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明將人趕走,“你去41車間看看吧,他愛在那兒睡午覺。”
廠區裡平房無數,每一棟就是一個車間,外面沒有任何標誌,洛曇深有些為難。
“就那邊。”苟明指著右邊的小路,“這條路一直走,盡頭那棟房子就是。”
秋天滿地落葉,靴子踩上去“咔嚓”作響,洛曇深沒走多久就遇上一群流làng狗,看上去和上次撞見的差不多。
流làng狗們警惕地看著他,吠叫著往前跑,跑幾步又回頭看他。
他倒是不怕,只是覺得流làng狗太髒,總是在自己前面跑,看著有些礙眼。
小路盡頭,果然有一棟平房。
流làng狗們似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夾了一路的尾巴終於露了出來,低吠變成興高采烈的吼叫,結隊往平房裡跑去。
洛曇深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
單於蜚正背對平房破舊的大門,蹲在地上飼餵哺rǔ的母犬和它的幼崽。
洛曇深唇角一彎,連眼梢都勾出笑意。
大約是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單於蜚轉過身來,在看到來人的一刻,眼中給予流làng狗的善意悄然凝固,而後像紛亂的雪一般碎裂開來。
但隔著一段距離,洛曇深看不清他眼神的微妙變化。
“你果然在這兒。”洛曇深雙手插在外套衣兜裡,話語間帶著幾縷與生俱來的傲氣。
單於蜚站起來,即便穿著毫無設計可言的工作服,仍是挺拔英俊。
洛曇深登時就感到那股熟悉的、每晚折磨自己的性衝動。
這個冷淡的男人,渾身無一處能與“慾望”畫上等號,卻像最濃烈的chūn藥。
“腳好了嗎?”單於蜚語氣平平地問。
洛曇深走過去,呼吸幾乎貼上他的面頰,低沉的嗓音在空氣中似乎變幻出了實質,cháocháo地攀上他的脖頸,舔上他的耳根。
“沒好的話,你能再幫我上藥嗎?”
第16章
廢棄的車間灰塵遍佈,老舊的機器被蒙上塑膠布,雜亂地堆放在一起,下腳的地方雖有,落座的地方卻找不到。
洛曇深虛抬起左腳,靴尖在地上輕輕磕了磕,眼中像有一汪被風chuī拂的潭水,又道:“我帶了藥酒。”
說著,當真從短款皮衣的衣兜裡拿出一個成年人小指粗的行動式藥瓶,拿在手裡晃了晃。
單於蜚沒看那個藥瓶,視線仍然停留在他臉上。
“能幫我上藥嗎?”他重複剛才的話,語氣多了幾分自己難以察覺的嬌氣。
單於蜚神情不變,唯有脖頸微弱地繃了一下。
大約是為了掩飾這並不明顯的失態,單於蜚指了指不遠處一個似桌非桌,似凳非凳的矮榻,“坐那邊去。”
洛曇深一看,眉梢挑得老高,“那兒?”
矮榻是木頭材質,不知以前是做甚麼用的,如今看上去色澤暗沉,有許多清洗不掉的汙跡,榻面上還有幾條炸開的裂縫。
“嗯。”單於蜚不多言,已經走了過去。
洛曇深哪裡坐過這種東西,可若要讓單於蜚給上藥,勢必找到一個能倚靠的地方。放眼整個車間,矮榻是唯一能勉qiáng坐下的地方。
但湊近了看,更覺得矮榻髒。
他不經意地撇下嘴角,彎腰在矮榻邊緣摸了摸。
指尖竟然是gān淨的,沒有被沾上半點灰塵。
“怕髒?”單於蜚立在一旁,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也不是。”洛曇深搓了搓手指,明知榻上不髒,但要坐下去還是有些心理負擔。
可車間裡也沒有別的能坐的地兒了,他心頭一橫,試探著往下坐。
這姿勢看著挺彆扭,有點受了qiáng迫的意思。
他腰臀繃得特別緊,背部僵硬地挺著,哪知還沒挨著塌沿,手臂就被握住,繼而整個人被拉了起來。
“嗯?”他看向單於蜚,兩眼條件反she般地睜大,潭水在眼中漾了起來,滑出一弧一弧閃爍的波光。
