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確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但是我們再也不會各奔東西,我們的靈魂早已纏繞在了一起,如今連手也十指相扣。
耘山縣算是比較幸運的偏遠縣,多年前就被志願者注意到,比我們經過的那些村子發展得好,縣城下邊的幾個村子甚至開始發展旅遊業,不過因為實在是太小眾了,遊人寥寥。
山裡路不好走,我走累了,坐在溪邊的石頭上休息,嶽昇給我打來溪水,又冰又甜。
甜得我一喝完,就忍不住與他接吻。
十六七歲時我恨的地方,終於成了我二十四歲時的làng漫之地。
兩天後,我忽然接到鄭策的電話——我恢復記憶後聯絡過我的助理,他一定是從助理處得知我剛辦的號碼。
鄭策利用了我,我是近幾年來他打得最好的一張牌。但我也利用了他。說一句冷酷的話,我們這叫做互相成就。
我必須承認的是,他是最可靠的經紀人。
我以為他打電話來是問我的近況,畢竟他已經半年沒有聯絡過我了,沒想到他讓我看微博熱搜,說我“爆”了。
我“爆”過太多回,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看完熱搜後,我心跳有點快。我和嶽昇在耘山縣被恰好去那兒旅行的粉絲拍了,不過她拍的不是我們接吻,而是嶽昇給孩子們上課、我幫老農們gān活。照片裡,我穿著嶽昇的工字背心,戴著草帽,腿上很多泥,除了一身晃眼的白皮,和當地年輕人沒有區別。
我已經在公眾的視野中消失大半年了,這一“登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寧曳耘山縣”話題馬上就被刷成了“爆”。
說實話,我也驚訝。我本打算回旭城後與鄭策平心靜氣地商量轉型、商量小太陽基金,等一切都計劃好了,再公開露面。
可我這就“爆”了。
拍照的粉絲字裡行間都迸發著激動,她說她看到我第一反應是不可能,但那個戴草帽的確實是我,她沒敢靠近,我們走了,她才跟當地人打聽,得知和我在一起的酷哥老師多年前來耘山縣支過教,幫助了很多小孩。
網上眾說紛紜。
“寧曳不是出國進修了嗎?怎麼還在國內呢?他這是gān嘛?體驗農村生活?”
“會不會是為下一部戲做準備?星騰不是放出訊息說寧曳要轉型了嗎,說不定已經接了一部現實向題材了。”
“不可能是為戲做準備吧,劇組其他人呢?我看po主的意思,寧曳這是在做公益?”
“啊啊啊啊我們哥哥也太好了吧!在最紅的時候沉澱下來,貢獻能量,做有意義的事!”
“和寧曳在一起的酷哥好帥啊,直擊我的審美,我已經嗑起來了!”
“嗑CP帶我一個!”
“寧曳又買營銷了?消停點行嗎?”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這不是營銷吧……”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營銷,發博的粉絲直接po出了多張火車票、旅行計劃表、和家人朋友的聊天記錄,甚至拿命發毒誓,自己真是碰巧去到耘山縣旅行,碰巧遇到我。
我心裡又軟又酸。
鄭策在電話裡言簡意賅道:“把你的計劃告訴我。”
此時天已經黑了,我和嶽昇待在耘山縣一個招待所裡。我講電話,嶽昇正在看微博,我偷偷瞄他,發現他看得很認真,他大概從來沒有這麼耐心地刷過微博。
事發突然,我不得不提前告訴鄭策我的想法。我知道,他會給我想出最佳的應對方法。
聽我說完,鄭策沉默了半分鐘,然後我聽見一聲輕笑。
“出息了啊小崽子。”鄭策的聲音有種罕見的放鬆。
他居然對我示了弱,說從去年底我打傷助理之後,他就一直沉浸在焦慮中,因為即便是他,也無法阻止我這顆星星的隕落。
“你自己卻想到了兩全其美的辦法。”最後他清了清嗓子,“jiāo給我,正好趁這次熱搜,慢慢將你那小太陽基金計劃拋給公眾。”
結束通話電話,我出了一會兒神。
我以為我還能再和嶽昇享受一段時間二人世界呢,沒想到我們的計劃這就要開始運作了。
這一刻,我感到不管是作為偶像,還是“金主”,都鬥志滿滿。
我看向嶽昇,他正在螢幕上點著甚麼。
“哥。”我走過去,“你在看甚麼?”
他將手機拿給我,“點贊。”
我:“………………”
你在gān甚麼?你再說一遍?
“沒用你的號,我剛註冊了一個。”他平靜地說。
我這才發現,他的號連名字都沒取,就挨個在那些誇獎我的評論上點贊。
我一下子就瘋了,他這老實巴jiāo悶聲點讚的樣子讓我忍不住想欺負他。我想狠狠親他,可我知道,最後被欺負的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