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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2022-02-22 作者: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紀南看著鏡中的他與面如桃花的自己,一時也怔住。

他這話,其實早在收下那塊刻著“長卿”的玉時,她就曾一個人偷偷想過的。

可也只能偷偷的想——不當紀將軍,難道連白虎門主也不當了嗎?難道不守護大夜了嗎?不當紀將軍與白虎門主,難道,連父親母親的孩子也不當了嗎?

父親將一生驕傲傳給了她,母親還在等她回去,她是母親唯一的孩子,失去了她,母親必將心碎。

鏡中她還失神著,慕容巖卻笑起來,側臉與她輕輕一蹭,他直起身來,彷彿甚麼話也沒有說過一般:“花旻日就要開始了,來,我替你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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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旻日是西里最盛大的節日,所有未婚嫁的姑娘小夥在這一天盛裝打扮,夜幕降臨時,他們手執星旻花編成的花冠出門,若是有看中的,彼此以花冠為試探,雙方願意的話,即時就能拜堂成為夫妻。

慕容巖特意選在這一天前趕到雍京,就是為了趁節日混亂,打探並且救出紀東。

抱著這樣沉重的目的混在載歌載舞的人群裡,兩人都輕鬆不起來。慕容巖將紀南小心的護在身後,但仍然不時跑來西里少年,大大咧咧的將手裡的花冠往紀南頭上戴。

“不……不要,走開。”不消半日,紀南已將這句西里話練的純熟無比。

慕容巖臉上起先還帶著品味被認可以及搶先入手的得意,後來伸來的手多了,有兩個甚至試圖將紀南從他懷裡拽出去,漸漸他面色就沉了下去。到後來,他索性將紀南環在懷裡,但還是偶爾有大膽的青年靠過來示愛,慕容巖於是幾次都忍不住下了黑手,暗中撫了來人的麻xué,嚇得人家好好的少年抱著胳膊倒地,嚎叫不已。

當然,他自己也是桃花不斷,西里的姑娘們見慣了馴馬養羊的臭烘烘少年,此時從天而降這位丰神俊朗的白衣公子,沿路遞來的花冠簡直可以將慕容巖從頭到腳整個人都淹沒。

只是,那雙勾了上京城萬千女兒心的風流桃花眼,如今正閃爍著bào戾與不耐的冷光,嚇退了絕大多數的西里姑娘。

在他懷裡,紀南卻與他恰恰相反,一開始她憂心忡忡只覺得麻煩,後來見一向雲淡風輕的二皇子殿下額頭直跳青筋,她又暗暗覺得有趣起來。

“很高興?”他忽然低頭在她耳畔輕問,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的。

紀南鼓了鼓腮幫子,點了點頭承認。

慕容巖攬著她的手瞬時收緊,紀南想著他胸前的豬腸線,兩手抵住他腰間,硬是昂著腦袋勉力不碰到他,那因為用力而閃閃發亮的眼眸,實在很像星涯山上高懸的星子,慕容巖的冷麵撐不下去,嘴角止不住揚了上去。

此時已到了上燈的時候,雍京熙熙攘攘的大街兩面掛滿了燈,街上擠得滿滿全是人,頭戴花冠的姑娘踮著腳親吻小夥,有一對新人被舉的高高的抬回家,小孩子們追在身後起鬨笑鬧著,這一切的所有的熱鬧裡,只有那兩人是安靜無聲的:白衣公子一手攬著粉裙少女的腰,一手側擋在她前方,正低頭對她笑著,而那小小的少女未施粉黛,美的渾然天成,與他脈脈對望著,滿臉都是純真歡喜。

愛是無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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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磕磕絆絆,終於行至大將軍府附近,因為裡耶陣亡,大將軍府裡一片素白,哭聲隱隱,因而這裡求偶的姑娘少年們很少,偶爾有一群也是匆匆路過。慕容巖大大鬆了一口氣,與紀南約好:一個時辰後無論成敗,在轉角大樹下見面。然後兩人分頭潛入府內。

慕容巖剛走幾步,便擄了一個小侍女妝扮的女孩子,捏著她下顎彈進去一粒藥丸,他低聲用西里話冷道:“這是你們左相篤木深煉的‘穿腸丹’,解藥整個西里都已失傳,三日內沒有解藥的話你會死的很痛苦,所以乖乖回答我的問題,聽懂了嗎?”

那個左眼下有一顆淚痣的小侍女並不哭鬧,安靜的點了點頭。

“裡耶抓來的那個夜國將軍,叫甚麼名字?”

“紀東。”長著漂亮臉蛋的小侍女眨巴著眼睛,gān脆利落的答。

慕容岩心下一鬆,面上卻絲毫沒有顯露,冷冷的低聲又問:“他現在在哪裡?”

