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解密、對決、逆轉
第八節
香月和年輕警察離開新日電機時,天空又飄起了雪花,年輕警察豎起外套的領子,“還沒下夠啊。”他低聲抱怨。
“下一步有甚麼打算?”他詢問香月。
“是啊,怎麼辦才好呢。”
香月注視眼前開著前燈行駛的車輛,“你先回局裡去吧。”他指示後輩道。
“香月前輩你呢?”
“我還有個地方要走一趟。”
“那條學生街?”後輩問道。
“……對。”
“是去監視兇手的行動嗎?”
香月盯著後輩的臉,緩緩搖頭,“還不可以確定他就是兇手。”
後輩沒被他的眼神嚇退,“但動機已經很清楚了啊。”他看著身後的公司說道。
“光有動機不夠,我們還要證據。”
“從他與松木的關係入手啊,這樣他就不得不坦白了。”
“哪有那麼容易的事。——總之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香月離開年輕警察身邊,抬手攔車,一輛計程車開著窗刷停在路邊。
“課長那邊就由我來彙報吧?”
後輩問道,香月鑽進車裡,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後輩恭敬低頭鞠躬。
香月說出目的地,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向他,“那一帶最近好像發生兇殺案了。”
“是嗎……”
香月裝作不知道。
“是啊,聽說屍體還被掛在聖誕樹上,那都成景點了。”
司機是個留著長髮的年輕男人。收音機裡流淌出馬勒的交響曲,東洋系的旋律和窗外的雪景奇妙地相配。
“被殺的只有一個人?”
沉默片刻後,香月問道。司機搖頭,“應該沒錯吧,詳細的我也記不得了。”
香月的視線回到窗外,人的生命就是這麼一回事了,人們記得聖誕樹事件,卻也忘卻了松木和廣美的死,自然更不會有人把這三起事件聯絡在一起。對他們來說,這些死亡最多隻是飯後談資罷了。
收音機裡傳出粗俗的談話節目,司機放緩車速問道,“這附近差不多了吧?”車外正是大學正門,也就是新學生街。
“不是這條學生街,是舊的那條。”
香月說道,司機琢磨了一會兒,“哦哦,是後門的那條吧?”他點了點頭,“那邊還有店鋪?”
“有一些吧。”香月說道。
香月在‘MOGUE’的門前下了車,店前的道路積滿了雪,混亂的腳印朝著同一方向。
街道上空無一人,就像所有的聲響都被積雪所吸收,整條街道被寂靜覆蓋。香月有意地輕咳一聲,試圖打破這片沉靜,死寂的空氣被他的聲音撕裂。
他剛推開店門,純子的笑臉立刻朝向他,下一瞬間卻又僵硬起來。
“好久沒見到店裡這麼冷清了。”
香月環顧店內說道,只有三個客人坐在前臺。其中兩個他認識,書店老闆時田,還有策劃那愚蠢聖誕樹的點心店老闆島本。兩人看向香月的眼神都充滿敵意。
“喝點甚麼?”純子以極其商務性的語氣說道。
“問你個事。”警察說道,“你知道‘SCIENCE FICTION’這本雜誌嗎?”
純子有些生硬地看了看前臺的幾個客人,再把視線放回警察身上,“知道又如何?”
“松木把這本雜誌給了廣美?”
“……是啊,那又怎麼樣?”
“那時,除了雜誌,他還有給廣美甚麼嗎?”
被警察死死盯著,純子忙逃開他銳利的眼神低下頭,微笑著擦起了杯子,“我忘了。”
“好好想想看,應該還有給甚麼的。”
“你到底想說甚麼?”
一旁時田突然插嘴道,他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警察很是不滿。
香月苦笑,“這事和你沒關係,請你不要打擾我們。”
“是和我沒關係沒錯,我只是對你那奇怪的問題感興趣。那些傢伙也是這樣,來店裡酒一杯都不喝,盡是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所有人?”警察疑問道。
“剛才已經有人來問過問題啦。”
點心店島本告訴香月,“而且還是和你問的問題一樣,對不,媽媽桑?”
都被點名了,純子只能無奈點頭。香月把身子伸進前臺,“是誰?”
純子緩緩抬起頭,把擦乾淨的杯子倒放好,“光平。”
“噢噢。”警察信服,“他也漸漸接近真相了嗎。也正常,他比我早出發太多了。”
“我也告訴他我忘記了。”
“記起來的話,立刻聯絡我。”
警察轉身推門離開了店鋪,他盯著深深嵌在雪地上的腳印,忽然腦裡一陣機靈。
他立刻轉身再次推開店門,盯著店內的人。
“你剛才說,那些傢伙?”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問誰,“不喝酒只問問題的‘那些傢伙’?”
“是啊。”島本回答道。
“除了津村光平,還有誰?”
“紳士啊。”時田有些不高興地說道,“你應該也認識吧?就是那個成天穿著三件套,經常來打檯球的老闆啊。”
“他們是甚麼時候來的?”
“我不說了嗎?就是剛才啊。”
“他們去哪了?”
“鬼曉得啊。”
話音未落,警察就像獵犬一樣衝出了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