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坐著一個高高瘦瘦的Alpha男生。那男生模樣要比岑星自然很多,正在與他們對面的一位中年男子打諢。
“不信你們對一對我們倆的試卷啊,有沒有抄一目瞭然吧。”
那中年人還未回應,虞惟笙抬起手來,在本就開啟的辦公室大門上敲了兩下。
虞惟笙很快就從老師那兒聽說了來龍去脈。
昨天考數學時,那個叫霍行之的男孩子給岑星丟了一張小紙條。這一幕被監控攝像完整地記錄了下來。不過因為角度關係,紙條上究竟寫著甚麼,完全看不清。
岑星在他剛來時還呆呆的,從老師開啟那段影片起,眼淚撲簌撲簌掉個不停。
看著可憐極了,連訴說他罪行的老師都變得不忍心。
“星星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有沒有作弊?”虞惟笙走到他跟前,微微彎下腰與他平視,“你抄同學的答案了嗎?”
岑星一雙大眼睛裡全是淚花,咬緊了嘴唇,不點頭也不搖頭,只傻傻地看著他。
“不哭。如果星星沒有抄,說出來,我們都信你。”虞惟笙又說。
他話音剛落,身旁那位中年男子欲言又止,大概是有些異議。
“把試卷拿出來對一對不就知道了嗎,”霍行之大聲嚷嚷起來,“要是他抄了我的,一目瞭然。”
中年男子皺眉:“你們這些小孩我還不知道,以為選擇性地抄就能糊弄過去?”
虞惟笙看了看始終不表態的岑星,開口道:“老師,還是看一下吧。”
他剛說完,岑星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可以相信你嗎?”虞惟笙低頭小聲問。
岑星遲疑了幾秒,小幅度地點了點頭。伴隨著他的動作,大顆大顆的眼淚沿著面頰滾落下來,把他的面板染得溼漉漉的。
虞惟笙終於沒忍住,伸手替他擦了擦。
那張溼乎乎的小臉摸起來溫熱又柔軟。
“可能有些誤會,”虞惟笙收回了手,轉身看向那位中年男子,“我們岑星很乖的,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
試卷一對比,任誰也看不出岑星有抄襲。
霍行之的試卷十分賞心悅目,字跡清晰,解答過程毫無塗改,端正整齊,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必定是高分。
但若只是比卷面清潔,岑星還要更勝一籌。
他的卷子清潔過頭了,至少一半大題都只端端正正寫了一個“解”字外加一個冒號。
填空有將近三分之一保持著空白,只有選擇題寫滿了。只可惜,正確率也一塌糊塗,極有可能是在瞎蒙。
霍行之比其他所有人都更震驚:“你怎麼都空著?為甚麼不寫啊?你睡著了嗎?”
岑星低下頭,繼續哭。
“這應該……沒有抄吧……”虞惟笙拿著試卷,哭笑不得,“星星你真的睡著了嗎?”
按理說,也不該差成這樣的。
“但是影片裡清清楚楚,你們肯定傳紙條了,”中年男子還是不鬆口,“是不是老師一直在看所以沒機會抄?”
“我們頂多是違反考場紀律,和作弊是兩回事啊,”霍行之狡辯,“我作完題目無聊,寫字條跟他聊聊天,不行嗎?”
“當然不行,這是在考試!”中年男子被他的胡攪蠻纏惹得有點來火,“你有甚麼證據證明自己丟給他的不是答案?”
“你也沒證據證明那就是答案啊……”霍行之說。
這麼一繞,就進了死衚衕。虞惟笙心裡覺得古怪,又低頭看了眼岑星。
岑星的眼淚掉不完,時不時抬手擦一下,袖口顏色都深了一截,依舊止不住。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了。虞惟笙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然後伸出手來,輕輕地拍了拍岑星的肩膀作為安撫。
“我知道了,”他用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問岑星,“他丟給你的是不是你昨天夾在筆袋裡的那張紙?”
話音落下,眾人都看向了他。原本還垂著腦袋的岑星也抬起頭來,連眨了幾下眼睛。
“寫著加油努力你可以的那張。”虞惟笙說著,看了霍行之一眼。
岑星完全不知道他在說甚麼,僵硬著沒反應。
“哦,對啊,”霍行之立刻意會,大聲喊,“就是那個!我看他一直很緊張沒自信怕考不好,想安慰他一下嘛!”
“我就說嘛,”虞惟笙又刻意地拿起了霍行之的試卷,“字跡也差不多。”
姚老師終於開口:“那張紙條呢?”
“在家呢,岑星夾在書桌的玻璃板下面了,”虞惟笙說,“如果老師不信的話,我剛才是開車來的,我們家很近,去看一下也花不了多少時間。這個不可能提前準備,字跡一對照,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霍行之聞言,神情微微驚訝,見虞惟笙面帶微笑鎮定自若,一時間陷入了迷惑中,不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