“死了。”小侍女很認真的看著他的臉,隱隱竟有些研究的意味,說道:“他被抓來的時候受了很重的傷,來這裡之後,不肯吃東西也不喝水,十天就死掉了呢。”

她口齒清楚,慕容巖聽得字字分明,心下頓時冷的結冰,他扣著那侍女的脖子,bī近她,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漸漸那侍女被照心術照住,眼神渙散開,慕容巖又問了一遍,得到答案還是一樣,他放開她,她一時腳軟“噗通”坐在地上。

慕容巖此時也是心力受損,白著臉將她拉起來,放她靠著走廊立柱,他匆匆丟下句“三日後給你解藥”,便如鬼如魅的從簷上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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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後不久,迴廊的暗處遠遠閃出來幾個人,片刻便奔到了那小侍女身旁,誠惶誠恐的跪了下去。

“不礙事,回去後我自己和哥哥說。”方才是她暗中打手勢,命令他們不許靠近的,“這個人武功這麼高,哥哥都不是對手呢,你們要是上來也是送死。”

“可是他那藥……”地上跪著的人嚇的聲音都顫。

小侍女回味著喉頭的甘甜氣味,甜甜的笑了起來,“你們忘啦?左相就是被我毒死的呀!”

地上的人深深埋下頭去,臉貼著地,動也不敢動一下。

第三十章

他深知有些傷可以溫柔慰藉,另一些卻永不會痊癒。

無以慰藉,他願陪她一同痛與沉淪。

回到與紀南約定的大樹下,她已經等在那裡了,因一無所獲,她的神色焦急異常。慕容巖看到她的樣子,忽然心口一疼,指抵著唇控制不住的低咳了起來。

他中間不著痕跡的捂了捂胸口傷處,咳聲中又帶著不妙的氣音,紀南瞬時眸底一閃,扯著他袖子急問:“你用了照心術?!”

那是暗夜谷秘傳的絕技,以高深內力bī迫對方心神屈服,從而使得這人無法分神去說謊話。紀南也曾學過,但因內力修為到不了而放棄,即使放棄後她也休養了一年多才漸漸緩過來,由此可見此術有多消耗內力。

更何況,他身上本就帶著那麼重的傷。

“小四,”他反手抓住她胳膊,不答反問:“你信我麼?”

紀南毫不遲疑的點頭。

“那麼現在立刻走。”慕容巖手搭上她肩頭,不由分說帶著她往來時的路走去,紀南疑惑的側頭看他,清楚的看到他嘴唇內側泛起了一抹血紅,又被他生生的抿了下去,她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臉色一下子變得比他的更白。

花旻日是越夜越熱鬧的,路上擁堵著的姑娘小夥比方才來時更多,細小的雪珠不知是何時飄

起的,如同雨一般紛紛揚揚,卻比雨水更寒涼入骨。

天冷的呵氣都成冰,於是許多人在路邊買了酒喝,不久便四處都是微醺的人在快樂的邊唱邊跳,美麗的星旻花隨處可見,白的那樣聖潔而哀傷。在人群上方的屋簷上,漆黑的夜幕之中,白衣公子攜著粉裙少女,並肩急奔在這刺骨的風裡。

今夜無月。

回到客棧,慕容巖動手掀了紀南身上的粉裙,給她換上了來時穿的那件密不通風的黑色袍子,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這中間他一直qiáng忍著咳嗽,此時終於舒了口氣,拉著她推開了窗戶欲往下跳。誰知那窗才剛被推開一條縫,就聽對面有尖厲的箭矢破空聲響起,瞬間即近,“跺、跺、跺”重重三箭,將那窗戶大力釘了個嚴實。

慕容巖與紀南同時雙雙後退,重重靠在柱子上,一左一右默契的滑至柱後,紀南完好無損,慕容巖卻一低頭咳出了一口血來,紀南機敏的伸手掩住,那血漬浸入她黑衣中悄然不見,他一身白袍依舊一塵不染。

慕容巖緩了緩,揮袖運掌,隔空拍開了門,吸了口氣,他朗聲嘯道:“王子的待客之道,可真是非同一般。”

他話音剛落,外間便傳來一陣朗笑,聽聲音是個年輕的男子。紀南正要掖好面紗,慕容巖卻伸手將她整塊頭巾都扯了下來,然後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後,往外走去。

偌大的客棧不知何時已被清空,樓下大堂裡站滿了舉著兵器的西里士兵,中間孤零零擺著一張桌子,桌前坐著一個背影欣長的年輕男人,一身西里服飾貴氣優雅,轉過身來後,那容貌竟絲毫不比慕容巖遜色。

“夜國二皇子殿下,久仰了,”那長相英俊出奇的王子,笑容亦是無懈可擊,“其實我同你很是有緣一一我們的母妃在南國時,曾是最要好的閨中姐妹。“

聽了這話,再細看那王子,眉眼之間果然能夠分辨出南國人才有的柔媚神氣,想來姚妃的閨中姐妹與她一樣是個絕色,因此兩人的兒子如此樣貌不分伯仲。

他的眼神在慕容巖和紀南臉上來回著,最終停在了紀南臉上,瞭然的問道:“這位就是傳說

中的紀小將軍?”'

紀南與慕容巖並肩著,俱都是不能分辨的淡淡神色,此時聽問,她上前一步,對那西里王子微點了點頭,“紀南見過王子殿下。”

王子對她笑了笑,“你炸死了裡耶將軍,自己卻毫髮無損,聽說你有神仙護體,是戰神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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