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嶽秋玲問嶽在庭,“二哥,你怎麼請到那個假冒的木凌神醫的?”
嶽在庭搖搖頭,道,“唉,我就知道你們都對父親的死有疑惑,於是就派人拿著請帖去黑雲堡請木神醫。大概是在路上出了甚麼岔子,請帖被人劫去了,那端木炎拿著請帖來的,我還以為真的就是木神醫,上賓禮遇,沒想到竟是個冒充的。”
“呵……”嶽在雲冷笑一聲,道,“你確定是人家冒名頂替,而不是一開始就和某些人說好的,想來糊弄我們的。”
木凌嘴裡叼著jī腿眨眨眼看幾人,心說……這個嶽在庭為人圓滑,說話滴水不漏,這個嶽在雲麼就年輕氣盛,要是論心計,嶽在雲可輸了嶽在庭好幾級呢。
“雲少爺,你這麼說不是擺明了要誣賴庭少爺麼,老爺子臨終前親口說的把位子給庭少爺,這是多少兄弟都聽到了……”岳家寨泰山寨的寨主孟啟泰似乎是對嶽在雲有些不滿。木凌朝他看了一眼,身材高大,功夫不錯,是個直腸子,很好利用。
“唉,老泰,你自己聽見了,我們可沒聽見。”一旁衡山寨的寨主莫衡打斷了孟啟泰的話,“當時場面多亂啊,你們泰山寨的人和嵩山寨的人都擠在前面,我們衡山寨和華山寨的都在外面,沒聽到一個字就聽你們嚷嚷,說甚麼總寨主之位傳個庭少爺了……等我們進去的時候,老爺子已經死了。”
“姓莫的,你甚麼意思,你是說我們害死老爺子?!”嵩山寨的寨主嵩百萬似乎脾氣挺bào躁,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吼了一嗓子。
“唉,嵩大哥,不要那麼激動麼。”華山派的寨主錢華趕緊打圓場,“莫二哥也就是說說我們的疑惑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這裡的吵鬧已經引起了吃飯賓朋的注意,就聽有一個桌子上面,傳來一個涼涼的聲音,道,“久聞岳家寨和睦,今日一看竟是暗cháo洶湧啊。”
眾人轉臉望過去,就見在不遠處坐著一個大和尚,那和尚身材魁梧高大,禿頭一件灰色僧袍,脖子上面帶著一串金色的佛珠,佛珠各個珠子都有jī蛋那麼大。木凌暗暗皺眉,這不是金珠和尚趙不同麼,這是個出了名的花和尚,屬於下三濫的江湖門派,該不會也是嶽在庭請來的吧。
“閣下……可是金珠和尚趙不同?”嶽在雲盯著那大和尚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
胖和尚點點頭,冷笑,“沒錯,就是我。”
“哐啷”一聲,嶽在雲氣得將杯子都砸了,瞪著嶽在庭吼道,“我岳家寨是名門正派,你怎麼連這樣下三濫的人都請過來吃飯?”
“哇……”木凌邊啃鴨頭邊暗自讚歎,“好jīng彩啊。”
嶽在庭的臉色變了變,稍微緩了口氣,沉默了一下才道,“大和尚並不是我請來的,不過……在雲,來者是客,怎麼能出口就叫人下三濫呢?”
“我呸。”嶽在雲轉過臉惡狠狠瞪著那和尚,冷笑,“你這兇僧,我還尋不到你呢,當日你再洛城犯下殺人劫貨的案子,是江湖人都知道的,今日天下英雄齊聚一堂,你還敢來?!”
在座的江湖群雄也紛紛憤怒,有幾個早就壓不住火站起來了,道,“我早就憋著火了,還以為這廝是你們岳家寨請上來的呢,沒想到是自己厚著臉皮來的!”
