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映著天光,映著群山,也映著我。
我和天光與群山相比,那麼渺小,可在他眼中,我卻是最清晰的。
我緊抓著他的手,“我要做你的妻子!”
“你修煉成人,就是為了成為我的妻子嗎?”嶽昇問。
我覺得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溫柔——雖然他的聲線本來就是這樣的,但今天特別不一樣。
我想也不想,“是!”
“我不會離開別月村。”嶽昇說:“你不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嗎?你……鳥生來就是自由的。”
鳥當然生來就是自由的,可是愛情是一根繩子,繫住了鳥的爪子。
自由有甚麼好,我要酷哥!
於是我說:“我不去其他地方!”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像凜冬突然在盛夏降臨。
他捏住我的下巴,我痛得抓住他的手腕,“昇哥?”
“我再問你一次。”他幾乎咬牙切齒,“你願意留下來,一輩子待在這裡?”
他像在向我討要一個誓言。
而我,又怎麼會拒絕他?
我忍著痛,快要掉眼淚:“我不走,我是你的小太陽,一輩子都是!”
第22章 我掛得住
早上十點,太陽往天頂上升。
我叉著腰,站在院子正中間,中氣十足地對著院門大喊道:“哈!”
一條huáng狗正好經過,被我嚇得往後一蹦,然後怪眉日眼地看著我,幾秒後夾著尾巴跑了。
我“哈”完,雙腿彎起,身體重心下沉,雙手以擁抱太陽的姿勢抬起,劃了個圓弧,再緩緩收於腹部。
這叫做氣沉丹田。
我不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只是在鍛鍊。
至於嶽昇,他老早就去學校上課了。
自從與嶽昇確定關係,我就決定不去蹭課了。我在家和嶽昇滾 chuáng單,他弄得我兩條腿合不攏,到了學校我卻得給他當學生,聽他講麻煩的數學和繞來繞去的語文,這真的很不合適。
搞得跟師生戀似的,影響他的名聲。
我從大局出發,決定捨己為人,淪為失學嫩男,成全嶽昇的良師名聲。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偉大。嶽昇有教書育人的責任,和我快樂似神仙一宿還能清早起來做早餐、上課,我就不行,我腰痠腿軟,躺在chuáng上都抽筋,這時讓我去教室端端正正坐著,那是要了我的鳥命。
嶽昇起chuáng時,天剛剛亮,我名正言順窩在他懷裡,他要走,我當然不樂意。
那時我還迷糊著,脖子和背上有好多他吻出來的紅痕,我纏著他的腰,不讓他走,軟綿綿地喊著“老公”——嗐,也不知道我這隻鳥哪裡學來這麼多美妙的語言。
他沒推我,反倒是再次將我摟進懷裡,一邊摸著我的背,一邊親我。
我們親得不像夜裡那樣激烈,但我覺得很舒服。
他親夠了——其實我還沒親夠——就將我放回竹蓆上,展開薄毛巾搭在我肚子上。
我哼哼兩聲,砸吧著嘴,又睡了過去。
醒來已是九點多,隱約聽得見學校的方向傳來朗朗讀書聲。
嶽昇給我留了清淡的粥和涼拌番茄,還有一隻鹹鴨蛋。
剝鹹鴨蛋的時候,油流了我一手,我連忙將手指放進嘴裡吮。
吮著吮著,耳朵就開始發燙。
做鹹鴨蛋那天,我一時衝動,在嶽昇腿上蹭,非要他親我。
他真的親了我。
所以這鹹鴨蛋,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將流出來的蛋huáng舔 gān淨,我又想到別的事,這下好了,不止是耳朵燙,連臉頰也燙了起來。
我還不是特別會 舔,嶽昇教我我也沒學好,但我聰明,再來幾次一定就沒問題了。
我哼著歌,把蛋huáng全部弄到粥裡,吃得打了一個嗝。
不用去上課,家務也不會做,我總得給自己找點事。
這就是我現在站在院子裡鍛鍊的原因。
好幾次做的時候,嶽昇都掐著我的腰,他似乎特別中意我的腰。那我就得好好表現了,再把腰練得有勁一點,下次說不定能在chuáng上來個即興後空翻。
就看嶽昇接不接得住。
我正打著拳,忽然看見院牆上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小腦袋。
嚇我一跳,我差一點就照著自己面門來一拳。
“弟弟,你已經逃學好幾天啦!”小腦袋正是村長家小東西的小腦袋,他大門不走,非要往院牆上爬,也不知那小腦袋裡裝的是甚麼豆腐渣。
我收了一個勢,“你先下來,爬那麼高容易摔跤。”
摔了說不定還得讓我負責,你們這些人類最會碰瓷了。
小東西還算聽話,說下來就下來,屁顛兒跑進院子,“你生病了嗎?”
“沒有啊。”我出了一身汗,往院子一角的水池走。
小東西尾巴似的跟上來,“那你為甚麼不來上學?huáng老師說,逃學的孩子不是好孩子。”