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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四章 解密、對決、逆轉 第九節

2022-02-22 作者:東野圭吾

第四章 解密、對決、逆轉

第九節

光平和井原一同離開‘MORGUE’,在雪夜中緩緩移動,十二月下這麼大的雪是很少見的,時不時二人從身邊經過的車輛也不得不謹慎地前行。

“好安靜的夜晚啊。”

井原沉穩地說道,他撐著一頂黑色大傘,口中噴出的白色氣體似乎要凍結。

“是啊。”光平回答道。

“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井原說道,“來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謝謝你的好意。”

光平搖了搖縮在棉襖領子裡的腦袋,“今晚就算了吧,我現在還有個地方要走一趟呢。”

“那算了。”

井原微微點頭,面上浮著紳士般的微笑,繼續前行。皮靴底踩在雪地上的聲音聽起來富有節奏。

兩人一直走到鐵道旁,一旁的服裝店傳出聖誕快樂歌。這家店的玻璃總是霧濛濛的,就像沒睡醒一樣。光平放緩腳步傾聽音樂,但音樂突然被尖銳的鐵軌聲覆蓋。

“我要去廣美的公寓一趟。”他對同樣放緩腳步的井原說道,“有點事情想要確認一下。”

“難道……”紳士撓了撓鼻子,“和事件有關的事?廣美小姐遇害的狀況之類的。”

“算是吧。”光平看著紳士的眼睛回答道,“正如你所說。其實,現場的狀況,是一種密室。”

“密室?”

“嗯,兇手殺害廣美之後,應該是逃不出那個公寓的。”

“有趣。”井原高聲說道,“請原諒我無聊的好奇心……能給我詳細說明一下嗎?”

“那你得再陪我走一會兒了。”

光平說道,紳士在傘下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就陪你走一趟。為了這種事,晚點回家算甚麼。”

“那就邊走邊說吧。”

兩人朝公寓的方向走去,光平開始說明密室的始末,井原時不時歎服地點頭,甚至驚叫出聲。此時,他的表情已不像是紳士,而是求知慾旺盛的小男孩。

“原來是這樣啊,確實是密室呢。這種推理小說裡的東西竟然會在現實出現……然後呢,你解開這個謎了嗎?”

“算是解開了吧。”光平回答道。

“嗯,所以才想去現場確認自己的推理吧。聽完你的說明,我的腦袋裡也有譜了。”

“你也解開這個謎了嗎?”光平強壓下內心的動搖問道。

“那是自然。”井原的語氣正如他的外號一樣,穩重如紳士。

“算是靈光一閃,或許和你想一塊去了吧。。”

“那麼,還請井原先生分享一下您的推理。”

“推理比賽嗎,有意思。”紳士看上去心情不錯。

二人進入公寓,乘電梯上六樓,來到廣美遇害的電梯門前,相視而立。

“廣美小姐是倒在這的吧?然後,兇手就這樣憑空消失了……我說的沒錯吧?”

井原向光平確認道。光平點頭。

“但是,你們是不是看漏了一條逃跑路線?誰說兇手一定要往樓下逃跑了。”

“你的意思是,屋頂?”

光平朝上看去,電梯只能到六樓,想上屋頂得走樓梯。

“或許,兇手一直躲在屋頂,等騷動緩下來後才下樓逃跑。”

“但警察應該調查過屋頂了。”

“總之先上去看看吧。”

井原一拍光平的肩膀,走上樓梯。

樓梯上有個小小的樓梯間,前往屋頂的門鎖著。若兇手真的有來過屋頂,那時的鎖應該是開著的。廣美遇害後,門到底有沒有鎖著呢?

光平還是頭一回來到這棟公寓的屋頂,屋頂上沒有照明,只能隱約看到積雪的白影。剛踏入屋頂時,一種不安感掠過光平心頭,就像在大半夜走出山間小屋一樣。

雪還在下,寂靜的黑暗吞噬整個空間,甚至能感知雪花落地發出的聲響。遠方傳來的車喇叭聲稍縱即逝。

“兇手就是躲在了這裡,你說呢?”

走在前面的井原突然轉身問道,光平駐足,帶動全身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可能。”

“為甚麼?”井原問道。

“警察肯定來這裡調查過了,若是屋頂門鎖開著的話,他們不可能會沒注意到的。再說了,兇手為甚麼要躲在這裡?剛殺了個人,迅速逃離案發現場才是最重要的吧?若是在這裡被逮個正著,一切就完了。”

“你說的有理。”

井原轉身背對他,“看來,我的推理沒能合格呢。”

“很遺憾。”光平說道,“兇手是不會採取這種行動的。”

“嗯。”

井原再往前走了兩步,腳底傳來與積雪的摩擦聲。“那你的推理是怎樣的?我洗耳恭聽。”

光平的視線離開紳士寬闊的背部,看向被他那雙光滑皮鞋留下的腳印。

“問題的重點是……”光平低著頭說道,“廣美到底是在哪裡遇害的。”

“案發地點?”

