洵的存在讓大家吃了顆定心丸,稍稍安定下來,忐忑的看著燕時洵修長挺拔的背影,心裡暗暗祈禱可以順利從這裡離開。

  但燕時洵卻並沒有抱有這樣樂觀的想法。

  車輪胎已經被扎爆了,但偏偏這一次並沒有後勤車在,無法及時更換輪胎。他們剛從西南離開,車上的補給備品也不全,所有人也處於勞累狀態,無法以最好的狀態來面對眼前的棘手情況。

  如果真是窮兇極惡之徒或是惡鬼,燕時洵都能夠面不改色的直接碾壓過去,順利清除路障離開。

  可問題是,這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居住在這裡的村民。

  燕時洵甚至在爬車的人裡,看到了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她被像是她媽媽的人舉了上來後,就一直興奮的在車前蓋上跳來跳去,還伸手去掰斷了車窗下面的雨刷,拿在手裡當玩具一樣玩。

  這一幕看得司機直心疼,喊著這都是錢啊,維修要好多錢呢。

  在這場混亂的鬧劇中,燕時洵就像是冷眼旁觀的局外人,冷靜的掃過外面每一張村民的面孔,從他們興奮的神情和貪婪的眼神中,估算他們想要的價格,和快速離開的最佳可能。

  村民們可以肆意妄為,但燕時洵卻不能同樣為之。

  小惡之人所依仗的,就是他人的善良溫柔。

  越是有素質的善良之人,在對上這種情況,就越是吃虧。

  但很不巧,燕時洵並不是喜歡吃虧的人,也自認不是甚麼善良溫柔的人。

  他是個脾氣不好的惡人。

  燕時洵很快打定了主義,然後他平淡的囑咐司機:“開車門,連按開關,我只需要一秒鐘。我下車之後,你立刻關閉車門。”

  “你們在車上待著不要下車,我很快回來。”

  簡單安撫下嘉賓們之後,燕時洵就走向車門。

  村民們趴在玻璃上,臉在車窗上擠壓到變形,當他們看到車裡有人走動,似乎要準備下車和他們交涉之後,頓時興奮了起來,還有人開始叮叮咣咣的咂著車身,似乎是在向車內人示威。

  這種氣氛下,司機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他手按在開門鍵上,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抖得停不下來,生怕自己開門關門慢了會讓外面的人衝進來。

  現在車輛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座阻隔外界的堡壘。要是失去了這層保護,司機不敢相信會發生甚麼。

  但燕時洵卻顯得格外的淡定。

  他在車門後面站定,向司機輕輕點了下頭,同一時間,渾身的肌肉已經瞬間緊繃,做好了衝出去的準備。

  司機深呼一口氣,“啪!”的按下開門鍵。

  車門緩緩向旁邊開啟,一條縫隙出現。

  外面堵著門的青壯年村民也激動起來,開始摩拳擦掌做好準備想要衝進來。

  司機的手掌心裡全是汗,心臟也高高提起。

  當那道縫隙擴大到堪堪能容人透過的時候,外面已經有好幾隻手臂從縫隙裡伸了進來,胡亂的撲騰著,似乎想要把車裡的人揪出去。

  但下一秒,黑色的身影如迅猛的狂風,衝向車外,直直撲向堵門的村民。

  黑色大衣在空中如同一張包天布,將電光火石之間還沒反應過來的村民全都包在了裡面,兜住了外面七八個村民的腦袋,讓他們彼此之間的腦袋狠狠的撞在了一起,接連發出“砰!”、“砰!”的聲音。

  接著響起來的,就是村民哎呦呦的痛呼聲。

  甚至旁邊的村民見勢不妙,還倉皇大聲喊著“殺人了!殺人了!”

