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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2022-02-22 作者: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紀南聽了這話腦中一熱,也不說話,端起杯一gān而淨。

紀霆看著她的動作,竟微微的笑了起來:“你三個哥哥打小不服氣你,總覺得我是因你孃的緣故才傳你白虎令與爵位,其實你的確最像我。”

紀南笑了,“可大家都說二哥最像您,鼻子和眼睛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胡說,他們三個的眼睛都像豔陽多些。”紀霆脫口而出。

說完這句,他驀然頓住,眼神變得遠而惆悵起來。

紀南心想今日是怎麼了,慕容巖那樣反常,父親竟也變了一個人似地。

她心裡想著,臉上難免有所表露,紀霆察覺,便淡淡的說:“你二孃去了東郊別院,要住上一陣子,下午時已經走了……以後你回家不必再躲躲閃閃的,好好從正門進來。”

紀南先是吃驚,後又覺得慚愧,急問道:“二孃她一個人去的?甚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紀霆簡單的答,仰頭飲下一杯酒。

紀南不好再說甚麼,卻聽父親說:“今日皇上召見二皇子,據說不歡而散。皇上大怒,責二皇子閉門思過,直至將與你的關係jiāo代明白。”

紀南大吃驚,睜圓了眼睛,“jiāo代明白?他怎麼沒有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如何?你還是得成你的親,他即使不娶西里公主,也得娶別人。”紀霆看了女兒一眼,低聲的問:“紀南,你現在仍堅持選擇大夜嗎?”

紀南心亂如麻,但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已深刻於心,她未點頭,只說:“我從未動搖過,以後也不會。”

紀霆手裡捏著酒杯,定定的看了她片刻,移開目光,無波無瀾的又喝了一杯。

“我很慶幸有一個你這樣的孩子……但也很對不住你,你本不必揹負這些的。”

他最後十分感慨的這樣說道。

紀南一笑,“可我很慶幸自己是紀大將軍的孩子,也一樣慶幸自己命中註定守護大夜。”

她慡快的喝gān了面前杯子裡的酒,站起來告退,走掉了。

紀霆看著她挺拔清秀的背影,心想真是個單純的孩子。

和他當年真的一模一樣。

而他最慶幸自己是命中註定守護大夜的時刻,是先皇賜婚的旨意已經到了府裡,他跪在父母雙親前求死抗旨,老鎮南王重重一個耳光摔在他臉上,怒聲道:“南蝶門主以死成全的恩情是真,皇上的百般看重就是假的嗎?!長公主已經被說服退而求其次,與那門主孤女平起平坐,你竟還不知好歹?!抗旨?求死?你是命中註定要一輩子守護大夜的人,你敢死?!”

那一刻,被老鎮南王打的摔在地上,紀霆的臉貼著冷硬的青磚地,但心裡卻是無窮無盡、抑制不住的……慶幸。

**

“國師深夜到訪,有失遠迎,著實抱歉,抱歉——”慕容巖散著發、一身寬袍,一副已睡下卻被吵醒的慵懶模樣,看得陳遇白越發面沉如水。

“你還睡得著覺?”他冷冷的,“這個月二十一的賀禮可也已經備好了?”

慕容巖捧了盞茶,淺淺一笑,“自然。”

陳遇白再按耐不住,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盞如同血滴子般飛快旋轉著撞向慕容巖,慕容巖接過,將兩盞茶一道擺好,“師弟這是怎麼了?哦——紀南成親,你我的賭約輸贏可就見分曉了,師弟是在為此著急不已麼?”

“慕容巖,”陳遇白冷聲打斷他,“我沒那麼多閒工夫看你發夢,一句話:新郎歸你,我要新娘子。”

慕容巖搖頭,“可我不止要她。”

陳遇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吳乾的二十萬大軍已經悄悄等在城外,城中佈防輪值韓軍,也為我所令。二十一那一日,我要大夜做我大婚的賀禮。”

他說得很是平靜,彷彿那並不是個偷天換日的彌天大計,只是幾步輕鬆就能走出的棋。

陳遇白即便一直知道他的謀劃,聽到這裡也大吃了一驚,挑眉直直看著他。

“你瘋了。”他直接下了判斷。

慕容巖收回期待的神色,冷然一笑,篤定不已的:“隨便你。”

“你下不了手的,”陳遇白看了他一眼,興趣缺缺的又轉向別處,“師父說過,你千好萬好,太過重情。”

“那又如何?遇白你向來以無情著名,還不是淪落至此?”慕容巖笑的極漂亮,有種終於得逞的意氣,“我在紀南心中只比大夜稍輕,你呢?你的情敵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十六歲小少女。”