井原的聲音渾厚低沉,“這點有甚麼好重要的?她不就是死在電梯裡嗎?”

“確實,屍體是在電梯裡,但也僅此而已。”光平平靜地說道。

“你是想說,屍體是被移到電梯裡的?但就算是這樣,兇手的逃跑路線還是沒解開吧?”

“不。”光平挺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貫穿喉嚨,刺激肺部。

“兇手並沒有移動屍體。”

“那是誰移動的?”

井原回頭,一陣混著雪花的寒風吹過兩人之間。

“我先提幾個疑問。”

光平說道,“第一,廣美和兇手都不是從一樓上的電梯。第二,廣美家的鑰匙並沒有放在她的包裡。”

“鑰匙?”井原疑惑道,“不在包裡又如何?”

“廣美她有把鑰匙放包裡的習慣的,而且,但是那時她的包沒了,鑰匙卻掉在她身旁。”

這把鑰匙,如今在悅子手裡。

“你到底想表達甚麼?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井原的語氣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還不明白嗎?她在遇害之前從包裡拿出了鑰匙,而這是為甚麼呢?理由只有一個,就是要開門。所以,她是在拔出鑰匙,進入房間後遇害的。也許她那時是無意識地緊握著鑰匙吧。兇手在襲擊了她之後就直接逃跑了,而這一切自然是發生在我抵達公寓之前。”

“那屍體應當在房間裡啊。”

“她當時,還活著。”

井原的臉揹著光,看不到是甚麼樣個表情,但他嘴角瞬間的抽動還是沒逃過光平的眼睛。

光平繼續,“若她是當場死亡,屍體一定就在房間裡了。但是她擠出最後一絲力量站起來了。兇手離開後,她走出家門,來到走廊,乘上電梯。我當時在一樓等電梯時,電梯曾在三樓停過,估計就是她呼叫的吧。她想去的自然是六樓,所以,電梯最後停在了六樓。”

“原因。”井原道,“她為甚麼要在死前做出這一舉動?”

“為了求助。”光平回答道,“‘MORGUE’的媽媽桑住在六樓。那時媽媽桑在看店,並沒有在家,但廣美那時的意識已經朦朧了,才會本能地到六樓去求救。”

“但是,她總會留下血跡吧?”

“刺傷,特別是在刀具沒有拔出來的狀況下,基本上不會有多少出血量的。——但是,這已足以致命,電梯抵達六樓時,她終於撐不住了。電梯門開啟的那一刻她也隨之倒下,這一倒觸動了插在身上的刀具,血液從傷口中噴湧而出。”

悅子無意中的一句話,讓真相大白。

她抱著花束,披著外套,全都是在瀕死狀態下無意識的行動。

“原來是這樣啊。”

井原再次轉身背對光平,緩緩地往前走了幾步。光平也跟在他身後。

紳士說道,“兇手逃跑後,廣美小姐一個人乘上電梯來到六樓嗎?確實,若是這樣的話,許多狀況就說的通了。”

“但是,”光平對著他的背後說道,“密室之謎就開了,但事件還沒結束。還有個重要的問題,兇手為甚麼會在廣美的房間裡。”

“唔……”井原的語氣不變,“是啊,為甚麼呢?”

“在得出答案之前,先來整理一下之前的一系列事件吧。先是松木哥遇害,他的房間被翻亂過。”

“確實。”

“從此可以判斷出,兇手曾在現場尋找某個東西。不僅如此,就在這起事件不久後,‘青木’的沙緒裡的房間也被人侵入過。”

井原的表情有些意外,“有這回事?”

“兇手是為了搶走某個東西才對松木哥下殺手的,但最後他還是沒找到那個東西。所以,他就把目標轉到了與松木親近的沙緒裡身上。這樣的話,兇手會出現在廣美的房間裡也有理可循了。”

“也是為了尋找‘某個東西’嗎?”

光平點頭,“我之前誤把案發地點是電梯作為前提,所以對兇手的動機抓不到一絲頭緒。但兇手若事先就潛伏在房間裡的話,狀況就不一樣了。兇手是因為被光美逮個正著,才不得已下殺手的。”

“但是,兇手拜訪沙緒裡的房間還勉強可以理解,他為甚麼會把廣美小姐也作為目標呢?松木和她之間平日沒有甚麼交集吧?”

