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身影倒影在黑色的落地窗上,融入星空與夜色,與綻開的煙花輝映。
新年的頭一天,陽光從窗外灑進屋。洛曇深夜裡放làng得狠了,直到感覺到有人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才懶洋洋地睜開眼。
“你偷看我哦?”他笑著將單於蜚的臉推開,“幾點了?”
“十點。”單於蜚說。
他愣了一會兒,突然坐起來,“十點?怎麼就十點了?你怎麼不叫我?”
單於蜚笑而不語。
“遊園會九點開始,這都十點了!”他揉了揉眼睛,從chuáng上跳起來,“你別笑了,趕緊收拾!”
“好。”單於蜚一邊答應一邊拉住他的手腕。
“gān嘛?”他回過頭。
單於蜚在他唇上輕輕碰了碰,“就親一下。”
作者有話說: 假甜還會持續一會兒,一切鋪墊好了才會進入nüè攻階段。
第56章
臨近中午,遊園會人頭攢動,沸反盈天。
洛曇深極少往人堆裡扎,這回卻是由單於蜚牽著,可勁兒往人最多的攤位上擠。
原城這些年發展迅速,落後的、賺不到大錢的買賣與活動漸漸被新興事物取代,遊園會這種幾乎只存在於上世紀的迎chūn活動卻被同樣落後的摩托廠保留了下來,成為大人小孩們一年一度的盛會。
洛曇深手裡攥著一把剛換來的票,一百塊錢就是厚厚一沓。原本他想換個一千塊錢,單於蜚卻說一百塊錢就夠玩到下午了。他最初還不信,結果接連在三個攤位套了幾十個圈,才花去二十多塊錢的票。
他扯著單於蜚的衣袖笑:“這也太便宜了吧?”
“圖個樂子。”單於蜚懷裡抱著一個小臂大小的塑膠卡車,是洛曇深剛才套到的“戰利品”,“貴了就沒人願意玩了。你看那邊的攤位,兩張票換一個圈,攤上就攤主一家。”
洛曇深一看,眼尾勾了勾,“我們去!”
別家攤位生意做得熱火朝天,自家攤位門可羅雀,攤主愁眉苦臉盯著一地獎品。
他家一個圈賣得貴,是因為獎品比別家好得多。洛曇深之前套到的塑膠卡車是地攤貨,批發價頂多兩塊錢,而他家的玩具車、玩偶、變形金剛最便宜的進價都有十五塊,本想趁這次遊園會給兒子攢出下半年念大學的錢,這下少虧一些都謝天謝地。
洛曇深走到攤位上,被三雙渴求的眼睛盯著。
“禮品不錯,比別家好。”他看了看滿地的小玩意兒,笑著說。
攤主連忙衝上前,伸出掛滿塑膠圈和金屬圈的手臂,“玩一玩吧,一張票換一個圈。”
洛曇深回頭看單於蜚,又看了看攤位邊的招牌,“不是兩張票換一個圈嗎?怎麼打折了?”
“哎……”攤主搖頭,“這不是沒人來嗎!”
洛曇深笑,用三十張票換了三十個圈。攤主喜出望外,竟又送了三個圈。
別的攤位擠,這邊攤位空,倒是更方便發揮。洛曇深轉著手裡的圈,問:“想要甚麼?”
隔離線裡,一共有七排禮物,越近越便宜,越遠價格越高。
單於蜚掃一眼,指著第一排的小皮球,“就這個吧。”
洛曇深嗤笑,貼在他耳邊道:“你就這麼喜歡‘球’啊?”
單於蜚眉梢挑了挑。
“我的還不夠你玩兒?”洛曇深往他身上蹭了蹭,十足親密,“回頭玩我的,包你滿意。換一個。”
單於蜚又指著第一排的仙女棒說:“這個也行。”
“你怎麼回事?”洛曇深道:“剛才想要‘球’,現在想要‘棒’,你這是光天化日下給我性暗示?”
單於蜚嘆氣,眼神泛著無奈與縱容,“我沒有。”
“還說沒有?難道你真心想要仙女棒?”洛曇深調戲道:“寶貝兒,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你有個當仙女的夢想呢?”
“我只是覺得,第一排更容易套到。”單於蜚說。
“我是問你想要甚麼。”洛曇深自信滿滿,“怎麼,你覺得最後一排我就一定套不到?”