  黑色大衣被掄得虎虎生風,明明是柔軟細膩的羊絨,此時的威力卻不亞於流星錘,抽打在誰身上頓時就能疼出眼淚來,刮在臉上就是一條長長的血痕。

  疼痛和懼怕讓村民們不得不向後退去,求生本能的在躲避那黑乎乎武器的範圍,唯恐自己再被抽一下。

  而被大衣兜住了腦袋的那幾個打頭村民,更是被撞得眼冒金星,又被轉得天旋地轉,視野一片漆黑,又是看不清東西又是想吐,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但對付了這麼多做慣了力氣活的青壯年的,卻只是一名青年。

  他俊美的面容冷漠鋒利,顯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威嚴氣場來,隨意瞥過的一個眼神都帶著殺氣,好像是真刀真槍殺過來的。

  本來想要撲過來繼續哭的老婆子,登時被嚇傻在了原地。

  她從沒覺得自己離死亡那麼近,好像閻王在衝她招手。

  那青年不過隨意站在那裡,周身的氣勢就已經讓旁人莫不敢近身,心下先打了退堂鼓,懷疑自己是不是劫錯了人,別不是遇到了硬茬子吧?

  見打頭陣的青壯年都沒討到好,其他人更是不敢上前了。

  村民們哪見過這種人,一時都嚇傻在原地,不知道這人甚麼來路。

  車門在燕時洵身後緩緩閉合。

  而他單手插兜站在車旁,黑襯衫隨著他的姿勢而繃出下面流暢的肌肉線條,另一手掄起黑色大衣毫不費力,甚至顯出幾分貓戲老鼠的悠閒來。

  燕時洵氣定神閒,平靜得像是根本就不把眼前的陣仗放在眼裡。

  他下車的時候,就以獨身反包圍了幾十個村民。

  一個下馬威立住了,後面的事情也就好解決了。

  他早年也不是沒有遍訪群山,遇到過的劫道不知凡幾,早就習以為常了。

  要不是這次時機不對,他剛結束一場大戰挽救天地於危局,又有傷在身,旁邊還帶著節目組嘉賓這些人,就這種事,甚至不值得他皺一皺眉。

  燕時洵耳朵動了動,在敏銳的捕捉到大衣裡有人在乾嘔的時候,果斷手腕一轉,放開了大衣對他們的限制。

  而隨著慣性,本就被轉得暈頭轉向的幾個村民,全都被掄飛向了遠處。

  幾聲重響,撞樹的撞樹,摔進灌木的也倒栽蔥栽了進去。WWω.xxδ壹㈡э.co

  只剩下兩隻腳蹬了蹬腿,好像在抽搐。

  還有人的鞋子在空中劃過弧線,不知飛去了哪裡。

  燕·輕微潔癖·不喜歡與人接近·時洵:嘖,別吐在我衣服上,很噁心。

  而周圍剛剛還在哭鬧叫喊的村民們,都因為這超出意料的發展而驚呆了,愣愣的看著被扔飛出去的幾個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人能做得到的事情嗎?

  場面一度寂靜了下來。

  就連車內緊張關注著的嘉賓們,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看得眼睛發直。

  “燕,燕哥原來這麼猛的嗎?他可還有傷在身啊。”

  安南原艱難的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突然覺得,燕哥以前確實是溫柔了。”

  旁邊幾個人都心有同感的連連點頭。

  而村民們呆愣良久,才終於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甚麼。

  幾個像是那幾人親戚長輩的村民,頓時一聲哭嚎,就趕緊往灌木叢那邊跑。

  “兒啊!我的兒啊!”

  “孩兒他爹!你怎麼了,你說句話啊!”

  “哥!你醒醒!”

