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該和他生氣,不該在他走之前都不回去和他告個別,他是唯一疼我的人,我怎麼可以和他生氣?
“哥……”我喊他,“哥哥。”
嶽昇的聲音很溫柔,“嗯?”
“哥,你照顧好自己。”我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言不由衷地說:“我支援你去教書,我等你chūn節回來給我做糖醋排骨。”
我聽見嶽昇很低地笑了一聲,“好,你也照顧好自己。”
我忽然覺得輕鬆了許多,“小太陽呢?你有時間照顧它嗎?”
“嘎——”
難聽的叫聲傳來。
“本來想讓你養。”嶽昇頓了下,“放心,它在這邊也很適應。”
我又一次內疚起來。小太陽跟著我們從清黎市到岳家寨,又從岳家寨到旭城,終於安定下來,該我養著它的,我卻因為和嶽昇賭氣,沒有去接它。
嶽昇似乎很忙,只和我說了一小會兒就要掛電話,我聽見有人在喊“嶽老師”。
互道再見,我握著手機坐在練功房外的地板上,將臉埋進膝蓋裡。
才這麼幾天,我就好想他。
想我的哥哥。
第35章 寧曳
“山雪,你怎麼在這兒?”祁盛衝著我大喊:“秦哥找你!”
我轉過身,看不清他的表情。
現在是十二月底,天寒地凍,他呵出的白氣把他的臉給擋住了。
“我馬上去。”我緊握著手機,聽著裡面單調的“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心裡一陣焦慮。
我打的是嶽昇的手機,我已經很久沒聽到他的聲音了。
耘山縣的條件大約就比岳家寨好一丁點,我每天都給嶽昇打電話,但只接透過一次。那已經是十月中旬的事了,訊號特別差,電流聲淹沒了他的聲音,我聽他說話,就像隔著一條全是人和車的嘈雜馬路。
只有他到了縣裡,用座機給我打電話時,我才能聽清他的聲音。
最近我很累,學校要考試,星騰要考核。
我本可以徹底放棄學業,但我知道如果我真的這麼做,嶽昇一定會很失望。
我不在意別人怎麼說我,我考零蛋都無所謂,但我不想讓他失望。
chūn節他從耘山縣回來的時候,我想給他看我的文化課成績,讓他摸摸我的頭,誇我聰明。
我最煩別人碰我頭,季馳因為這事被我追著打,可我特別喜歡嶽昇摸我的頭。他每次摸的時候,我都覺得心裡很安靜,好像全世界就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甚麼都不怕。
半個月前,秦哥——也就是我們這群訓練生的負責人——開始給我們安排面向公眾的演出,收入微薄,主要目的是看我們的臨場反應和表現能力。
我突然長了個子,從中等身高衝到了海拔擔當(之一),但我不是最高的,最高的是季馳。
我的個子加上長相讓我在任何一支舞裡都佔據中心位置。秦哥說只要我正常發揮,透過最終考核絕對沒問題。
但我還是緊張,我就像一個缺藥的病人,需要聽到嶽昇的聲音才能好起來。
細碎的雪花飄下來,我從練功房跑出來時沒有穿外套,等待電話接通時心跳急促,周身冒汗,此時才察覺到冷,哆嗦著收起手機,往秦哥的辦公室走去。
出乎我的意料,他告訴我,公司根據我的特點,給我選擇了四個藝名,最後使用哪一個,由我自己決定。
我從來沒有想過改名。
我叫山雪,嶽山雪,是九歲那年在一個能夠看見雪山的地方,嶽昇給我起的。
雪山頂上的積雪終年不化,會陪伴著它的山嶽與太陽。
“為甚麼要改名?”問這個問題時,我帶著幾分火氣,“我的名字就很好。”
秦哥那張和明星相比也毫不遜色的臉微微一僵,大約不明白我為何牴觸。
片刻,他說:“不是改名,你還是叫嶽山雪,但要增加一個藝名。”
“為甚麼?”我還是不理解,“山雪哪裡不行?”
秦哥嘆了口氣,“你將來要成為偶像,一舉一動都要經過最專業的包裝,取一個符合你人設的藝名是第一步。山雪,公司已經開始包裝你了,你還不明白嗎?”
我險些將心中的不悅全都甩在臉上,但我忍住了。我和季馳、祁盛那些在正常家庭長大的少年不一樣,我吃過苦,知道甚麼時候該服軟。
而且我聽出秦哥話裡的意思了。
我們並沒有和星騰籤正式合同,現在只是在星騰受訓而已,透過最終考核後,我們才算星騰旗下的藝人。
秦哥說公司開始包裝我,是暗示我已經被提前“錄取”。
我冷靜下來,還是不想要甚麼藝名,問:“必須選一個嗎?”
老實說,他給我看的四個藝名沒一個比我本來的名字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