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國,我回來了,這一次,永不會再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不用養肥的!!!我很肥的!!!求你們了快點吃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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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章、良久,只聽對面的人溫聲說道:“出了暗夜谷後我就不是容巖了。以後在路上你和阿松一樣,叫我二哥吧。”
三人既然是同路,便約好了一起回上京去。
這一路,花香鳥語,越往南走,chūn光越是明媚燦爛。
兩個年紀小的如今天天待在一起,越發熟悉了,日日的鬥嘴打鬧。阿松自然是本性就如此,紀南卻是從小被約束不苟言笑的,這十多年來他還從未曾有過日子像現在這般自在愜意。
“你這吃貨!”紀南qiáng行從阿松嘴下奪過小半隻燒jī,憤憤踹了他一腳,皺著眉把殘破的jī腿扯下來,猶豫了一下,推到容巖面前。
容巖笑起來,擺了擺手。
阿松拍拍屁股爬上凳子,趁他們兩人謙讓,逮空把那jī重又奪了回來,啊嗚啊嗚全包進嘴裡。
紀南氣的又要揍他,卻被容巖攔住。
這一路來不僅行程路線由容巖帶領,連吃飯歇息都是他親自一手安排。阿松那臭小子不但不gān活,吃住還都要挑最好的,否則就耍賴打滾大鬧。
奇怪的是容巖從來不訓斥他,反而事事都替他打點妥帖,闖了禍還盡責的包善後。
“你哪裡是書童!你比你家主人還要過的逍遙舒坦!”紀南瞪那吃飽喝足正舔手指的無賴傢伙。
“我本來就不是書童啊!”阿松舔著香噴噴的手指心情極好,“喂!你見過哪家書童能長得像我這般英俊不凡?”
“原來你是靠臉蛋吃飯的。”紀南冷冷的揶揄了一句。
“你!”男生女相的美貌少年急跳了起來,又被容巖按下去,“好了,出門在外,安分些。”
“二哥!你快告訴他!”少年不服氣,扯著容巖的袖子要他證明身份。
容巖將他油汪汪的手指彈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這一眼鎮的那少年不敢再多話,氣鼓鼓要了錢,獨自出門買糖葫蘆吃去了。
剩下容巖與紀南二人獨對,可算清淨了。容巖又要了幾個jīng致小菜、一壺溫酒,邊酌邊品,紀南則埋頭扒飯。
良久,只聽對面的人溫聲說道:“出暗夜谷後我就不是容巖了。以後在路上你和阿松一樣,叫我二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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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都正是年少熱血、興致高昂,一路不乘車不坐轎,並肩打馬快行,第七日下午便進到了靈州境內。
這日風和日麗,天氣極好,三人放緩了馬,邊行邊賞那沿路chūn光明媚。百無聊賴間,紀南追問那日“破夜”的玄機,容岩心情甚好,也不故作神秘,微笑著反問他道:“你可知,那煙小姐是何人?”
“谷主寵妾。”紀南gān脆利落的答。剛入谷時便有人知會過他:谷主大度,只要不惹煙小姐,在谷內過日子是很逍遙的。
容巖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寵妾二字可遠遠不足以形容——當初曾有人問過暗夜谷主:谷主您文韜武略、天下第一,何以竟甘心屈居在這小小暗夜谷內?”
這個問題,紀南也曾私下揣度過數回,這時聽容巖說起更是好奇不已,一眼不眨的望著他。
“據說谷主聞言,扼腕一聲長嘆道:‘我倒是想過弄個皇帝來噹噹,可惜——你們煙小姐那脾氣性子,如何能母儀得了天下呢?’”
容巖學完,徑自笑起來。
“此事……當真?”紀南驚訝不已。
“那當然只是坊間閒話,當不得真。”容巖望著遠處風光美好,眉宇間都是笑意,“若換做紀小將軍,會為了心上人放棄天下麼?”
“當然不會!”紀南斬釘截鐵的大聲答,“紀家子孫世代守衛夜國,絕不許為兒女私情所耽誤!”
他年紀小,聲音清而脆,在空曠的官道之上飄出去老遠,容巖笑著擊掌讚道:“好啊,有氣魄!果然是少年英雄。”
紀南表完那番義正言辭,又覺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借閒聊來掩飾那份靦腆:“那二哥呢?會為了心上人放棄嗎?”
