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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022-02-22 作者: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全、滅!”銀色頭盔在紀南臉上投下細微的yīn影,她清晰的吐出這冷酷的兩個字。這是大夜國境之內,西里人竟敢如此囂張!

副將得令,帶了一支一百人的小隊,輕裝上前,僅一個時辰不到,就將那三百多名西里伏兵全數殲滅。

“報!”副將飛奔來,下馬大聲稟報,“凡有抵抗者已格殺勿論!俘虜一百餘人!另有自稱西里使者一名,求見將軍!”

“不見。”紀南在高高的馬上冷聲斷然回絕。

副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可是他說……有大公子的訊息。”

紀南右眼狠狠跳了一下,控著韁繩的手不由自主捏緊,片刻她鬆開手,仿若未聞,語調平平的命令道:“把他們押到後面去,多派幾人看守,不許任何人靠近,到了夏城後jiāo給主帥定奪。”

“是!”副將領命而去。

慕容巖一直在一旁看著,這時上前,輕聲的問她:“為甚麼不見?”

紀南咬了咬牙,低聲答道:“我想這並不是埋伏——西里人不會蠢到用五百人來伏擊我十萬大軍。他們如此特意帶來的必定不是好訊息,我大哥恐怕已經落在他們手裡了,若真是如此,他們定是來威脅我的,所以我不能在吳乾之前見那個使者,否則必定落下口實。”

慕容巖一愣,不由得用一種新的眼神打量她一番,“沒有想到……孺子可教啊!”

“紀府與殿下的安危系我一身,不得不三思而後行。”她低低的說道。

慕容巖默了片刻,輕點頭道:“若你設想確實的話,紀東對他們還有價值,眼下必定安全無虞。”

紀南嘆了口氣,“但願。”

**

寂靜無聲的夜。

看押那名西里使者的軍帳外,接連傳來兩聲悶悶的重物倒地的聲音——兩名值夜計程車兵無知無覺的昏倒在地,一道白影輕煙般一閃,進了軍帳。

那西里使者正在溫暖的gān稻草裡睡覺,忽然被揪了出來,他張嘴欲喊,胸前正中被來人重重一點,隨即再怎麼喊也出不了聲了。

“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闖進軍帳的那白影,竟說著一口流利的西里話,“但是要當心,點錯或者搖錯,我都會把你的頭擰下來。”

他的聲音很低,但是有著不容忽視的qiáng勢與殺氣,西里人天生對這兩樣東西異常敏感,當下不由得膝蓋發軟,連連點頭。

“紀東還活著?”

使者點頭。

“你們想拿他來jiāo換衡州?”

使者點頭,又搖頭。

那人彷彿瞭然,冷笑了一聲:“還有夏城?”

使者猛點頭。

“你接到的命令也包括了離間夜國將領,陷害紀南?”

使者頓住。

那人並不催,只一笑,自言自語般:“如果我現在殺了你的話,這一仗就不得不打了,耶裡費盡心思也沒用……恩,這主意不錯。”

使者聞言愣了片刻,隨後拼了命的搖起頭來,然後又狠狠點頭,回答了他之前的那個問題。

月光從身後照進來,慕容巖鬆開了手,淡淡的笑起來。足尖輕踢他睡xué,眼見地上的人暈厥過去,他返身往外。

**

紀南與四名副將商議了整晚事情,送走他們,她正要歇息時,帳門忽的一動,然後她眼前一花,竟被人從身後抱住,就地滾了一遭,雙雙翻上了chuáng。

那人身手敏捷,指風一揮,書檯之上燭火應聲而滅,他再一揚手拉起了被子,與她面對面蒙在了被下。

“你gān甚麼!?”紀南又驚又怒的問,剛一出聲,唇上抵上來一根手指,她只好不再做聲。

軍帳的縫隙中透進外間火把的亮光,帳中光線微弱可見。紀南被他抱著,兩人面對面相距不過幾寸,他那雙流光溢彩的桃花眼被放大了數倍在她眼前,除此之外周圍全是黑的,天地之間所有的光亮都在那裡面,她的神魂幾乎都要被吸進去……

而慕容巖,手指抵著她柔軟的唇瓣,呼吸相聞間少女幽幽的芬芳充盈於鼻端,讓他同樣也是一陣的失神。

她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這真的是他見過最gān淨純粹的人了,從她臉上他能讀出她心底的任何情緒,她的愛與恨都是鮮明而qiáng烈的,而不像他的,必須模糊,必須隱藏,必須不為人知。

被中一方天地,兩人相對失神無語,外間卻漸漸喧譁起來,紛亂的腳步聲越來越重、越來越近,有士兵在外高聲叫喊:“將軍!將軍!”

紀南看了慕容巖一眼,翻身坐起,揚聲問道:“何事?”

她一出聲,兩名士兵立刻進來,單膝跪在帳門口稟告:“啟稟將軍!方才有人闖進了俘虜帳中!”