面對一片聲討之聲,那大和尚倒是挺穩當的,他不慌不忙地端著酒杯喝了兩口,道,“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一群烏合之眾,還敢稱甚麼江湖群雄,我看是江湖狗熊還差不多。”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在座的江湖人都炸開了鍋,有幾個火氣大的把桌子都掀了。
嶽在庭和嶽在雲都站了起來,走過去準備和那兇僧理論。
木凌伸手端了桌上一盆他愛吃的馬蹄蘇,還讓秦望天幫他端了一盆蜜汁藕,叼著只rǔ鴿拉著秦望天站起來退到外圍。
“gān嘛?”秦望天有些不解地低聲問木凌。
“嗯嗯~”木凌把嘴裡的東西嚼了嚼嚥下去,小聲對秦望天道,“群熊打láng……站遠點站遠點,免得殃及無辜啊。”
第9章
“這個和尚功夫不錯。”秦望天低聲對木凌道。
木凌啃著rǔ鴿翅膀點頭,道,“那嶽在庭和嶽在雲跟他打都白給,就不知道是誰請來的。”
“喂。”身邊秦望天突然拍拍木凌,“我也吃一口。”邊說,邊看木凌手裡的rǔ鴿。
木凌癟癟嘴,拿起另一個rǔ鴿翅膀遞過去。秦望天低頭,咬鴿子翅膀,順便連木凌的手指頭都含了進去。
木凌一驚,趕緊縮回手來,就聽秦望天低頭在他耳邊道,“你今晚突然沒那麼討厭了。”
木凌眯起眼睛,心說,死小孩也來佔我便宜,想了想,伸出那只有秦望天口水和rǔ鴿油的爪子……啪……在秦望天的胸前就是一掌。看著自己胸前一個油乎乎的爪印,秦望天挑起嘴角笑了笑,把手裡的那盤蜜汁藕遞給木凌,“自己拿。”
木凌皺皺鼻子,自己拿就自己拿,哼,神氣甚麼。伸手接過盆子,現在兩手都是吃的,嘴裡還叼著rǔ鴿。
正這時,秦望天突然伸手一拍木凌的屁股,笑道,“別看你瘦,屁股上肉挺厚……”
=口=,木凌嘴裡的rǔ鴿掉進盤子裡,感覺到秦望天拍他屁股的手還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死流氓敢調戲老子?!
木凌低頭看看,兩手都有食物,不能用手打人……猶豫了一下,張嘴撲上去,“老子咬死你!”
正鬧得不可開jiāo,就聽那頭的江湖群雄已經有幾個粗魯的和那大和尚jiāo上手了。木凌嘴裡叼著秦望天的胳膊,轉臉看人群,讚歎,“喔……真的多打少啊?”
“都住手!”這時,嶽在庭突然喊了一聲,道,“眾位聽我說一句話。”
“這小子挺機靈的。”秦望天把自己的胳膊從木凌嘴裡抽出來,拿起盆子裡的半隻rǔ鴿塞進木凌嘴裡。
“這小子鬼jīng,這時候裝大度做和事老,比硬逞qiáng要佔便宜。”木凌又把蜜汁藕丟給了秦望天,伸手把rǔ鴿從嘴裡拿下來接著啃,“不過這事兒應該沒那麼簡單,看看他出甚麼yīn招吧。”
嶽在庭的一聲喝止,讓那些江湖群雄都停了下來,就聽他含笑道,“我岳家寨開門請客吃飯,不會在飯桌上打架,只要是江湖人,我想都懂江湖規矩。”說著,看了趙不同一眼,冷笑,“大和尚,近日我岳家寨要辦喪事,沒工夫管別的……無論你是為非也好作歹也罷,今日姑且饒過你,快滾吧。”
木凌酸得有些倒牙,看了秦望天一眼,道,“這小子真能說啊,做狗熊做到這份上也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偏偏那些江湖人還就吃這一套。”秦望天搖頭嘆氣。
“所以才叫群熊麼。”木凌撇撇嘴,道,“嶽在庭高就高在這裡,不止自己嘴上佔了便宜,還激了另一個人。”
秦望天挑挑眉看木凌,“誰?”
木凌對著嶽在雲努努嘴,秦望天望過去,果然就見嶽在雲一臉怒容地道,“他放你我可不放!”說完,對著前院無人的中庭一指,道,“請吧大和尚,我們上那裡去過過招!”
眾人趕緊散開,給兩人讓出一條道來,木凌就見嶽在庭的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來,搖頭,“果然是那小子找來的人麼。”
秦望天點點頭,“嶽在雲在這裡始終是一個麻煩,但如果今天jiāo手輸給了這兇僧,以他的性格必然會含恨離去……這樣嶽在庭就能省去很多麻煩了。”
“嗯。”木凌摸摸下巴,轉臉,“望望?你剛才吃剩下的鴿子骨頭呢?”
秦望天白了他一眼,“誰會把骨頭剩下,當然都吐了。”
木凌左右看看,骨頭吐了一地,撿起來用麼?正想著,就見秦望天伸手,從他盆子裡的馬蹄蘇上面,揪下一顆花生米來,握手裡。
木凌笑了笑,啃完rǔ鴿後看秦望天,“望望,再幫我去拿一隻來。”
秦望天有些無力地看看他,但還是走到桌邊,拿了一隻肥肥的rǔ鴿,還拿了一小壺酒,木凌接過rǔ鴿,索性坐到臺階上面,邊吃邊喝邊看熱鬧。
那大和尚見嶽在雲挑戰自己,無所謂地笑了笑,道,“可惜了,嶽老爺子生前可是英明過人,怎麼生了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
嶽在雲臉色一變,怒道:“臭和尚,等你打贏了小爺再說吧!”說完,縱身躍到了人群外,站在中庭,抽劍等趙不同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