“確實沒有。”光平回答道,“先把這個問題擱在一邊,待會兒自然會知道答案的。但有一點讓我想不通,廣美家中並沒有被人翻過的痕跡。廣美家可比沙緒裡的房間大得多,要找到某個東西可不是容易的事。這樣分析的話,答案就只有一個了,兇手事先已經知道要找的東西藏在哪裡了。”

井原的嘴動了動,但光平沒聽見他說了甚麼。

“不,不能說藏在哪裡,應該說這個東西有著個特有的‘標誌’。這個標誌是甚麼呢?正是案發後留在廣美家中的,那本‘SCIENCE FICTION’雜誌。”

光平的雙腿凍得發抖,面頰上卻血氣上頭。不知何時,雪已經停了,井原站在原地,眺望著樓下的街景。

光平做了一次深呼吸,繼續說道,“那麼,兇手是怎麼知道這個標誌的呢?這點我尚且不知。但是,從以上的推理中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兇手是知道這本雜誌在廣美手中的人。知道這件事的都有誰呢?經過我多方推理,符合條件的只有三個人。第一個,是目擊松木哥把雜誌交給廣美的,‘MORGUE’的媽媽桑。”

“剩下讓我來說吧,還有兩個就是有聽說過這件事的時田老爺子和我吧?。”

“就是這三人。”光平緊繃渾身的肌肉,“媽媽桑有不在場證明,我可以作證。時田老爺子也有不在場證明。”

“這麼說,看來兇手只能是我咯?”

雪地上傳來聲響,光平定睛一看,原來是井原把傘扔在了一邊,看來他是打算採取某種行動了。

“動機,你所尋找之物,我不得而知,但除你以外我已想不到其他人了。讓我猜猜,難道和松木哥之前的工作有關?”

井原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車站附近閃爍的霓虹燈,看那樣子,就像真是在欣賞眼前夜景。

時過片刻,他終於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光平不禁全身緊繃。

“說到松木小弟啊……”

井原背對著光平緩緩說道,“我和他是在某個檯球廳裡相識的。那是一家提供酒吧服務的小店,牆上還裝著一臺迷你電視呢,總是在播放電影‘賭博大師’。”

“在來‘青木’之前你們已經認識了?”

光平下意識地一嚥唾沫,但嘴中乾燥,擠不出一絲水分。

“記得那是他到這條街之前的事了,那時,我在公司裡的地位岌岌可危,急需完成某項驕人的業績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就在那時,太田助教手下的學生把松木介紹給了我,經過交談,我得知他的工作能給我提供有益的情報,所以,我決定和他聯手。”

“商務間諜?”

光平問道,井原淺笑。

“你很聰明,但用錯地方了。”

“所以,松木哥就辭職了?”

“為了讓自己洩露情報的行為不被公司發現,需要一陣子的空白期才行。於是,他就躲到了這條學生街來。這離我家近,而且可以打著切磋檯球的幌子時常見面。”

他來這條街的理由終於水落石出,他平日總是掛在嘴邊的‘逃出’一詞的含義也得以解明。

“他可以從你這得到甚麼好處?”光平問道。

“原本是說好優待他進我們公司的,但他的真正目的,卻是以此敲詐我和公司。”

“所以,你就殺了他?”

“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井原轉向光平,在遠方街燈的照射下,他的雙瞳放出危險的光芒,但他表情還是一沉不變。

“你所尋找的,就是你們聯手的證據吧?”

“沒錯,算是字據吧。我那天和松木約會見面,就是為了取回這個東西。”

井原的身體已完全面向光平,他的右手緩緩抽出外頭口袋,竟然握著一把刀。

“但是松木哥不會笨到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自己的房間裡。在和你見面前,他已經把這個字據交給其他人了。”

光平滑動運動鞋底,緩緩向後退。這時若是做出太明顯的動作,井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攻擊過來。

“他究竟把東西交給了誰——我徹夜難眠。若不盡早取回來,事情就不好收拾了。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沙緒裡,但很遺憾,在她的家裡沒找到。”

“就在只是,你聽說了那本科學雜誌的事……”

井原點頭,他此時的表情像個掠食者。

“松木沒有理由把這樣一本科學雜誌給一個外行的酒店女。我當時就發覺了,字據一定就夾在這本雜誌裡。剩下的,就是潛入她的家,把字據要回來了。”

“你知道另一把鑰匙的事?”

“我原本是不知道的。”井原說道,“純子小姐也許記不得了,她感到不舒服想早點回家那天曾不小心說漏了嘴。她當時說要去廣美家一趟,我就問‘廣美小姐不是不在家嗎?’她回答,‘不在家沒事,門能開啟的。’之後我就跟蹤她,得知了鑰匙的事。”

光平生病臥床,純子突然闖入,沒想到那時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剩下的事,就是儘早回收字據了,為防萬一,我還特意選擇星期五下手。”

“為甚麼是星期五?”