“那個自稱西里使者的,死了沒有?”

“沒有!他被打暈了,但並沒受傷。”

“那就行了。再加派幾人看守。”小事一樁,紀南淡淡的吩咐。

“是!”

腳步聲遠去,紀南忽然像被針扎一樣跳了起來——她方才坐著的地方,慕容巖悠悠翻身坐起。

“你……”她一時氣急慌亂,話都說不利索,半晌指著他:“你就不能換身行頭再去夜探軍營嗎?!”

漆黑夜裡穿著這身打眼白袍晃來晃去,當她紀家軍都是瞎的嗎?!

慕容巖很無辜的看著她,低聲辯解:“我輕功很好的。”

“那怎麼還被發現了?!”

“大概是因為自己人,心裡過意不去,下手不覺就太輕了,其中一個提前醒了。不過他沒有看見是我,你放心。”

紀南不知說他甚麼好,撫額嘆氣,“殿下該先同我商量一下的。”

她說甚麼也不會讓他去。

慕容巖彷彿知她心中所想一般,輕笑起來,“與你商量,你不會讓我去的。”

紀南抬頭,愣在那裡。

“小四,你懂得三思而後行當然是好的,可是有時候,先機就是勝機。”慕容巖擁著被坐在虎皮褥子上,看上去十分愜意,“紀東還活著,西里人要拿他與你jiāo換,bī你在戰場上放水,將夏城再讓給他們——你不見那使者是對的,一日沒有你的答覆,紀東便能多活一日。”

紀南走近他,俯身蹲在虎皮褥子前,靜靜的看著他,半晌才道:“多謝,殿下。”為避外間巡夜耳目,她聲音很輕,輕而溫柔,溫柔到無奈,她無奈的揚了揚嘴角,“但請以後不要那樣做了,比起我,您的處境更加不容易,這樣屢屢為我犯險,我實在無以為報……殿下,請您保重自己。”

帳中光線依舊微弱,他的眼睛卻比方才被中時更加明亮。紀南原先以為天地間的光華都在那裡,可如今,連整片星空都在了。

慕容巖笑的很無奈,“小四,”他把手從被中抽出來,支著下巴,看似困惑的看著她,“你為何總想保護我?”

“因為殿下是為我而來。”

“只是這樣嗎?”

紀南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

兩人對望著,她無語,他無奈。

半晌,他伸手出來,隔著她頰邊的散發捧了捧她的臉,嘆了口氣說:“聽著:我的心和你是一樣的……你有多麼希望我平安無事,我就有多麼想要護你周全。你說得對,這裡是戰場,你比我更熟悉,但是,也一定有我jīng通而你並不那麼熟悉的事情——就像今晚,若不是我,你去哪裡找一個會說西里話的翩翩公子,迷惑那西里使者?”

他說得正義凜然,理直氣壯,紀南忍不住微笑起來。

見她笑,他的眼神不由自主愈加溫柔,接著說道:“這場仗……確實不好打。還未到前線,我們就已經有了把柄在西里人手裡,紀東要救,仗要打贏,我知道你心裡很擔心。但是,西里人也不是毫無弱點的——他們領兵的大將軍裡耶,與西里王的獨子敵對已久。西里王子一派,向來不主張與大夜jiāo惡,這場仗裡耶打了兩年都沒能打贏夜國,王子藉此不斷向西裡王進言,所以裡耶如今可謂腹背受敵。這也是他為何如此心急,不惜以埋伏你來做掩護,派出使者與你談條件的原因。”

“你從哪裡知道這些的?”紀南聽得心驚不已。西里的情報軍中有不少,但如此詳細隱秘的,她聞所未聞。

慕容巖攤手,笑容狡黠,“夏城不僅靠近西里,也靠近——暗夜谷。”

“你呼叫‘白澤門’的人了?”她恍然大悟。

“青龍、白虎兩門令主聯手抗敵,他們怎麼能袖手旁觀?”他笑吟吟的,“你看,總有你沒有想到或者做不出來的事情,我能為你辦到。”

紀南默,靜靜的看著他。

這個人,要保護她呢。即便她是未來的將軍王,即便她是白虎門主,命中註定守護大夜,卻也有人於一旁,全心全意護著她。

在這黑暗裡,在他眼底的璀璨星空之前,她喉頭哽咽,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種前所未有過的感覺讓她無所適從,卻又莫名欣喜。

“是啊。”片刻後,她終於能開口,聲音低而澀。

她的一句肯定,真是來之不易,慕容巖雖有意為之,也不由得頗為欣喜,笑了一聲,他從她的chuáng鋪上站了起來。臨走前,又囑咐她:“到夏城之後,把使者jiāo給吳乾,然後務必找機會放他逃走。他今晚將我認作潛入軍營的王子心腹,等他回去,告知裡耶,裡耶必定以為王子也有意與你接觸……他們彼此之間斗的越激烈,對我們越是有利,紀東也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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