  場面一度混亂。

  只有燕時洵,慢條斯理的抖了抖大衣上的皺褶灰塵,然後一甩大衣,衣角在空中劃過乾脆利落的弧線。

  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微微歪著頭,掏出手帕,不緊不慢的擦拭著手掌,平靜的眉眼看上去似乎對眼前的狀況習以為常,根本不放在心上。

  唯一討厭的,就是灰塵髒了自己的手。

  旁邊本來想衝上去揪住燕時洵繼續哭鬧的村民們,都被他這架勢震懾住了,一時不知道他到底是甚麼人,心裡發虛不敢上前。

  也有中年婦女在看過被甩出去摔得不省人事的青壯年後,罵罵咧咧滿口髒話問候祖上十八代的氣勢洶洶走過來,想要找燕時洵算賬。

  卻被旁邊的村民一把攔了下來,不斷的朝她打著眼色,不讓她輕舉妄動。

  中年婦女一想到自家兒子鼻青臉腫的慘樣,就恨得想要衝過去抓花這青年的臉,為自家兒子報仇。

  “你個有娘生沒娘教的小畜生,還敢跑來老孃這裡撒野,是不是活膩歪了!你等著,老孃今天就非得代替你父母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知道甚麼叫天高地厚!”

  中年婦女一把甩開旁邊人的手,擼起袖子就要衝向燕時洵。

  她咬牙切齒的不斷叫罵著,聲音尖利刺耳。

  讓燕時洵歪了歪頭,有些煩。

  “天高地厚?”

  燕時洵低低笑了出來,但聲音卻淬了冰一樣冷。

  如果鄴澧每次想要伸手救回人間時,看到的都是這樣的場面和人,那他也不意外鄴澧會有關閉酆都的選擇了。

  他的師父剛剛為拯救天地而死,身死道消,魂飛魄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也沒有。

  現在就有人要教他甚麼是天高地厚?

  還辱罵他的長輩,為師為父為友的師父?

  “呵。”

  燕時洵掀了掀唇,輕蔑一笑:“我親手殺死了我的父親,怎麼,你也想要試試?我來教教你,甚麼叫天高地厚?”

  為了大道蒼生,他殺死了舊酆都,也……永遠的失去了他的師父。

  想著,燕時洵心中一痛,眉眼也隨之帶上鋒利的慍怒,剛放下的手掌重新探向前,擒拿的起勢立刻成形。

  不等中年婦女撲到他身前,燕時洵就已經抓住了對方伸過來的手掌。

  他修長的手掌有力鉗制住了中年婦女,稍有一用力,就聽“咔吧!”一聲脆響。

  隨即,殺豬一樣的慘叫聲響起。

  但燕時洵的眉毛連抖都沒有抖一下,直接反手掄麻袋一樣,將中年婦女掄摔到地面上。

  那一瞬間,中年婦女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幾乎快要從嗓子眼裡顛出去。

  劇痛之下,她張著嘴,卻眼神發直,連多一聲痛呼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周圍圍觀的村民們,立刻被震在了當場。

  原本還想要趁機觀察燕時洵的村民,也下意識退後了兩步,終於認清了眼前的這位,真的是位煞神。

  親手殺父啊……這是不小心遇到不能惹的狠人了。

  無論是摔出去的那七八個青壯年,還是眼前的中年婦女,燕時洵輕鬆制服他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平靜從容,嚇得眾人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他們意識到,眼前的這人,和他們以往敲詐訛錢的那些過路車輛,有著全然不同的本質區別。

  這人不怕死也不怕事啊!

  更恐怖的是,這人好像,真的殺過人……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打頭陣上去。

  於是幾十號人在原地磨磨蹭蹭,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動,全都畏懼的看著燕時洵。

  就連之前跳到車上撒野的村民們,也都躡手躡腳的從車上爬了下來,生怕發出聲音,驚動燕時洵。

  這走向,看得車內的嘉賓們一愣一愣的回不過神來。

  但現在的局面,卻完全在燕時洵的預料中。

  欺軟怕硬的劣性而已。

  分錢時衝到最前面,遇到危險了一個跑得比一個快。看起來團結,其實不堪一擊。

  只要把最先打頭的出頭鳥鎮壓得妥當了,後面的人根本就沒有勇氣再上來試試。

  燕時洵漫不經心的環顧周圍的村民。

  一片安靜中,只有不遠處的哭喊聲還在傳來。

  “我的乖孫啊!怎麼摔成這樣啊,吐一身啊!”