單於蜚說:“那就最後一排的修剪工具盒吧。”
那是一個形如文具盒的長盒子,裡面裝著剪刀、剃刀、梳子、指甲刀、銼刀等居家小工具。
洛曇深“嘖嘖”兩聲,“這兒這麼多玩具,你就要那個?”
“那個最實用。”
“真不làng漫。好吧,你男朋友現在就套給你。”
五分鐘後,三十個圈用完,單於蜚懷裡多了一個無心套到的癩皮狗玩偶,工具盒卻在原地巋然不動。
“再來四十個圈!”洛曇深本來想要五十個,但手裡的票不夠了,只得一邊換圈一邊讓單於蜚去換票,“快去快去,這回不聽你的了,給我換五百塊錢的票。”
單於蜚想將塑膠卡車和玩偶放下,又擔心弄髒,只得抱著擠去換票的地方。擠回來時,之前生意冷淡的攤子邊已經圍了一圈又一圈人,喝彩聲不斷。
他連忙趕過去,只見洛曇深脫了外套,正套得起勁。那昂貴的大衣被隨意扔在一旁的凳子上,大截衣襬掉落在地。
工具盒仍是沒被套到,洛曇深額頭上出了汗,臉頰紅撲撲的,大概是因為認真專注,眼睛看上去格外明亮。
單於蜚不知不覺牽起唇角,眼中流動著笑意。
圍觀者越看越起勁,其中不少人也跟攤主換了圈,小孩子尖叫著要變形金剛,攤主喜出望外,見洛曇深使完了換來的圈還沒套到工具盒,索性將工具盒拿來,“送給你了!”
洛曇深擦汗,接過來掂了掂,“謝了。”
其實他還想再換幾十個圈接著套,但攤子上人越來越多,他不介意成為眾人的焦點,卻不樂意老被擠來擠去,只好尋找下一個人少的攤子。
單於蜚拿起外套,想給他披上,他輕輕一推,“熱。”
單於蜚便將外套搭在手臂上。
玩到中午,洛曇深已經成了整個遊園會最受矚目的大佬。凡是他去的攤,再冷淡也會火——誰不想看土豪“一擲千金”呢?
人一多他就撤退,單於蜚抱著他套來的沒用玩意兒,直到後來實在抱不下。
賴皮狗玩偶掉下來了,單於蜚蹲下去撿,然而玩偶沒撿起來,卡車火箭小皮球仙女棒掉了一地。
——洛曇深最後還是套到了小皮球和仙女棒,雖然都是瞄準別的禮品時不小心套到的。
見禮品全掉了,洛曇深站在一旁笑,“寶貝兒,你真笨,這點兒東西都拿不穩。”
單於蜚抬眼看他,見他站在正午的陽光下,笑容恣意,好似會發光。
洛曇深笑完蹲下來,邪肆多情,“拿不穩沒關係,只要讓我慡的時候穩,我就不嫌棄你。”
單於蜚不說話,片刻,在他頭上揉了兩下。
洛曇深微怔,表情忽然凝滯,眼中的風情被茫然取代,嘴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單於蜚察覺到他的異常,收回手,問:“怎麼了?”
須臾,洛曇深甩甩頭,回神,神色卻暗淡下去,“沒事,就突然想起我哥了。”
“……因為我揉了你頭髮嗎?”
“嗯。”洛曇深站起來,語氣遺憾,“他說我頭髮很柔軟……除了他,你是唯一一個敢揉我頭髮的人。”
飯點,餐飲攤子很熱鬧,攤主們熱火朝天地叫賣著自家的熱狗、肉串、漢堡。
單於蜚問:“你餓不餓?”
洛曇深長吸一口氣,“我想吃糖人。”
城市邊緣地帶的工廠,模仿得來遊園會,卻學不來真正的民間手藝。原城曾經的遊園會有花燈有糖人,可以猜燈謎,但摩托廠的遊園會只有套圈之類的娛樂活動,整個餐飲區賣的全是速食,缺少舊時遊園會的jīng髓。
“只有糖葫蘆。”單於蜚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賣糖人的攤,連棉花糖都沒有。
洛曇深接過糖葫蘆,“小孩兒才吃這種東西。”
單於蜚說:“糖人也是小孩兒才吃的。”
“糖人漂亮。”洛曇深說著咬下一顆糖葫蘆,腮幫子立即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