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在庭站在原地,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冷冷的一笑。
“寨主。”一直在身後聽的孟啟泰走到嶽在庭身旁,有些不滿地說,“這林百歲明明是您請回來的,每天好吃好喝好招待,但是態度卻那麼囂張,您當上了寨主,他非但一點都不替您高興,反而還處處與你為敵……說話的時候也是,句句帶刺,甚麼叫婉轉都不知道。”
“呵……”嶽在庭微微搖搖頭,道,“太qiáng悍的人,是從來不需要婉轉。”
“啊?”孟啟泰不解地摸摸頭。
“因為他不需要去討好任何人,別人也不會輕視他。太討人喜歡的人,也不會去討好別人,因為他不缺人喜歡……”說完,問還雲裡霧裡的孟啟泰,“jiāo代你做的事情怎麼樣了?”
“哦,都辦好了。”孟啟泰回話,“對了寨主,有好些個提親的人,好多名門正派的掌門,都把自家姑娘的名帖和畫像送來了,您也不小了,要不要挑一個?”
嶽在庭微微一愣,隨後笑了笑,問:“是麼?”
“對啊。”孟啟泰笑呵呵,“寨主年輕有為,樣貌又好,街上不知道多少姑娘等著送上門給你呢。”
嶽在庭點點頭,也不言語。
“寨主,喜歡甚麼款式的?”孟啟泰問。
嶽在庭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要看不上我的。”
“啊?”孟啟泰一愣,不解地看嶽在庭,“看不上?”
嶽在庭點點頭,對孟啟泰道,“我喜歡那種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的,高高在上,把我當灰塵的人。”
“呃……”孟啟泰搔腦袋,笑,“寨主,您跟我開玩笑呢?這年頭,男人哪個不喜歡女人服服帖帖的?”
嶽在庭輕輕一擺手,冷笑,“那些對你服服帖帖的人,看上的大多是你的地位、權勢……今天我得勢,他們情願給我做狗,明朝我失勢,他們就反過來把我當狗,換句話說,喜歡這種人,還不如喜歡我自己。”
孟啟泰聽嶽在庭說的挺嚇人的,就茫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啊。““那些在你最得勢的時候,都不看你一眼的人,就表示他比你qiáng很多。”嶽在庭輕輕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讓這樣的人服服帖帖,才是有趣的。”說完,轉身走了。
“死賤人,還翻出天來了。”木凌邊走邊踩螞蟻,顯得非常的不慡。
“彆氣了。”秦望天拉住他,“你都說他是賤人了,還跟他生甚麼氣,快想想辦法吧,下一步要是真讓嶽在庭抓住了嶽南風,估計嶽南風就得被當成殭屍滅了。”
“是啊。”木凌皺皺鼻子,“這嶽在庭說讓發現了嶽南風就先通知他,你想啊,只要嶽在庭再與南風旁邊,嶽南風就不可能正常,到時候他亂殺人,想說他不是殭屍都難了。”
“你沒有辦法治啊?”秦望天問。
“沒辦法。”木凌想了想,“除非他把那身害人的內力都廢掉,不然沒法給他除去屍毒啊。”
兩人一籌莫展,溜溜達達地回到了別院,就見馮遇水坐在臺階上面,手裡抱著只小貓,正在打盹。
“水水!”木凌竄過去,揪住馮遇水腮幫子上的麵皮,“讓你看門你就偷懶!”
“我才沒有呢。”馮遇水趕緊擺擺手,道,“我沒讓任何人進去!”
“嶽在雲吃藥了麼?”木凌笑嘻嘻放開了馮遇水的臉,伸長了脖子朝裡頭望了望。
“吃了。”馮遇水摸摸被捏紅了的腮幫子,道,“不過還是傷重。”
木凌搖搖頭,“唉……可憐的娃呀,我去看看他。”說完,進了房間裡。
秦望天並沒有跟木凌進去,而是在門口臺階上,馮遇水的旁邊坐下,問,“今天有沒有甚麼岳家寨的人來過?”
馮遇水搖搖頭,“沒有。”
秦望天微微皺眉,對他道,“你吃飯了沒?去活動一下吧,我替你守著。”
馮遇水一手抓著貓咪的尾巴不讓它跑,一邊搖頭,道,“不要緊,我不餓。”
“唉……”兩人正說話呢,就聽身後突然有人嘆了口氣,兩人猛的一驚,回頭,就見木凌不知甚麼時候蹲到了兩人的身後。
“你走路沒有聲音啊?”秦望天瞪了木凌一眼,又看看裡頭,問:“嶽在雲怎麼樣了?”
