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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節

2022-02-22 作者:初禾

單於蜚的回答卻很不給面子,“沒腫。”

洛曇深有些生氣,卻又覺得單於蜚這麼一本正經作答的樣子很有趣,於是揉得更加用力,將腳踝揉紅了一小片。

雪白的腳腕落下一片紅,單於蜚低垂眼簾,遮住了眼中的異色。

洛曇深還在折騰自己的腳腕,外面傳來泊車的響動。

“粟醫生來了。”洛曇深站起來,光著腳在地上跳,從單於蜚身邊經過時碰了碰對方的手指。

單於蜚轉過身。

“陪我去衛生間好嗎?”洛曇深拿出以前面對“獵物”時的溫柔與風度。

單於蜚淺蹙眉頭,“你想……”

“我只是去衝個腳,換雙棉拖。”洛曇深說,“我請的醫生來了,我總不能把我這髒兮兮的腳丫子遞給他吧?”

單於蜚眨了眨眼。

洛曇深忽地笑了,“你不一樣。”

“獵物”和“其他人”,當然不一樣。

別墅很大,好在一樓就有個衛生間。單於蜚摟著洛曇深的腰將他送進去,見他開著花灑衝腳,問:“能借用一下你的洗手池嗎?”

“用啊。”洛曇深頭也不抬地回答。

單於蜚擰開水龍頭,先用洗手液洗gān淨手,再彎下腰,將水撲在臉上。

上方傳來低笑,他抹掉臉上的水,看見洛曇深正站在自己身邊。

濃密的睫毛被水浸透,有幾簇溼漉漉地沾在一起,上面還盛著水珠。洛曇深看得入神,小腹發熱,忍了許久的慾望像薪火一樣,從尾椎噼裡啪啦燒向腦中。

單於蜚還保持著彎腰的動作,只是側過頭與他對視。

他魔怔了一般,伸出手,勾住單於蜚的下巴。

下一秒,手被輕輕開啟。

他堪堪回神,方才意識到jīng蟲上腦,火候不到就想著將人吃gān抹淨。

但單於蜚的反應又有些讓他摸不著頭腦。

單於蜚好像總是這樣——拒絕他,卻從不將他推到“安全線”以外,這就給拒絕添上了幾分妥協的意味。

“洗好了?”單於蜚問。

“你還真洗臉啊?”洛曇深換上玩世不恭的神情,退開兩步,抱臂靠在壁磚上,“戴我的墨鏡就讓你這麼不舒服?”

“你想多了。”單於蜚說:“既然洗了手,就順便洗個臉而已。”

洛曇深勾唇,“那就是你不嫌棄我的墨鏡咯?”

單於蜚抽出兩張紙,擦了擦臉,像是在用行動表示拒絕回答。

粟醫生已經進門,洛曇深笑著哼了一聲,扶著牆往外走去。

之前接到粟醫生還以為洛曇深真把自己弄傷了,此時坐下一看,才發現那腳腕好好的,連皮肉傷都沒有。

“你這個……”粟醫生話還沒出口,就被打斷。

洛曇深衝他一眨眼,“得休息好幾天吧?需要活血化瘀的藥酒嗎?”

粟醫生看了看背對客廳,站在落地窗邊的年輕人,又看看洛曇深。

洛曇深挑了挑眉,笑得有些俏皮。

“啊,需要。”粟醫生提高嗓門,“我帶了藥酒,早晚一次,堅持半個月。半個月之內儘量不要劇烈活動,最好是少走路。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算好的,不用養那麼久,但還是得好好將息。”

洛曇深又問:“那能開車嗎?”

“開車肯定是不行的。”粟醫生擺手,“讓司機代勞吧。你這傷啊,面上看不出來,但越是這種傷,就越不能大意。”

“我明白了。”洛曇深語氣誠懇,“今天麻煩您跑一趟,一起吃個飯吧?”

