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啊?”虞惟笙略感驚訝。
以昨天看到的那張成績表來說,這樣的可能性挺低的,除非這所學校的教學水平太差勁,又或者岑星在過去的一個月裡突飛猛進。
虞惟笙觀察了一下岑星的表情,心裡有了第三種答案。
岑星一臉心虛不作回應,他也不再追問,gān脆站起身來拿過了擺在一邊的試卷。岑星想阻止,沒來得及。
才看了最上面幾道選擇題,虞惟笙已是連連搖頭。
他把試卷放下,推到岑星面前,指向第一題,“為甚麼會選B?”
岑星再次發揮不能說話的優勢,縮著脖子保持沉默。
“你就算看不出它是個定語從句,看到lastweek也該知道是過去時吧?為甚麼會選visiting?我沒記錯的話這是初中的知識。”
岑星低著頭,身子微微往後仰,好像是想要和他拉開距離。
虞惟笙皺著眉,手指往下挪了一行:“還有這裡,你選B是不是因為只認識這一個單詞?”
岑星嚥了口唾沫,終於不再裝死,拿起了一邊的手機。
他低著頭一臉緊張地戳了會兒螢幕,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對不起。但是再不吃飯的話,菜就要涼了哦。”女聲念道。
整個客廳安靜了幾秒鐘。岑星偷偷瞄一眼試卷,又瞄一眼一旁的餐盤,始終不敢抬頭跟虞惟笙對視。
虞惟笙哭笑不得。
“行吧,”他坐回了原位,“先吃飯。”
岑星趕緊把試卷疊了起來,還壓到了書本下面,徹底蓋住。
虞惟笙心中不禁感慨。不久前他覺得岑星完全是“別人家的弟弟”,乖巧懂事,又比當初的虞文洛年長,照顧起來肯定會輕鬆許多。可虞文洛至少在學習成績上從來沒讓他操過心。
孩子成績差怎麼辦?這在虞惟笙幾乎一帆風順的二十八年人生中,是個從未涉足過的知識盲區。
岑星緊張得要命。
他飛快地吃完飯,潦草地向著虞惟笙示意過後,立即抱著書本試卷灰溜溜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從小到大,他聽自家的父母提過很多次,說虞惟笙是個高材生,學生時代成績無比優異,人中龍鳳,天之驕子。岑星成績爛,對所有學霸都懷有迷之崇拜,並且容易在對比下產生自卑情緒。
虞惟笙剛才的表情,明顯是覺得他錯得匪夷所思。
怎麼辦呢,虞惟笙會不會嫌他笨,看不起?
岑星吸了吸鼻子,重新開啟試卷,劃掉了自己的錯誤答案。仔細看過題目後,他也意識到自己錯得離譜。那麼簡單的時態,自己明明是會的。
他剛重新填上答案,房門被敲響了。
虞惟笙主動過來找他,多好的事,嚇得他寒毛直豎。
他還僵著,房門已經被開啟了。虞惟笙走到桌邊,剛要開口,低頭瞄了一眼試卷,接著突然笑了。
不是高興的那一種。
“時態對了,但這裡the?person是做主語,要填的是the?person的謂語,所以不需要這個has,”他一副無言以對的脫力模樣,“正確答案是C。”
岑星沒聽懂,姑且點頭。
“你就算不會,也可以從出題思路上入手,用一下排除法,”虞惟笙用手指點了點試卷,“一共四個選項,裡面三種時態兩個是過去時。除了D,其他三個除了時態不同都不帶這個has。兩類答案裡唯一的重合點只有C。從答案上你就能倒推出出卷人到底想考你哪些內容,是不是?”
岑星心想,啊?甚麼?
然後他飛快地點頭。
虞惟笙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我昨天看你的成績單,你的英語不是最差的那門對吧?”他問。
岑星聞言差點就要哭了。
他的英語屬於比較糟糕的那種,但比數學好一點。數學才是真的一塌糊塗。更慘的是,老師今天講的題發的卷子,全都是他從來沒學過的內容。那一堆一堆的字母數字排列組合,看在他眼裡彷彿亂碼。
“跟不上?”虞惟笙問。
岑星不敢再裝了,忍著淚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虞惟笙說,“有不會的沒關係,但你主觀上不能去害怕接觸它們,要積極一點。其實都沒甚麼難的,有不懂的來問我,別瞎寫。”
岑星眨了眨眼睛。
“我弟小時候我也經常給他講題的,”虞惟笙說,“你又不笨,也許只是方法不對。”
岑星還是看著他。
虞惟笙衝他笑笑:“好好寫,有不懂的一定要來問,別自bào自棄別糊弄,知道麼?”
岑星微微張開嘴,積極點頭。眼角還紅著,眼睛已經開始發光。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因為成績稀爛而獲得了額外的相處機會,岑星的羞恥感被雀躍所掩蓋,變得期待起來。多好的機會啊,要是能在這過程中取得進步,虞惟笙或許會對他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