單於蜚已經脫掉了工作服,裡面是一件黑色的尖領長袖T恤。
T恤一看就已洗過很多次,領口和袖口有些起毛。
洛曇深盯著單於蜚露出些許的鎖骨,眼尾像吊了顆小心臟,抽抽地跳著。
單於蜚抖開工作服,鋪在矮榻上,不說話,從洛曇深手中拿過行動式藥瓶。
洛曇深不是沒有坐過別人的衣服,但從來沒有心理負擔。他的身份擺在那兒,周圍的人如何討好他伺候他都是理所應當的事。
可這一回,他看了看矮榻上的工作服,喉嚨像被甚麼柔軟的東西勒了一下,有種難以言說、分不清好壞的感覺。
“坐?”單於蜚終於開口。
“啊,好。”洛曇深聞言坐下,右手下意識抓了抓身下的工作服。工作服材質不好,也不厚實——他第一次見單於蜚穿時就知道。但它此時剛從單於蜚身上脫下來,裡裡外外都帶著單於蜚的體溫。
洛曇深收緊手指,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感官格外敏感,竟察覺到殘留的體溫正從被墊著的腿臀蔓延向整個身軀。
那種感覺,就像被單於蜚的氣息所包裹,被單於蜚的雙手溫柔地撫摸,甚至像置身於單於蜚懷裡。
廉價老舊的矮榻,突然成了家裡那張名貴的貴妃椅。
洛曇深呼吸一滯,回過神來時,視線正好撞進單於蜚眼中。
單於蜚蹲在他面前,冷淡地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脫掉短靴。
他試圖在單於蜚的眼中捕獲些甚麼,但那眸子實在太深邃,他看得胸口發悶,仍是一無所獲。
“你不是想讓我給你上藥?”大概是等得不耐煩了,單於蜚問。
洛曇深連忙蹬掉短靴,襪子也扯掉,將整隻腳露了出來。
他剛做過足部護理,趾甲修剪得圓潤平整,面板光滑如雪,但過了好幾秒,單於蜚都只是看著,碰也不碰。
他皺起眉,下巴輕輕一揚,“怎麼?”
“你受傷的不是左腳嗎?”單於蜚語氣淡淡的,“這是右腳。”
他一驚,才發覺剛才心思有些亂,一亂之下就出錯了腳。
已經被戳穿,將錯就錯是不可能了,他只得蹬掉左腳的短靴,一聲不吭觀察單於蜚。
本以為單於蜚會說些嘲弄他的話,最起碼露出譏諷的神情,但單於蜚面上幾乎看不到任何反應,見他遞出左腳,就接了過去。
粗糲的手掌托住腳腕時,他胸腔陡然一緊,小腹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好似有數不清的熱流正在深處奔湧。
單於蜚垂著眼瞼,睫毛擋住了眼波。從洛曇深的角度看去,便是甚麼也看不見。
藥酒塗在沒病沒炎的腳踝,涼絲絲的,洛曇深卻像被單於蜚的碰觸撩起了周身的火。
這些日子,他每晚躺在貴妃椅上,用雙手慰藉自己,想象的都是單於蜚的撫摸。今日趕來摩托廠,也是因為實在想念單於蜚加諸在自己腳腕上的觸感。
他的呼吸越來越緊,深處的熱流就像即將衝破阻礙的岩漿,他難耐至極,卻又滿足至極。
單於蜚抬起頭時,看到的便是他cháo溼的、微紅的眼。
眼底的情慾彷彿已經傾瀉而出,將眼梢染出粉桃一般的色澤。
單於蜚手指略微一緊,目光層層疊疊地壓下,洛曇深眼前有些泛花,腦海中浮現著自己張腿自瀆的làngdàng模樣。
夜裡的猜想果然是對的,單於蜚的確是他的chūn藥。
單於蜚很輕地嘆了口氣,將他的腳放下,手指油滑溼潤,像塗著甚麼催情的黏液。
雖然那只是藥酒的殘留。
洛曇深微張著嘴,胸膛在皮衣下起伏,胸口某兩處早已鼓脹挺立,正隨著呼吸摩擦著貼身的衣物,勾起一簇接著一簇隱秘的快感。
單於蜚找來紙,擦掉滿手的藥酒,“藥上好了,回去吧。”
一聲“回去吧”讓洛曇深清醒了幾分,他低下頭,看見自己赤luǒ的雙足,看見腹下被撐起的形狀。
單於蜚自然也看到了,卻仍是無動於衷的漠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