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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節

2022-02-22 作者:初禾

若是再看見洛曇深那麼穿,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失控。

第38章

秋天難得出一回太陽,整條街的銀杏迎風飄飛,被午後的陽光一照,就跟閃亮的金片似的。

這條街叫寒拂巷,是整個原城最文藝的地方,沿街坐落著風格各異的清吧、咖啡館、民族服飾店,還有陶藝館、畫廊、樂器坊。好似全城與世無爭的人都在這兒生活,日子慢悠悠的,連日光都變得溫柔。

工作日,寒拂巷不像週末那麼熱鬧,各家院子裡的寵物犬懶洋洋地曬太陽,幾隻橘貓從圍牆上走過,樂聲悠揚,和咖啡的香氣一同浸染在空氣中。

洛曇深將車停在巷口,沒有進去。

許沐初特別中意這個巷子,覺得有範兒、有格調。前兩年甚至為了追一個民謠歌手,在裡邊兒買了一個鋪子,裝成鄉村風格,說是供民謠歌手錶演。結果那歌手歌沒唱幾回,嗓子倒是被許沐初給造啞了。後來許沐初有了新歡,歌手拿著高昂的分手費,把鋪子一賣,瀟灑地去了另一個城市。

洛曇深對此類文藝的人、文藝的街毫無興趣,總覺得虛。那些所謂的範兒與格調,也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他懶得把車開進去,就在外面等著。

今兒約了安玉心。寒拂巷裡最大的一家畫廊就是安玉心開的。

赴這趟約之前,他和明昭遲草草聊了聊。

明昭遲說,安玉心沒有去過正規的學校,安家請了家庭教師,有的教文化,有的教藝術。安玉心從小學繪畫,很有天賦。畫廊是明漱昇為了讓安玉心解悶,而辦起來的。安玉心身體不錯的時候就在裡面畫畫,畫廊後院還栽種了許多名貴植物,一到花季便鳥語花香。

“反正你也要去接他,不如去畫廊裡坐坐。”明昭遲還囑咐道:“玉心的畫很有意思,茶也泡得很好。”

他點火抽菸,將明昭遲的話當做耳邊風。

不久,巷子裡有了動靜,他抬眼看去,只見安玉心穿一件雪白的羽絨服快步走來,頭上還戴了頂淺灰色的帽子,肩上有兩條揹帶。

居然揹著雙肩包。

他掐滅了煙,風度翩翩地笑了笑。

“洛少!”安玉心顯然很緊張,剛與他目光相觸,臉就紅了。

他拉開副駕的車門,手擋在車頂,將安玉心請了進去。

安玉心眼睫撲簌,眼中的光影因此而跌宕。

他注視著那眼睫,心中無端發癢。

安玉心卻以為他看的是自己的眼,更加不好意思,臉頰越發羞紅,連安全帶都忘了繫上。

他傾過身去,熟練而溫和地幫忐忑的“小王子”繫好安全帶,笑道:“一會兒想吃甚麼?”

此時離飯點還早,如此問完全是沒話找話,但他戴著紳士的面具,恰到好處地掩飾著涼薄的內裡。

安玉心被他那雙深邃的眼看得心跳如雷,半天才道:“都,都行。”

“那我們就先兜個風,再找個地方吃甜點。”他將車發動起來,“不著急,想好晚上吃甚麼,我帶你去。”

安玉心雙手輕輕攥成拳頭,整個人看上去生氣蓬勃。

他清楚這份生氣是自己賦予的,心中卻半分悸動也沒有。

他實在是太習慣來自旁人的愛慕了,那些傾慕的、覬覦的、渴望的目光他已經熟悉到麻木。反倒是冷漠、空dòng的視線更能挑起他的慾望。

例如單於蜚。

安玉心在旁邊說著甚麼,語氣羞澀喜悅。他卻甚麼都沒聽清,唇角掛著溫柔的笑,腦海卻被單於蜚佔據得滿滿當當。

希望單於蜚像安玉心一般聽話,又覺得真要這樣了,那就沒意思了。

後又想起答應約安玉心出來,是為了漸漸忘記單於蜚,不由得心生懊惱。

這一懊惱,唇角不免壓下,那偽裝出來的笑便消失了。

“洛少?”安玉心不安地喚。

“嗯?”他這才從思緒中抽離。

安玉心說出一個甜品店的名字,還說想吃那裡的芝士蛋糕。

他沒聽說過,問:“在哪?”