木凌雙手託著下巴左右搖了搖,“一蹶不振。”
秦望天和馮遇水對視了一眼,覺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他的傷情呢?”秦望天問。
“日漸好轉。”木凌依舊託著腮幫子,上下點了點。
“他沒有吃過東西。”馮遇水道,“一天了。”
木凌往兩人當中擠了擠,佔了個地方坐下,道,“唉……情況不妙啊。”
“你倒是別說四字成語了。”秦望天看木凌,“這回想看大小賤人決鬥是泡湯了,嶽在雲也半死不活的,三天後嶽在庭就繼任了……怎麼辦?”
馮遇水聽了之後,轉臉看兩人,“這個嶽在庭有甚麼問題麼?”
木凌伸出一隻手搭著馮遇水的肩膀,道,“水水啊,我告訴你啊,這嶽在庭是人裡面的極品,極品裡面的再極品,他簡直壞到無故人後無來者,背叛朋友,殺人放火,欺師滅祖外加殺兄弒父,簡直就是渣裡面的渣渣,渣渣裡面的渣渣渣!”
馮遇水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才道,“這麼壞?”
木凌點點頭,“可不是。”
“好,我去殺了他。”馮遇水提著劍站起來。
“等等!”木凌一把抓住他衣角,指指地上,“坐下。”
馮遇水乖乖地坐下了,不解地看木凌。
“你別亂來啊。”木凌伸手拍馮遇水的腦門,“你現在是黑雲堡副寨主,你要是沒有證據就宰了岳家寨的未來寨主,到時候岳家寨和黑雲堡非打起來不可啊,雖然我們是不怕,不過江湖人總會說我們理虧的,這麼吃虧的事情不能做。”
“那怎麼辦?”馮遇水問
“嗯……”木凌託著腮幫子想了想,轉臉看看秦望天又看看馮遇水,“不能宰了他,不代表不能教訓他麼,對不對啊?”
馮遇水和秦望天一起點頭。
木凌琢磨了一下,“現在就是時間太緊,不能讓嶽在庭輕而易舉地就當上岳家寨寨主……能拖延個幾天,最好是等嶽在雲身體好了,到時候才有戲唱麼,對不對?”
“你又打甚麼鬼主意?”秦望天看木凌。
“嗯哼哼哼……”木凌笑眯眯地摸摸下巴,神秘兮兮地道,“是有個好主意!”
有了好主意的木凌,就自顧自搗鼓開了,弄了一大堆草藥,一個人躲在房間裡不知道在折騰甚麼。秦望天好奇地湊過去看看,就被木凌從房間裡攆了出來,終於,在第二天早上,木凌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小瓶子的藥。
“這是甚麼?”秦望天不解。
木凌嘿嘿嘿地笑了起來,道:“有了這個,我要讓嶽在庭出盡洋相!”說完,捂著嘴悶悶地笑了起來。
秦望天搖頭。
木凌溜溜達達來到水井邊,將藥瓶的塞子拔出來,將一整瓶白色的粉末都倒了進去。
“喂!”秦望天一驚,衝過來看木凌,“你怎麼倒水井裡?”
“下毒呀。”木凌笑眯眯。
“你不是要毒嶽在庭麼,怎麼放自家門口的井裡頭了?”秦望天哭笑不得,“這水以後還怎麼喝啊?”
“木凌皺皺鼻子,打起一桶水,道,“所有的井與井之間都是通的麼,嶽在庭只要喝水,就一定會中毒!簡直就是最高明的下毒計策呀。”
“那別人喝水呢?”秦望天哭笑不得。
“呵呵呵……”木凌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伸手掬起一把水喝了幾口,“這藥是特別給嶽在庭準備的,只有他會中毒!對他人無害。”
“這麼神?”秦望天似乎有些不信,木凌撇撇嘴,得意,“不然怎麼叫神醫呢?看著吧!有那小賤人受的。”說完,又把水倒回井裡。正想和秦望天出門吃飯呢,突然……木凌的肚子“咕嚕嚕”了一聲。
“呀……”木凌捂著肚子,轉身就奔向茅房。
秦望天皺眉搖頭,又看看水井……自言自語道,“不要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