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心的聲音聽不出甚麼異常,還是跟以前一樣乖順,得知他邀自己吃飯,很是驚喜。
“地方你定吧。”洛曇深說:“想好了告訴我,這次我一定準時趕到。”
他本以為安玉心很快就會回覆,吃飯時他再當面解釋一下那天實在是很忙,這事就算過去了。
但安玉心竟然過了一週才找他,說想去“溫泉”。
“溫泉”不是泛指的溫泉,是原城一家頂級溫泉會所。
“你想去那兒?”洛曇深有些意外。
“溫泉”並不適合安玉心這種小白兔一般的人物。頂級會所面上光鮮,內裡各有各的齷齪,“溫泉”堪稱其中的領軍者,每月都會開一場僅招待高階會員的性愛趴不說,還向部分客人提供昂貴的特殊藥物。
這些藥物在市面上買不到,據說是“溫泉”的老闆在國外請人研製的。
洛曇深和許沐初等人去過兩次,不大喜歡那兒的氛圍。
“嗯。”安玉心怯怯的,“聽說那裡的溫泉和別處不一樣,我想去見識一下。”
洛曇深問,“明昭遲知道你要和我去嗎?”
“他知道。”
洛曇深斟酌片刻,“那行吧,到時候我來接你。”
安玉心明顯很高興,“好的!”
放下手機,洛曇深輕蹙起眉。
無怪他想太多,實在是“溫泉”太易引起那方面的聯想。
安玉心想gān甚麼?只是泡個溫泉?再一起用一頓溫泉餐?
會不會……
他搖搖頭,暗道不可能。
先不說安玉心被安、明兩家保護得極好,應當不會有那種心思,就算有,明昭遲也會當即阻止。
或許安玉心只是想與他一起泡溫泉。
這個年紀的男孩兒,仰慕成熟男人的身體,想要近距離欣賞,也不是甚麼稀罕的事。
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給明昭遲撥了個電話。
明昭遲道:“我知道。他就是想去見識一下,沒有別的意思。‘溫泉’裡面彎彎繞多,洛少,麻煩你保護好我弟弟。”
約好的日子到了。洛曇深近來心情不錯,開車去寒拂街接安玉心時,順道去畫廊裡喝了一杯茶。
安玉心穿著明昭遲挑的小皮衣和短靴,有些忐忑。
洛曇深注意到他的新發型,溫聲笑道:“不錯,看著jīng神。”
安玉心這才笑起來,“我們走吧。”
“溫泉”離市中心有些遠,洛曇深先帶安玉心在一家中餐廳解決了午餐,才往“溫泉”所在的南部市郊趕,到達時是下午兩點。
安玉心早就訂好了晚餐和供休息的別墅,二人一到,就有服務生前來迎接。
“洛少。”安玉心說:“這邊的食物不一定合你的口味,我還訂了鑑樞的海鮮餐。”
洛曇深挑起眉,“想得這麼周到?”
安玉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就先去換衣服了。”
洛曇深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他今日似乎緊張過了頭。
池子裡熱氣氤氳,香霧環繞。洛曇深放鬆地閉著眼,怎麼舒服怎麼來。安玉心卻非常拘束,老老實實地端坐著,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
洛曇深偶爾看他一眼,每次都發現他正在偷看自己。
這種熾烈的視線,洛曇深早就習慣了,假裝沒看見,繼續閉目養神。
泡完溫泉,又享受了一次藥灸,就到了用餐時間。
安玉心將浴袍裹得嚴嚴實實,臉頰通紅,襯得一雙眼睛透亮發光。
洛曇深則敞著衣襟,露出鎖骨與胸膛。
安玉心只看了一眼就別開,一邊看手機一邊說:“鑑樞的餐怎麼還不送來?”