光平反問道。

“你不知道嗎?那棟公寓的管理人星期五鐵定不在,我可不想被人看到。”

光平釋然,他知道那棟公寓有個管理人,但到現在都沒有去注意過。

“你一開始只是想回收字據,沒想下殺手吧?”光平問道。

“優先回收字據,但最後還是下手了。”井原說道。

“然後,你現在還打算對我下手……”

“沒錯。”井原陰陰一笑,“我馬上就要對你下手了。”

“我能最後問個問題嗎?”

“問吧。”

“你是隨身都帶著刀嗎?”

井原哼哼一笑,白色的霧氣從鼻子噴出。他邊笑著,邊一步一步地向光平靠近,步伐毫無破綻。

“怎麼可能。我腦袋裡住了只蟲子,它會通知我是甚麼時候該帶著刀。你剛才在‘MORGUE’裡問媽媽桑除了科學雜誌,松木還給了廣美甚麼。我當時就慶幸了,還好今天有帶著刀。沒想到你還敢用密室的事給我施加壓力。”

“這一切只是刺激你露出真正面目的手段。”

“是啊,畢竟你已經知道我是兇手了。但是你竟然選擇冒著生命危險和我對決,我是不是該說你有勇無謀呢?瞧瞧現在,我手中捏著王牌,而你卻無能為力。”

井原敏捷地和光平換位,把光平逼到圍欄一側。光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刀光逐漸逼近。

“只要你一死,就不會有人懷疑到我頭上了,我應該還算是走運吧。我補充一點算是給你送行吧,廣美被刺傷逃出房間時,是沒有關上房門的,將死之人可沒閒工夫做這種事。若是她的家門是開著的,你和警方一定會更快到達真相吧。但很遺憾,我當時可沒立刻逃出公寓,我忘了把名牌後的鑰匙放回去了,所以又回來了一趟,順便把門也鎖了。說來也巧了,那時似乎正好是你聽到慘叫聲,趕往六樓的時候吧?所以,我就這樣毫不費力地下樓,逃出了公寓,運氣還不錯,中途沒遇到其他人。”

“再好的運氣也會到頭的。”

“這話對我可不適用。”

話音未落,銳利的刀鋒向光平襲來,井原那看似穩重的身軀爆發出難以想象的速度。光平堪堪閃開,領口卻被井原的左手抓住。

“再告訴你一件事吧,別看平日裡弱不禁風,我可是個柔道高手。你來這裡之前一定認為動起手來不會輸給我吧?你大錯特錯啦,犯了和松木一樣的錯誤!”

不等光平驚叫,他的身軀就已經被摔在了雪地上,但領子還是被緊抓著,無法掙脫。下一瞬間,刀尖已經刺來,光平本能地抬手一擋,利刃劃過他的手背,溫熱的血液滴到他的胸上。

井原的全力一擊勢不可擋,光平忍著手上的傷勢,死死抓住井原的手,左腳使勁踢向他的腹部。隨著悶哼聲,光平的身體終於得以掙脫。

兩人同時站起,井原重新握緊刀刃,準備實施第二次攻擊。

“都停手吧。”

光平身後傳來叫聲,他回頭一看,香月站在屋頂門前。

“都玩夠了吧?這大雪天的,你們就這麼喜歡打雪仗?”

警察慢悠悠地向二人靠近,來到光平身邊,看向井原一聲嘆息。“這麼做對你沒甚麼好處吧?殺了這麼多人,賺到一分錢了?”

“你們又怎麼能理解。”

井原的語氣冷靜,但剛才的劇烈運動還是讓他的氣息有些紊亂。“你們又怎麼能理解我們吃了多少苦。看看你們的腳底下。”

光平不禁往腳下看去。

井原繼續道,“你們以為自己腳底下的地板是誰為甚麼搭起的?是我們,是為世界生產出一個又一個產品的製造業。而你們,踩著我們辛苦搭起的地板,不知感恩就算了,還挑三揀四。滿口要自由的生活,滿口不願從事製造業。像你們這樣小屁孩,怎麼可能會理解我們所經歷的艱辛。”

光平還是低著頭,盯著遍佈腳印的雪地。

“說夠了吧?”警察說道,“過來吧,乖乖給我抓,把刀子扔了。看來我這回可以升職了。”

但井原只是發出冷酷的笑聲。

“這位警察先生真有意思,但我可沒打算這樣伏法。”

下一瞬間發生的事讓光平都來不及叫出聲。井原翻過圍欄縱身一躍,讓自己的身體與夜色融為一體。

能證明上一刻他在這裡的,只剩下地上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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