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再快,也多少會有動靜。岑星不敢抬頭。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余光中隱約捕捉到兩位監考老師向他的座位所投注而來的視線。
他為此兩隻手止不住地輕顫起來。
過五分鐘再開啟,他在心裡默唸霍行之jiāo代給他的話,然後深呼吸。
整個考場安靜無比,細微的書寫聲和偶爾響起的紙頁聲被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徹底掩蓋。岑星全身僵硬著,努力在心中對自己進行安撫。
要是一切順利,成績出來以後,就可以跟虞惟笙約會。虞惟笙會覺得他很出色,會誇獎他,或許還會有一點點喜歡他。
他的追求計劃會有一個最完美的開場。
正想著,原本坐在講臺上的監考老師毫無預兆地站了起來,舒展了一下肩膀後向著岑星的方向緩緩走來。
岑星再度陷入了高度緊張。
握著小紙條的左手瘋狂地出汗,原本微微帶些稜角的紙張吸收水分,逐漸在他的掌心裡變得柔軟。
他想,可要是被老師發現了,又會發生甚麼呢。他會被判零分,可能還會得到處分。虞惟笙會知道他投機取巧,然後對他徹底失望。
監考老師走到他身邊,突然停下了腳步。
岑星一瞬間全身的jī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在那短短几秒鐘裡,他的淚水已經充盈眼眶,幾乎就要滴落到試卷上。
監考老師抬起手,輕輕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在岑星感到絕望的瞬間,那位老師輕聲說道:“別緊張,時間還夠,慢慢寫不急的。”
說完,老師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繼續向後走去。
岑星呆滯了好一會兒,眼淚啪嗒一下滴落在了試卷上。
監考老師沒有發現他手裡的小紙條,只是看他一直緊張做不出題來,過來安慰幾句。長相乖巧的孩子總是能得到一些偏愛。
那位好心的老師一定猜不到他現在正打算做甚麼吧。
岑星又把那紙條握得更緊了一些。
他非常想要跟虞惟笙約會,想讓他不是為了鼓勵而是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聰明,想被他喜歡。
但那太難了。靠自己努力難,靠投機取巧也很難。
因為他還想自己在得到那一切的時候,心裡只有純粹的喜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慌慌張張,毫無底氣,甚至覺得愧疚。
作弊也是需要天賦的,他不行。若是靠這樣取得了好成績,他一定會在虞惟笙誇獎他的時候哭出來。
岑星把紙條牢牢握在手心裡,偷偷地搓。
可不可以回去以後跟虞惟笙商量一下呢。向他提出申請,到下次月考時還擁有同樣的獎勵條件,可以嗎。再努力一個月,他也許就能靠自己的能力及格了。
虞惟笙那麼好,會答應的吧。
岑星緊握著那張紙條,一直到鈴聲響起,都沒鬆開手。
老師一一收走試卷後,教室裡立刻變得嘈雜起來。身邊的人三三兩兩jiāo流起答案,霍行之回過頭來得意洋洋衝他打手勢。
岑星低下頭,終於鬆開了手掌。
那張紙條上的字跡因為吸收了太多水分而被暈染開,變得模模糊糊的。他慢慢展開,看向霍行之所寫的答案。
很快,他又把紙條重新握成了一團,然後趴在了桌上。
“喂,你gān嘛呢,”霍行之走到他身旁,“快起來,回教室了。”
考場是打亂的,考完先回教室吃飯,吃完再回來考下午那一門課。再不走,這個班級原本的學生就要回來了。
岑星用力吸了吸鼻子,卻沒有抬頭。
他怕被老師和其他同學看到自己正在哭。
霍行之的答案肯定是對的。那意味著他錯得一塌糊塗。
第17章 後悔了吧?
第一天考兩門,上午數學,下午語文。
岑星的語文成績一般,不算優秀,但也不掉鏈子,及格肯定是沒問題的。這算是他唯一不用操心的一門課。
他午休時躲在無人經過的樓道里哭了好一會兒。霍行之只當他是收到了答案沒找到機會看,怕成績出來以後被家長批評,不停安慰。
安慰之餘,也忍不住抱怨了幾句,覺得岑星的父母居然給他那麼大的壓力,未免太不通情達理。
岑星身邊沒有手機也沒有紙筆,解釋不了,只能不停地搖頭。
霍行之挺無奈,問他怎麼那麼大個人了,依舊淚腺發達程度同小學時沒半點區別。見岑星因為羞恥眼淚掉的更厲害了,又趕緊表示以後如果有不懂的都可以來問他,他保證耐心解答。
岑星心裡感激,與此同時還有些唏噓。身邊一個一個全是學霸,都對他如此照顧。只有他,渣得出奇,救不起來。
回教室時,出現了一點小插曲。
岑星剛哭過,眼睛有點紅,眼皮也微微帶腫,模樣還挺明顯。兩人一起走進教室,很快就有人jiāo頭接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