安玉心一怔,眼中忽地湧起失落,“洛少,你剛才走神了嗎?”

“不好意思。”他並未掩飾,或者說懶得費心掩飾,“就去那兒吧,你給我指路。”

安玉心頓時黯然,此後除了指路,便沒再說其他的話。

甜品店檔次不低,客人極少。

洛曇深一改在車上的愛搭不理,幫安玉心脫了圍巾羽絨服,又點了幾樣招牌蛋糕與飲品,輕而易舉將安玉心再次哄開心。

他對甜品沒甚麼興趣,笑意盈盈地看著安玉心吃。安玉心被他的目光籠罩,受寵若驚,以為他正在觀察自己,殊不知他看的只是那兩扇顫抖著的睫毛。

晚餐在附近的兔肉湯鍋館解決。安玉心自幼被嚴格約束,從來沒有進過大排檔。洛曇深往他碗裡舀白生生的兔肉,還給他撕開鳳梨做的油餅。他吃得滿面通紅,雙目水潤,眼睫一顫,就像切斷了眼中的星光。

洛曇深手指微頓,心中有些泛空。

八點來鍾,明昭遲趕來接安玉心。

安玉心意猶未盡,滿眼憧憬地問:“洛少,下次還能和你一起出來吃飯嗎?”

洛曇深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幫他戴好帽子,卻沒有回答。

明昭遲的車消失在夜色裡,洛曇深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去。戴著皮手套的手合攏,手套被絞出細微的聲響。

計劃行不通。和安玉心待了幾個小時,盯著那與單於蜚過於相似的眼睫看了半下午半晚上,竟是更加想念單於蜚。

過去不知道單於蜚的眼睛受過傷,偶爾發現那雙眼裡紅血絲密佈,只是覺得平添生機,如今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心痛,迫切地想要親一親那單薄的眼皮。

此地離鑑樞不遠,他回到車上,打彎時卻猶豫了。

單家的泥潭,他真要一腳踩進去嗎?

單於蜚將洗gān淨的襯衣放在員工儲物櫃裡,一放就是數日。

洛曇深沒有再出現在鑑樞,因此單於蜚也拿不回自己的襯衣。

每天凌晨下班時,單於蜚都會站在儲物櫃邊出一會兒神,碰一碰放在裡面的襯衣,眼神溫柔,就像翻看夾在書裡的照片一般。

同事背地裡猜測那是他的備用襯衣,沒一人知道襯衣與洛曇深有關。

洛曇深不來,兩件襯衣都無法物歸原主。

溫度一天天降下來,單山海不願意動取暖器,生怕làng費錢,晚上單於蜚進他的屋,給他開上,他半夜偷偷摸摸關掉,白天更是捨不得開。

如此熬著,終於感冒了。

老人感冒馬虎不得,很多上了歲數的人就是因為一場小感冒引發各種病症,最終沒能等到來年chūn天。

單於蜚跟苟明請了三天假,白天陪單山海去離家最近的市九院檢查、輸液,晚上照常去鑑樞上班。

摩托廠都是熟人,規章制度執行得不怎麼嚴,加上苟明知道他家裡的情況,請幾天假影響不大。但鑑樞不行,請假流程繁瑣,請多了容易丟工作。

單山海長吁短嘆,自責得快要掉淚。單於蜚盡職照顧他,待他睡著了,藥瓶裡的水暫時輸不完,才去露臺上抽菸。

此時本來就是感冒高發季,醫院裡人滿為患。市九院是摩托廠劃分出來的,前來就診的多是摩托廠的工人,還有住在附近的人。大家彼此熟悉,湊在一起就愛閒聊打發時間。

一根菸的工夫,單於蜚聽說醫院裡住了對倒黴的外地夫婦,女的得了淋巴瘤,快死了,男的開三輪車賺救命錢,前陣子卻出了車禍,將來生活沒辦法自理。

他想起洛曇深撞路燈杆的那天,同一條路上還有一場車禍,聽說出事的正是一個開三輪車的男人。

人們又說,男人實在沒有辦法,把僅剩下的錢用在了自己的治療上,女人現在相當於等死。

露臺上風大,他沒有再聽下去。

別人的悲歡離合,橫豎與他沒有甚麼關係。而住在這附近的人,沒有一戶不是“貧賤夫妻百事哀”,那些感嘆三輪車伕婦倒黴的人,未必不是從他人的痛苦中找到些許“我還過得湊合”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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