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天大喜過望,將羊角緊緊地握住拿回來,其實他也不用再拿,因為那隻羊角,早就跟他滿手的血凍到了一起,那神羚又將另一側的角也蹭了下來,頂著光禿禿的腦袋,回頭看秦望天。
秦望天拿著羊角從它身上下來,對它說,“多謝。”
神羚轉身,蹦q蹦q地跑了,秦望天回頭深吸了一口氣,旁邊的司徒也是一臉的欣喜,山下的甲乙丙丁和馮遇水嶽在雲都歡呼了起來。秦望天回過頭,對著遠出山巔還騎在馬上的木凌喊,“凌!齊了!藥都齊了!”
木凌在馬上坐著,隔著一個山谷看著秦望天一臉欣喜若狂的樣子,也輕輕地笑開,隨後,眾人就見他身子輕輕地晃了晃,從馬上,摔了下來……
第65章
“凌!”秦望天在山下看著木凌一頭栽下馬去,驚得大喊了一聲,幸好一旁的王十二和小蟲子本能地撲上去給木凌當了肉墊子,他才沒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木凌。”小huáng趕緊從馬上下來跑過去,此時,秦望天已經飛掠了回來,伸手急急將木凌抱了起來,小huáng過來把他的脈,見秦望天一臉的惶急,就道,“護住他心脈,把羊角給我!”
司徒也過來了,抬手一掌按在木凌的背後,護住他心脈,小huáng想去拿秦望天手上的羊角,但是羊角跟手都凍到一起了,小huáng伸著手不知該怎麼辦。秦望天抬手“刺啦”一聲,將羚羊角連同自己手掌的整塊皮肉都扯了下來,遞給了小huáng,又從懷裡拿出麝香和牛huáng。
小huáng道,“快回山坳去!”
此時,木凌也稍稍地緩過來了一些,但臉色還是慘白,嘴唇和額頭上已經有了一些灰敗……
秦望天抱起他,翻身上了小黑,小黑撒開四蹄就往回跑,司徒抱著小huáng上馬,其他人也都上了馬,飛快地往山坳跑回來。
回到山坳後,甲乙丙丁趕緊生火,小huáng按照之前木凌給他的方子,將三種藥按比例放好,用鍋煎,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那鍋藥,希望它快點好。
秦望天摟著木凌在馬車裡坐著,王十二鑽進車裡,給秦望天包紮手上的傷口,見傷得太重了,就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眼淚,一旁的小蟲子邊幫她遞藥,邊拿小帕子給她擦眼淚,自己眼圈也紅紅。
秦望天盯著木凌,低聲道,“別哭,沒甚麼好哭的,他會好的。”
王十二和小蟲子點頭,秦望天手受了傷,司徒站在後面,不時地用內力護住木凌的心脈,但木凌的氣息卻是越來越弱。秦望天猛的想起了木凌脖子裡掛著的那塊藥玉,趕緊拿出來,輕輕掰開木凌的嘴,讓他含住……果然,不多久,木凌的氣息平穩了起來,雖然還是臉色蒼白,但是死相已經慢慢退去。
司徒在一旁也有些著急,不時地探頭出去看小huáng,就見他盯著那鍋藥眼睛一眨都不眨,每隔一會兒就拿勺子輕輕地攪一圈,眼神堅定。司徒那顆莫名躁動起來的心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低頭看秦望天懷裡的木凌,很久以前的回憶又在眼前閃現。記得鶴來夕曾經說過,他司徒甚麼都不好,就是命好,木凌甚麼都好,就是命不好。命好的那個從來不把命當回事,但是命不好的那個,不信命都不行……不過老天爺也有個限度,人這輩子,旺二十五年、衰二十五年……有的人旺在前面,有些人衰在前面,木凌這一輩子前二十五年可以說是衰到死了,如果還有後二十五年,就一定是極旺的。想到這裡,司徒就莫名地就想啐那鶴來夕一口,木凌都二十六了!
入夜的時候,小huáng一聲,“藥好了!”