粟醫生陪著演了一出蹩腳的戲,才不想繼續往下演,連忙道:“不必了,我一會兒還有事。”

粟醫生來得快,離開得也快,全程沒有與單於蜚說上一句話。

客廳安靜下來,聽得見廚房裡傳來的響動。單於蜚轉過身,正好與洛曇深視線相對。

“聽見了?”洛曇深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眼睛半眯,像只散漫而名貴的貓。

秋日的光透過落地窗,灑落在單於蜚身上,因為逆著光,他的神情幾乎全被籠罩在yīn影裡。

洛曇深看不清他的五官,不知道他正用何種目光看著自己,心中不免有些泛空。

腳傷是裝的,粟醫生的“演技”也十分拙劣,單於蜚沒有理由看不穿。

但這段時間的相處,又使洛曇深平白生出一種錯覺——這個男人不會揭穿自己。

他想賭一把。

單於蜚從背光的yīn影裡走出來,站在沙發邊,居高臨下審視著他。

他終於看清單於蜚的雙眼。

那眼裡流淌著混沌的光,像糅雜了無數種情緒,又像毫無感情。

他一時有些怔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單於蜚別開眼,看向放在茶几上的藥酒。

“我沒有用過活血化瘀的藥。”洛曇深眼尾微彎,勾起一片秋色,“你能教教我嗎?”

第14章

單於蜚回到摩托廠家屬區時,天將將擦黑。若是沒有遇上洛曇深,各種jiāo通工具挨個換乘,再算上等待的時間,到家差不多也是這個鍾。

bī仄的樓道間燈光時亮時不亮,各家各戶的炒菜聲與說話聲一同傳出。車間噪音大,很多工人養成了大聲說話的習慣,即便在家裡也改不掉。單於蜚正往樓上走,忽然被衝下來的小孩兒撞了一下。

那小孩兒他認得,鄰居家的孩子,才念三年級,叫軍軍。

“對不起哥哥!”軍軍滿臉不忿,顯然是在家裡受了氣。

單於蜚問:“怎麼飯點往外跑?”

“不吃了!”軍軍生氣道:“成天都在家裡吵,我連作業都做不成!哥哥再見,我去小旭家做作業。”

單於蜚笑了笑,只說了句“注意安全”。

這戶鄰居女人沒工作,男人在廠子當工人,日子過得異常拮据,偏偏兒子特別爭氣,喜歡學習,成績優異,還想上興趣班。為了孩子和錢,兩口子見天兒在家裡吵架,鬧得整棟樓都知道。

單於蜚挺喜歡軍軍,有時從餐廳帶回好東西,也會分一些給軍軍,但多的就做不到了。人這一生很多時候靠的都是命數,他自顧不暇,哪裡幫得了別人。

家裡亮著燈,單山海已經做好作為澆頭的番茄jī蛋,小鐵鍋正放在灶上溫著。

“爺爺,您還沒吃?”單於蜚關上門,將塑膠口袋放在桌上,見老人家還在等自己,輕輕皺了皺眉。

“一起吃,一起吃。”單山海看一眼帶回來的水果,發出兩聲gān澀的笑,“小蜚啊,今天你受累了,趕緊去洗手,我這就去下面。咱爺孫倆難得一起吃頓飯,我下午去樓下轉悠,買了你喜歡的滷豆gān。”

單於蜚連忙攔住蹣跚前行的老人,挽起衣袖,“您說得對,我們難得一起吃頓飯,您已經做好了澆頭,面就由我來煮吧。”

“那好,那好。”老人仍舊笑著,gān枯的手指在單於蜚手背上拍了拍,“我去削水果。”

“爺爺。”單於蜚突然道:“先吃麵。”

單山海動作一頓,本就晦暗的瞳孔更加灰敗,將塑膠口袋放了回去,背過身說:“好,吃麵,吃麵。”

番茄jī蛋面、滷豆gān,組成了一頓久違的安靜晚餐。

滷豆gān沒有多少塊,只是一個人的份量,單於蜚想分給單山海,老人卻接連擺手,“你吃,我老了,吃不了這種重辣重麻的東西。”

單於蜚不再多說,將滷豆gān都趕進自己的碗裡。

其實他並非特別喜歡滷豆gān。

小時候,他喜歡的是樓下那家滷菜攤上賣的滷牛肉。但滷牛肉實在是太貴了,單慈心——他那瘋癲的父親——偶爾清醒時就給他買滷豆gān,說佐料都是一樣的,吃滷豆gān就等於吃滷牛肉了。

長大後,才明白這兩者千差萬別,大概只有瘋子才會說吃豆gān等於吃牛肉。

飯後,他將老人扶進臥房,開啟臥房裡的電視,自己去廚房收拾碗筷,完了又將家裡打掃了一遍。

平時沒有時間做家務,只有到了輪休時,才能搞搞清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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