容巖笑而不語,紀南不斷追問,他看著前方阿松搭弓打飛鳥的背影,低低一笑:“我的心上人,就是這天下。”
紀南愣住,手裡的韁繩都鬆了下來。阿松這時打了一隻白色翅膀的大鳥(是鳥,不是láng),興沖沖的回過頭來,趁紀南發愣,偷偷的伸馬鞭來勾韁繩想要作弄他,被容巖忽的一道指風彈痛了,笑嘻嘻的縮了回去。
阿鬆放了那隻受傷的大鳥,又騎著馬橫衝直撞的往前去了,紀南仍舊與容巖並肩閒聊那神奇的煙小姐。容巖有一肚子的坊間傳說,個個都有趣無比,紀南聽的入神不已。
“她是千密族的吧?”紀南沉默了半晌,不確定的問道:“我看到她的頭髮是紫色的。”
千密是一個族落的名字,原本位於夜國最北部,相傳為上古神族遺脈。千密族中不論男女皆美貌無比,肌膚雪白、髮色偏紫。他們全族以一種紫色花朵為圖騰,花朵的名字就叫“千密”。
“你小小年紀,居然也知道千密?”容巖有些詫異,略一想又瞭然:“是了,五年前你還在上京,那時顧明珠也還在。”
“不,我沒有見過千密使,”紀南笑起來,“但我見過大皇子——他的頭髮也是那樣的紫色……好看極了。”
那年他八歲,臨去暗夜谷前,父親帶他進軍營去挑快馬,正巧遇上同來挑馬的夜國大皇子。紀南親眼目睹他用單手馴服了一匹桀驁的烈馬,高大英俊的男子縱馬賓士在風裡,紫衣肆意翻飛,那場景在年幼的他眼中簡直如同天神一般神武。
大皇子的頭髮也是泛著紫色的,陽光之下高貴鮮活。他的母妃是當今端密太后的親外甥女,兩人都是出自千密。
“喂!”阿松不知何時跑了回來,聽到這裡,隔甩了一記響鞭,大聲不滿的叫道:“你既然認識大瘋子,那怎麼不認識……”
他話還沒說全,被容巖一個眼神制止,剩下的他只好怏怏都吞了下去。
紀南疑惑的看向容巖,容巖面容平靜,續著他倆剛才的話題繼續往下:“那顧煙確實是千密族人,她是顧明珠的胞妹。不過,如今的千密使已經不是顧明珠了。”
紀南對那素未謀面的千密使並不感興趣,可他轉念又想到一事,問道:“你要我穿的那身紫衣上繡著千密花,你又把我臉抹那麼白,就是為了讓那煙小姐以為我是她的族人嗎?”
容巖含笑點頭,“紀小將軍很聰明。”
“那為甚麼後來她又一言不發就走了?”谷主宣佈紀南成為白虎門主時,剛才還一臉緊張的顧煙忽然起身離開,連再多看他一眼也不曾。
“因為你的血,”容巖指指他右肩上的傷:“千密族人的血是帶著深紫色的。”
紀南恍然大悟,想了想,忽又歪頭笑著問道:“那麼你呢,你究竟和谷主比了甚麼?”
那日安頓好受了傷的紀南,容巖重又返回夜闌湖畔,之後紀南聽到門人回來說,容巖與谷主手談了一局,尚不分勝負,谷主卻忽然率先棄子,大笑聲稱青龍令主實至名歸。
他在這三月chūn風之中那般無心機的笑著,容巖在他那gān淨的笑容裡不由自主的周身都覺得輕快,輕笑著,答了他兩個字:“女、紅。”
……
紀南控著韁繩的左手狠狠一抖,差點沒把馬勒的停下。
容巖大笑著揚鞭策馬,一路領先而去,紀南高聲“喂!”了一聲,一夾馬肚,不甘落後的奮起直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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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是夜國南面的鄰國,多年來自恃正統皇族,一向以夜國的盟主國自居。
南國以禮治邦,重文抑商,苛捐雜稅極重。商人們為了逃避重稅,很多離開了南國都城,將貨物販往邊境,與別國人民做生意。
靈州位於夜國最南面,與南國接壤,因而城裡有著許許多多的南國商人。容巖一行進城時已是薄暮時分,街道兩旁的小攤子正陸續擺起來,熱鬧極了。
阿松最愛熱鬧,一進城火速扔了馬紮進人堆,一會兒就不見了他身影。紀南看著他奔奔跳跳的跑遠,默默的牽著馬跟在容巖身後。
容巖找了客棧安頓好行李與馬,拍了拍紀南肩膀:“我們得去添置些gān糧,出了靈州城,大概要走幾天的山路。”
紀南正喝茶,聞言一揚手把茶喝了個底朝天,從凳子上蹦了起來,“走吧!”
街道兩旁擠滿了攤位,一半是吃的,一半是一些南國的奇巧小玩意,有女孩子喜歡的珠花胭脂,有子畫古董,有各類小玩具。紀南八歲到現在都待在暗夜谷裡,八歲之前不是紀府就是軍營,這樣無目的而熱鬧的逛,他是第一次。每一樣吃食不管南國還是夜國的,在他看來都是香味誘人,才小一半逛過去,他的肚子已經撐的滴圓。
“我……二哥——嗝!”他遲鈍的叫起來,停下腳步。
容巖回頭,關切問道:“怎麼了?”
“走不動——嗝——了……”紀南表情開始有些痛苦,吃下去的東西太多了,在胃裡漲開來了嗎……好難受啊……
容巖哭笑不得,牽住他手qiáng制他繼續走,“現在不能坐下,走幾步消消食——你到底吃了多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