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司徒小心翼翼地出去,端起那鍋藥進了車裡,小huáng用小碗盛出了一碗湯藥來,示意秦望天將木凌扶起來。
秦望天將木凌扶起,王十二小心地從木凌的嘴裡拿出那塊藥玉,小huáng給木凌喂藥。大概木凌這輩子是吃藥吃得太多了,儘管是昏迷著,但是送到嘴裡的藥,都會乖乖嚥下去。
秦望天看在眼裡,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心疼。很快,一碗藥已經見底,小huáng讓王十二到外面去舀一盆溫泉來,將藥溫在熱水裡,道,“每一個時辰就要再喂一次,到明天早晨的時候,藥喂完,再煮第二鍋。明天白天每隔兩個時辰喝一碗,這樣藥就吃完了,明天晚上睡一晚,後天早上應該就能醒。
秦望天點點頭,低頭,就見雖然沒有了藥玉,但是木凌的呼吸也已經明顯比剛剛平緩了一些。當晚,所有人都守在馬車內外,靜靜地等著時間,到了一個時辰,就給木凌喂藥,看一下他的情況,直到第二天天明,小huáng天不亮就跑到外面去煮了第二鍋藥。
再看木凌,臉色已經不是那麼白了,呼吸正常,除了不醒之外,就好像是睡著了。秦望天一直摟著木凌,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雙眼一直沒離開過木凌的臉,幫他算著日子,這都多少時間沒吃過東西了啊,這吃貨還指不定餓成甚麼樣子了。
司徒見木凌的臉色好了,也覺得心情大好,站在馬車外看著遠山,靜靜地等時間過去。
甲乙丙丁上山去抓了好些野味回來,都弄gān淨了醃著,等木凌醒過來,就能煮來吃了。終於把第二天的白天也熬了過去,小huáng將最後一口藥喂進了木凌的嘴裡,對秦望天道,“好了。”
秦望天看著木凌的臉,臉頰上竟然有淡淡的紅潤,這是木凌臉上從來都沒有過的顏色,以前他的臉,除了蒼白從未曾見過這種淡淡的粉色,當然……被惹急了和被佔了便宜的時候除外。
“大家都休息一下吧。”司徒道,“這段時間都累了,現在只能等明早了。”
蔣青和馮遇水還有嶽在雲輪流值夜,其他人都休息。眾人將木凌和秦望天所在馬車的車簾子放下來,讓兩人好好地睡一晚,這段時間秦望天幾乎就沒合過眼,要不是他內力深厚,一般人說不定早就累死了。
秦望天也覺得心頭的大石終於是放下了,調整了一下姿勢,摟著木凌一起躺下,靠在枕頭上看著木凌的側臉,就感覺陣陣睏倦襲來。
想去抓木凌的手,但是低頭一看,雙手都被紗布纏緊了,這才感覺到疼痛襲來,真實異常,之前似乎都是在夢中一般,有些不甘心地將木凌的手放到自己的手上,秦望天湊過去,輕輕地在木凌的嘴角親了一口,靠在木凌的頸側,閉上眼睛,緩緩睡去。
一閉上眼睛,秦望天就失去了所有的感覺,沉沉地睡著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秦望天開始做夢,夢裡不斷地出現小時候偷樹時候的情景,還有被雷劈的感覺……就覺得體內陣陣真氣湧上,很熱很燙,燙得彷彿被火燒一般。正在難受著,就感覺有一隻微涼而柔軟的手輕輕地擦著他的額頭,心漸漸地平穩了下來,又想到了之前被雷劈過之後,木凌給他上藥的時候也似乎是這種感覺,火熱中有一絲涼意劃過,讓他忍不住想去追逐那種感覺,希望可以停留得更久一點。他時不時地提醒自己,要快點醒過來,天可能快要亮了,要看看凌醒了沒有,但是雙眼很重,自己又彷彿是身陷黑暗,而且身子似乎是在左右搖擺著……每每拼命掙扎想要起來的時候,就感覺有那隻微涼的手安慰一般地摸著他的額,讓他漸漸地平靜下來,又安心地睡去。
就這樣在黑暗中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有些不耐了,他想看看木凌醒了沒有,就拼命地想往那黑暗的前方走,終於,看到了光點……光線越來越清晰,意識也漸漸地恢復,猛的睜開了雙眼,一把坐了起來,就聽身旁傳來了個聲音,“媽呀,嚇死老子了。”
熟悉的聲音,帶著點玩世不恭,清清透透,他最喜歡的聲音。
秦望天甩甩還暈沉沉的頭,猛的轉臉,就見身旁站著一個人,正笑嘻嘻地看他呢。一身白衣,頭髮束在腦後,整整齊齊,面板白白淨淨,樣貌清秀斯文,明明是鳳眼,眼睛卻不小,眼梢微翹,眼角含笑,薄薄的雙唇,從未見過的紅潤……還有嘴角邊時常掛著的那抹算計的笑容,清清瘦瘦的昕長身材,纖瘦的的手伸上來,碰他的額頭,微涼的觸感說不出的舒服。
“嗯,已經不燒了。”那人一手拿著個托盤,裡面有一個空碗,還有一些微微的藥味,得意洋洋地道,“告訴你,要不是老子醫術如神,你早就燒傻了!”
秦望天呆呆地看著眼前之人,說不上話來。
“不是真燒傻了吧?”那人歪過頭看了看,伸手過去掐秦望天的腮幫子,卻聽秦望天大喊了一聲,“凌!”一把撲過來,從chuáng上直接就撲住他,兩人一起滾到地上。
“凌!你醒啦,你是不是好了?!”秦望天激動得摟著眼前的木凌又親又蹭,木凌手裡的盤子也掉了藥碗也摔了,自己還摔了個屁蹲兒,看著身上跟條大狗死的死命在自己腮幫子上舔啊舔的秦望天,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