“不急。”洛曇深說,“鑑樞的送餐人員很專業,像這種距離遠的,車上都會配一位廚師。現做現嘗,保證新鮮。”
安玉心還是不放心,打了個電話去問走到哪裡了,對方說頂多一刻鐘。
“還有一刻鐘。”安玉心站起來,“洛少,那我去換身衣服。穿這身吃飯,我,我不太習慣。”
洛曇深笑著點頭。
這用餐點就在溫泉邊,是個寬敞的暖屋,服務生們端來一道道jīng致的餐食。洛曇深看了看,都是些中看不中品的玩意兒。
安玉心叫鑑樞的外賣是對的。
其實最初聽安玉心說點了鑑樞的海鮮餐時,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單於蜚。但再一想,就知道來送餐的不可能是單於蜚。
鑑樞有個隱性規定,送外賣的只能是外表較次的服務生,像單於蜚這種長相的,必須留在餐廳充當門臉。
當然對派出來的廚師就沒有那麼多規定,不過單於蜚並不是廚師。
安玉心還沒回來,洛曇深見桌上有一壺甜酒,便拿來倒進自己的杯子裡。
那甜酒看著挺大一壺,倒出來卻僅有小小一杯。
他聞了聞,香醇誘人。
這時,海鮮餐送到了。
他端著甜酒正要喝,抬眼竟對上單於蜚的目光。
“是你?”他放下酒杯,有些驚訝。
一名同來的服務生道:“洛,洛先生!”
單於蜚不語,開始佈菜。
洛曇深看著他額頭滲出的汗,與快速起伏的胸口,“你們一路趕著來的?”
之前那位服務生道:“洛先生,要是知道是您點的餐,我們速度還會更快一點兒!”
洛曇深見單於蜚喉結上下滑動了好幾次,問:“渴了?”
單於蜚繼續擺弄餐食,“嗯。”
洛曇深將自己的酒遞過去,“喝了。”
單於蜚垂眸看了看,暫時沒有接過。
“嘖,我的杯子。”洛曇深說:“渴就喝。”
單於蜚這才接過,一飲而盡,眉心略微皺了皺。
洛曇深叫人又上了一壺,之前那壺被同時撤走。
安玉心換了件毛衣回來,見海鮮餐送到了,本來很高興,但一見單於蜚,眼中立時一沉。
他還記得,那日在鑑樞的酒吧,正是這個高個男人將醉至暈迷的洛曇深抱走。
洛曇深的注意力全在單於蜚身上,笑問:“別告訴我你現在是廚師了?”
“我偶爾兼任。”單於蜚說。
“這麼厲害?”
“嗯。”
安玉心看著二人的互動,手在桌下攥緊。
需要當場料理的菜不多,不一會兒,單於蜚就完成了全部工作,“請慢用。”
洛曇深衝他眨了眨眼。
暖屋很快只剩下洛曇深和安玉心二人。安玉心拿起甜酒,倒進洛曇深的杯子裡,手指不住地發抖,“洛少,你,嚐嚐這酒。”
送餐車輛不能開進別墅區,離開暖屋後,單於蜚和另兩名服務生還有很長一段路需要步行。
正因為這段路,單於蜚剛才出現在洛曇深面前時,呼吸才那麼急促。
忽然,單於蜚蹲在地上,周身發燙,難耐地喘息起來。
第47章
洛曇深睨著安玉心,片刻,拿起酒杯,低頭一嗅。
安玉心神色慌亂,目光飄忽不定,“洛少……”
酒杯輕觸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洛曇深由榻上站起,視線轉冷,“你算計我?給我下藥?”
安玉心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沒有,我沒有!洛少你誤會了!”
洛曇深與他眸光相觸,頓時甚麼都明白了,立馬叫人封了這一桌子菜,旋即快速向暖屋外跑去。
“洛少,洛少你聽我說……”
身後傳來安玉心的哭聲,悽悽切切的,他懶得理會,只想趕緊找到單於蜚。
“溫泉”高價售賣特殊藥物,他曾聽許沐初說過,那藥藥性極大,一旦服用,身體便會屈服於本能,必然與身邊的人發生關係。
安玉心面上單純,竟真生出這種心思,明昭遲必然從旁出了力,甚至有更齷齪的考量。
若是他誤服了那藥,最後到底是與安玉心發生關係,還是與明昭遲發生關係,這還真不好說。
畢竟今天這一趟如果是明昭遲相邀,他根本不會赴約。即便來了,也絕無放鬆警惕,隨便飲酒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