陳遇白冰雪一樣的臉色,驀地全黑了。

“遇白,無論我事成與敗,大夜依舊是大夜,皇位上的人依舊姓慕容,你依舊當你的逍遙國師——但紀小離從此是你的了。”慕容巖緩緩的、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陳遇白默然不語,半晌抬眼無甚表情的,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連續寫了七個小時的一章

~~~~(>_<)~~~~

第四十章

慕容巖連眉毛都被汗水打溼,暢快淋漓的喘著粗氣,胸膛起起伏伏,他定定的看著臂彎裡半昏迷的人,定定的落下了淚來。

到了二十一那日,紀南一樣早上很早就起身,梳洗之後不慌不忙的在院子裡打了套拳。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紀霆準她不去軍營出早操,可她院裡院外轉了一圈,真不知道這時間若不出早操,還能做點甚麼?

早已習慣了的生活,只為大夜活著。

從今日起,到一生終止,都要這樣了吧?她立在簷下,呆呆看著天邊烏沉沉的雲,心裡浮現著各種各樣時候慕容巖的臉,笑著、怒著,或者面無表情。

遠遠的倩姨領著兩個小丫頭,捧了她一會兒要穿的新郎服過來,紅彤彤的顏色從黑黢黢的曲折迴廊一路而來,刺的紀南眼一疼。

正疼的厲害,只聽倩姨在她身後溫柔的叫她:“小四,該沐浴更衣了。”

那身喜袍是鎮南王妃親手裁剪,又與倩姨縫製了一個月才製成的,南蝶門制盔甲天下無敵,這裁料做衣更是一等一的好,說是新郎服,卻因那點的私心而制的款式模糊,沒有用白布條調整身形時穿著,倒更像是頗具古風的新娘喜服。

紀南沐浴過後,穿著中衣坐在鏡前,鏡中人半gān的黑髮攏成左右兩束,從肩頭蜿蜒至胸前,與那大紅色的中衣襯著,有種不能言說的旖旎風情。

手裡捏著一束髮慢慢的梳著,這情形,讓她忽然想起那日雍京的花旻日來。

那時她也是這樣,鏡前散發,可那時卻有人站在身後,以指代梳,一下一下,並溫柔而憐惜的從鏡中看著她。

那日的那身粉裙,她至今時時懷念。一生就穿過那麼一次,是在最好的年紀,與他一起。

足夠。

鏡中少女劍眉星眸,唇如點絳,此時動人的笑了起來,笑容薄涼而又遺憾。

秦桑悄無聲息的掀簾入內,就見紀南著了單薄中衣,正在鏡前愣愣的微笑。

她原本是帶著一絲惱怒來的,見此也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

紀南聽到那細微的嘆氣聲,警覺的一抬眼,從鏡中看見是她,連忙攏衣束髮,站起身來。

“千密使有何貴gān?”

秦桑千嬌百媚的一笑,並不說話,而是揚手擲過去一封信。紀南接過,信封上龍飛鳳舞的字型她最熟悉,只看了一眼,心下當時便掠過了一絲的涼意。

果然那是慕容巖寫給吳乾的信,日期斷斷續續,共有三封,從內容上看得出來期間應該還有其他被遺漏的往來書信。

最近的那封,日期赫然是昨天,內容只有驚悚的七個字:明日見訊號行事。

明日……那不就是今日了麼!

紀南猛的抬起頭,神色是掩飾不住的焦急與心慌。

“你現在去阻止他,還來得及。”秦桑話音剛落,紀南已隨手扯了一件外袍,披了就往外狂奔而去。

秦桑反鎖了房門,從後窗跳了出去,躲開一眾侍衛翻過後牆,牆根處正靜靜等著一個清秀挺拔的身影。

“那信到底是真的還是你仿的?”秦桑笑吟吟的問,“她看了眼立刻就信了。”

“信了就好。”慕容宋滿不在乎的神情,“至於真假——紀南看到就是真的,若是端密太后看到,那就是我仿的。”

秦桑掩嘴笑了起來,“六殿下真是‘有趣’。”

“可我並不是時刻都這麼‘有趣’的哦!”慕容宋笑容依舊跋扈惡劣,此時卻帶了一絲別的時候從沒有的狠厲,“我若是覺得沒趣了——比如今天的事情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就會主動去找點樂趣——比如說,聽說今天那個小新娘是王妃十多年前撿來的,身世可疑極了……”

他話音未落,一根銀針擦著他臉頰飛過,看看劃破了一道皮。

“你!”慕容宋沒想到她真敢動手傷他,又驚又怒的叫起來。

秦桑眉眼俱冷,“六殿下,我本是被你叫來幫個忙傳個話的,如何落到被你威脅的地步?”

慕容宋見她翻臉無情,心中暗恨,但念及以後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便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寶和殿中,稱病未曾早朝的皇帝慕容天下,正與一人對面下棋。

“他佈置的如何了?”慕容天下盯著那棋局,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那人。

“上京城中的兵防已俱在他掌控之中,宮裡各處險要之地也被換了他的心腹把守。城外二十萬大軍離這裡只有兩個時辰不到的腳程,此外,還未將那些他jīng心調教的那三千騎兵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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