  “兒啊,兒啊你醒醒!”

  “這頭上的包,怎麼都快和頭一樣大了!”

  村民們一個個垂下腦袋,好像自己腳尖上突然長出花了。

  燕時洵卻輕笑著揚聲問道:“是沒死透嗎?要不要我發發善心,再送他們一程?”

  哭喊聲戛然而止。

  於是,連最後的聲音也消失了。

  剛剛還混亂的場面,現在死一樣的寂靜。

  燕時洵也滿意的點點頭,道:“那現在,我們來聊聊對我的賠償吧。”

  他看向一個明顯被村民們簇擁著的領頭人,伸出修長的手指,一筆筆算得清楚。

  “首先你們要賠償我精神損失費,驚嚇費,失眠費……”

  “等,等等!”

  村民瞪圓了眼睛,怪叫道:“你敲詐啊你!”

  燕時洵挑了挑眉,驚奇道:“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可真是好笑。你換位思考一下,你剛處理了幾條人命,累得想要睡一覺,車正開著你就有一群螞蟻突然衝出來,嚷得你睡不著覺。”

  “多慘吶,這不多要點損失費,都對不起我在道上的名聲。”

  燕時洵搖著頭,嘖嘖道:“咱們也算是同行了,不過你們做的這點小生意,我也懶得搶,畢竟生生死死的我那邊也處理不過來。只要你們交錢,我就當今天這回事沒發生,多划算的機會?”

  說罷,他還感慨般道:“我真是善良啊。”

  村民:……我一個劫道訛錢的,要是被反訛了錢,傳出去就好聽了?旁邊的村子不得笑話死我?

  村民們都被燕時洵的“善良”震驚了,感覺自己今天算是被開了眼界,沒想到還有人能把搶錢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還說自己善良!

  連車內的安南原都笑出了聲來:“新概念善良哈哈哈。”

  村民倒是想做點甚麼,但燕時洵剛剛話語中透出來的資訊,卻讓他們頗為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甚麼叫生生死死的啊,還處理了幾條人命……這兄弟到底做的甚麼買賣,別是殺人越貨的吧?

  不少人心裡開始犯著嘀咕,心說能這麼平靜的說這話,提起殺人的事眼睛都不眨一下,這人剛剛的身手也確實厲害,他們這次是真撞到了硬茬子了吧?

  有人狐疑的向車上看,想要看出來點甚麼。

  剛巧嘉賓們換下來的染了血的衣服,就堆在一扇車窗後面。

  那斑斑血跡,看起來就像是剛殺過了人一樣。

  那人倒吸了一口氣,連帶著看車上眾人的目光也驚恐了起來。

  這,這分明就是個犯罪團伙啊!殺人不眨眼的那種!

  他趕緊拽著旁邊人的袖子,焦急的示意他們往車上看。

  村民們眯著眼看時,還驚恐的發現,不僅是帶血的衣服,就連車輪的縫隙裡,都卡著一些沒有清理乾淨的血跡碎肉。

  這是真的剛殺完人回來啊!

  所有人頓時都傻了眼。

  剛剛還爬在車窗上又哭又鬧的老太太,也嚇得急忙往後退,生怕燕時洵想起她來一樣。

  而燕時洵老神在在的任由他們猜測聯想,看差不多了,才重新開口,笑著問道:“看完了嗎?看完了就把錢拿來,順便把我的車胎修好。”

  “少一樣……”

  他輕輕一歪頭,笑了:“就用命來補。”

  村民們驚恐的看著燕時洵,大氣不敢出。

  燕時洵穿著黑色襯衫,身披大衣的模樣自帶氣場,讓村民們相信他是真的會說到做到。

  更別提燕時洵還意味深長的補了一句。

  “所以說,想當惡人,最大的問題,是總有人比你更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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